第1章
【許諾爸爸，什麼時候來接孩⼦？】
老公拍了張⻋⼦拋錨的照⽚發到群⾥。
⽆意間露出半個賓利的車標。
張萌萌媽媽：【需要幫忙接孩⼦嗎？】
隨後她誤將群聊名稱改為「張萌萌媽媽-單身無敵美少⼥」。
頭像也換成精修自拍照。
班主任默默把群聊名稱改回來，艾特我。
【許諾媽媽-蘇影，要不你來接？】
1
晚上許州帶著女⼉回家。
我從他兜⾥摸出⼿機，找到班級群。
點開張萌萌家長的頭像。
沒有加載，直接打開。
很好。
「媽媽，明天我還想去萌萌家裡玩。」
「什麼意思？你今天已經去過了嗎？
」
許州抬頭。
「今天車⼦不是拋錨了嗎？萌萌媽媽就把果果接到她家⾥去了。」
「萌萌家⾥好玩嗎？」
「好玩，萌萌媽媽好漂亮，做的蛋糕好好吃！」
許州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埋頭幹飯。
「明天想去就讓爸爸帶你去吧！」
我食之無味，扔下筷子上樓了。
中年夫妻的婚姻大多如此。
愛意已被柴米油鹽消耗光。
第二天我依舊做了⼀⼤桌⼦菜。
等了很久許州才打電話過來。
「老婆，萌萌媽媽特意做了女兒愛吃的可樂雞翅，我們就不回來吃了哈！」
「好的，早點回家。」
我冷冷地看著餐桌上的那盤可樂雞翅。
端起來直接倒進垃圾桶。
許州和我結婚十年，從未有過任何出格的行為。
但我知道，這次不⼀樣。
過久了平淡的⽇子，被僅存的道德感約束著，其實內心早已蠢蠢欲動。
隻是沒有一個合適的契機而已。
不回來吃飯也行，我還落得清闲。
我換了身衣服，去健身房報道。
發瘋似的在跑步機上揮灑汗水。
好像這樣能驅散我內心的煩悶。
結束後打開手機，看了眼班級群。
【單身-張萌萌媽媽：許諾張萌萌閱讀打卡已完成。】
還發了一張兩個孩子的合照在群裡。
賬號的右下角是許州的皮鞋。
群裡好事的家長問許諾的家長去哪兒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
【單身-張萌萌媽媽：是許諾爸爸拜託我接一下孩子，
我心想都接到自己家了，就順便把作業也弄了。】
群裡的家長發來一串大拇指表情包。
其中有個家長問能不能也接一下自家孩子。
順便輔導一下作業。
還是那個好事的家長：【你有賓利嗎？】
我冷笑一聲，關掉手機。
2
回到家父女倆已經在客廳等我。
我假裝若無其事地檢查許諾的作業。
許州過來摟住我，抽走我手裡的作業。
「萌萌媽媽都弄好了，你不用管。」
「萌萌媽媽好溫柔，不像你，媽媽，每次都吼我。」
「那是因為你每次寫作業都粗心大意，屢教不改，媽媽才吼你！」
許州出來當好人教育女兒。
我笑了一聲。
「那以後都讓爸爸送你去萌萌家，
讓萌萌媽媽輔導你的作業好不好？」
「好耶！」
女兒高興地原地轉圈。
許州打趣我：「你最會偷懶。」
這天許州來接我。
賓利就停在天橋下面。
我走過去打開副駕的車門。
發現萌萌媽媽坐在裡面，正滿面含春地看著我。
「你好，諾諾媽媽，我是萌萌的媽媽，湯如。」
許州馬上解釋：「萌萌家裡停電了，我接到家裡去湊合一晚，諾諾也想和萌萌一起睡覺，是吧？」
掃視了一眼後排，兩個孩子興奮得手拉手。
我站在車門前和她對視，隻有女人才懂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許諾在後排招呼我上車，我漠然不動。
和湯如僵持著。
我始終不生氣，隻是平和地看著她。
湯如抬手摸摸頭發，終於從副駕換到後排。
許州不能理解，但看我臉色不對，也沒開口說話。
做到後排去的湯如也不安分。
「諾諾媽媽，那個我腿比較長，座椅你重新調一下。」
我直接無視掉，打開車窗吹風。
【客氣一點，人家是客人！】
許州拿手機悄悄給我發信息。
我回他一個微笑表情。
3
「哇塞！諾諾，你家好大！」
萌萌打開門就驚呼一聲，就被湯如提醒換鞋。
湯如一邊給女兒一邊打量著房子。
走到落地窗前掏出手機，趁我不注意拍了幾張。
