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這就足夠讓他疑神疑鬼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回到王府,裴宴正在書房看折子。
見我進來,他隨手扔給我一份密信。
“看看。”
我疑惑地展開,上面赫然寫著謝辭私下聯絡幾位朝中大臣,意圖彈劾裴宴擁兵自重。
“他倒是有些手段。”
裴宴冷笑一聲,“可惜,太蠢。”
“王爺打算怎麼做?”我問。
裴宴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就看王妃的意思了。”
“你是想讓他S,還是想讓他……身敗名裂?
”
我合上密信,眼中寒光閃爍。
“S太容易了。”
“我要他在最得意的時候,狠狠摔下來。”
裴宴勾了勾唇角。
“如你所願。”
春獵。
這是謝辭翻身的最好機會。
他騎術精湛,前世便是在春獵上拔得頭籌,得了皇帝賞識,從此平步青雲。
為了這次春獵,他準備了足足一個月。
甚至不惜花重金買通了圍場的侍衛,想要在裴宴的馬匹上動手腳。
可惜,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裴宴的眼皮子底下。
圍場內,旌旗獵獵。
謝辭一身勁裝,意氣風發,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封侯拜相的未來。
長樂公主坐在看臺上,雖然對他還有些不滿,但畢竟是一榮俱榮,也盼著他能爭口氣。
“阿寧,你看那隻鹿。”
裴宴騎在馬上,指著遠處一隻通體雪白的鹿。
“那是