我沒心思做晚飯，掏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諾諾媽媽，我們買了菜的，我來做吧！
」
我點頭，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喜歡做就做吧。
許州覺得讓客人一個人在廚房有些不禮貌。
系上圍裙進去幫忙。
兩個孩子在彈鋼琴，許州和湯如在廚房忙。
而我像個局外人。
飯桌上，湯如貼心的給兩個孩子布菜。
許諾失手打爛一個杯子。
我正想發作，大喊一聲：「許諾！！！」
因為許諾不止打爛過一個。
湯如就搶先衝過去，護住許諾讓她別動。
「沒關系諾諾，阿姨收拾就行了，你別動小心劃傷！」
許州拿來掃帚和湯如打掃碎玻璃。
許諾突然很認真的對我說：「媽媽，你明天可以去出差嗎？」
話裡話外都是嫌我多餘的意思。
晚飯後兩個孩子手拉手去睡了。
湯如睡次臥，進去後沒多久就探個頭出來。
「許諾爸爸，可以幫我調下熱水器嗎？」
許州放下遙控器，走進去幫忙。
我拿起手機偷拍一張發進閨蜜群。
【這你也能忍？你忍者神龜來的。】
【鳩佔鵲巢了，姐妹，還不行動起來？】
【搶你老公你不生氣？
我淡定回復：【男人多的是。】
4
湯如母女住了幾天沒有想搬走的意思。
這天湯如不知道給許諾灌了什麼迷魂湯。
竟然開口提議讓湯如母女收拾東西搬進來長住。
湯如先是拒絕，說怎麼好意思。
接著朝許州做出一種欲語淚先流的神態。
沒有男人能抵抗得住。
「反正樓下也是空著，諾諾和萌萌感情那麼好，一分鍾也離不開，搬進來吧，萌萌媽媽還可以幫忙接孩子。」
「諾諾媽媽，我可以付房租的。」
湯如誠懇地對我說。
「媽媽，求求你了，我喜歡萌萌媽媽！」
我被輪番夾擊，腦子卻異常清醒。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翻起什麼浪花。
湯如母女歡天喜地地搬進我的房子。
還帶了許多綠植。
仿佛女主人姿態。
我想我應該離開幾天，給他們創造點機會。
我問許諾：「媽媽要去三亞出差，你要一起嗎？可以去水上樂園哦！」
「媽媽，你自己去吧，我要萌萌媽媽陪我。」
「媽媽，你可以呆久點再回來嗎？」
「好的，
那媽媽不回來了好嗎？」
「真的嗎？太好了！」
許諾高興地手舞足蹈。
好的，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別怪媽媽狠心了。
我反思自己是否平時對許諾太過嚴厲，對我竟有這麼大的抵觸情緒。
但僅僅隻反思了一秒。
就頭也不回地飛去三亞度假。
我躺在沙灘上看家裡的監控。
湯如在我的衣帽間來去自如，試我的衣服，背我的包。
在她準備拿我的愛馬仕時。
我在監控這邊喊話：「那個別碰，稀有皮的，弄壞了你賠不起。」
隻見湯如悻悻地縮回手，然後灰溜溜地離開。
我在的時候他們多少有點拘謹，這下好了，一家四口和樂融融。
湯如甚至霸佔了我的主臥。
沒關系，
我還有更大的房子，至於那個男人，我毫無爭搶的念頭。
對付他們，我隻需要動動手指頭。
5
我拖著行李箱回來，湯如給我開門。
招呼我換拖鞋，讓我去沙發上坐。
許諾看到我後，馬上一副失望的表情。
「媽媽，你不是說你不回來了嗎？」
「諾諾，我再確認一次，你不希望媽媽回來對嗎？」
「對，不想看到媽媽。」
我摸摸她的頭，表示可以理解。
飯吃到一半，有中介來敲門。
中介拿來資料讓我填。
許州十分震驚：「你要賣房子？」
湯如也聞聲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籤好字對中介說：「高於這個價就行，盡快賣。」
然後好整以暇地繼續吃飯。
「你怎麼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賣房？」
「房子是我的，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許州覺得我瘋了，氣得在房子裡走圈圈。
「諾諾媽媽，我可以搬出去，不至於賣房子吧？」
我笑著抬頭：「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我隻是住膩了想換一套，與你無關。」
許諾湊過來問：「媽媽，你把房子賣了我和爸爸住哪裡啊？」
我慈愛地對她說：「當然是跟著你的萌萌媽媽啊！」
「沒有你，我們還活不下去了？」許州冷冷的開口。
「許州，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
「連你親生女兒也不要？」
「子女緣淺，該舍棄就舍棄。」
湯如站出來當和事佬發表綠茶言論。
「世界上怎麼會有舍棄孩子的母親呢？
諾諾，到阿姨這兒來！」
諾諾跳下板凳，朝湯如走去。
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拉住她。
「諾諾，你想好了嗎？」
孩子點點頭。
我笑了一聲，說「去吧！」
6
湯如現在手握兩個女兒和一個老公。
表情別提多得意。
我搬到我另一處公寓。
據我所知，許州名下沒有任何房產。
四個人隻能去擠湯如的二居室。
我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拿出手機約姐妹去斐濟度假。
許諾的馬術課老師發信息過來。
說許州還未續下一學期的學費。
我打電話過去，隻聽到湯如在那邊陰陽怪氣地說，：「憑什麼就諾諾一個人學？我們萌萌也要去！」
許州沉聲安慰：「好好好，
馬上給兩個孩子交錢！」
「謝謝老公！」
我聽出一陣惡寒，但突然想到諾諾還有芭蕾課鋼琴課就笑出聲。
我拉著行李箱準備去機場，逃離這些亂七八糟。
他們四個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重要。
而我一個人快活就行了。
有錢沒老公沒孩子，還有個免費保姆。
我找不到任何難過的理由。
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了進來。
「不好意思。」
我抬頭，看見一個身型挺拔外表俊朗的男人。
盡管帶著口罩，也是掩蓋不了的帥氣。
我對著鏡子鏡子偷拍一張發到閨蜜群。
閨蜜那頭秒回，還帶著兩個賤兮兮的表情。
「新歡？」
我微微一笑，
不再回復。
電梯到底負一層，旁邊的男人很有紳士風度。
幫我按住電梯，示意我先出去。
我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我想，其實也不怪許州。
哪怕他選擇的是財力美貌都不如我的湯如。
婚姻生活過久了，誰能控制自己不對異性心動呢？
就像我看剛剛那個男人一樣。
沒有什麼好指摘的。
突然想到還沒有和許州辦離婚手續。
算了，也不急這一時。
度假完再說。
7
我百無聊賴地攪動著手裡的咖啡。
和許州約好了在這裡見面。
等他推門而入的時候，太陽已經緩緩西沉。
女兒諾諾跟在後面，扎著歪七扭八的馬尾辮。
襯衣扎在裙子裡，襪子破了一個洞。
「來了？要喝什麼？」
我抬起頭，微微一笑。
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
婚前做了財產公證，誰也沒佔誰便宜。
最大的問題就是女兒的撫養權。
十月懷胎生下的，冷靜下來發現還是不能幹脆果斷的舍棄掉。
「諾諾，媽媽給你點一份提拉米蘇？」
「我要回家去吃萌萌媽媽做的蔥油餅。」
我並不生氣，小孩子不懂提拉米蘇和蔥油餅哪個價貴。
當然有些東西不能用價格來衡量，諾諾隻是選擇了自己喜歡的，無可厚非。
許州掃了眼離婚協議。
「想好了？」
「還需要怎麼想呢？你婚內出軌不是真實發生的嗎？」
「你別說那麼難聽好嗎？
諾諾不喜歡你你都不會反省一下自己？」
許州坐直身子，想在氣勢上壓倒我。
妄圖和女人爭輸贏的男人，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我氣定神闲地喝了一口咖啡，慢條斯理地開口。
「所以你給你女兒換了個媽媽？你可真偉大。湯如對諾諾好嗎？諾諾什麼時候穿過這種質感的衣服？」
我指了指諾諾已經磨毛了的襯衣。
「湯如弄兩個孩子不容易，早上六點就要起來做早飯。」
「所以她的不容易是我造成的嗎？」
「蘇影，你為什麼總是看不慣湯如，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如此狹隘？」
「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對一個破壞我家庭的女人感恩戴德？」
「我們的家庭本就搖搖欲墜，湯如恰好是那最後一根稻草而已，我不想和你爭吵，
好聚好散吧。」
我笑了笑，多說無益，索性停止這個話題。
轉頭看向女兒，女兒盯著我，那是我從未看到過的眼神。
不過七八歲的孩子，眼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仇恨？
以前那個天真可愛的諾諾去哪兒了？
我示意許州回避一下，他點頭站起身去外面抽煙。
我還是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要不是面前的人是我女兒，這種討好我根本不屑去做。
「諾諾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開心啊！」
「那萌萌穿了你的迪奧小皮鞋，你穿她的帆布鞋你也開心嗎？」
「開心，爸爸和萌萌媽媽說了，我和她就是親姐妹，親姐妹是不分彼此的。」
我點頭，看來湯如的洗腦工作做的很好。
「媽媽給你準備了一間公主房，
裡面有好多洋娃娃，還有專屬你的衣帽間，你要跟媽媽回家嗎？」
諾諾搖頭。
「諾諾還是覺得，和萌萌一起睡高低床比較開心是不是？」
諾諾點頭。
我摸摸她的頭，眼神復雜。
「去吧，去找爸爸。」
諾諾背著書包跑向門外，父女倆牽著手上了一輛日系車。
和許州約定好三天後去辦手續，我沒有什麼放不下了的了。
8
有氣無力地回到家，發現新買的冰箱被快遞師傅放在了門口。
物業早已下班，我看著這個龐然大物犯了難。
房子是一梯兩戶，我知道那天在電梯裡遇到的男人就住在我的對面。
我抬手摁了摁門鈴。
男人用毛巾擦拭著頭發，身上穿著松松垮垮地家居服。
明顯是剛洗過澡，整個人神清氣爽。
不留痕跡地掃視了一下男人的喉結，再到鎖骨。
慶幸我已經是個快到中年的女人，不然早就捂著眼尖叫了。
我已經能做到波瀾不驚，哪怕對面是個身強力壯的鮮肉。
年齡和閱歷是我最大的底氣。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可以幫我搬一下冰箱嗎？」
也懶得解釋為啥不找物業了，欲蓋彌彰。
「稍等下，我換件衣服。」
男人回到屋裡，套了件短袖出來。
我用指紋打開門，將地方騰開。
指揮他把冰箱搬進廚房。
趁他在幫我調試冰箱的間隙，我回臥室換了一件吊帶睡衣。
「謝謝，我叫蘇影，剛搬過來。」
我抵過去一瓶水，打算闲聊幾句，男人伸手接住。
「不客氣，葉子珩，骨科醫生。」
葉子珩沒想到我這麼快變裝，愣了一下。
「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太麻煩你了，明天來家裡吃飯？」
葉子珩別有深意地看著我，然後掏出手機，點出二維碼。
我把手機拿過去掃，手背有意無意地觸碰他的指尖。
「好了，明天晚上做好飯叫你？」
葉子珩點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男人突然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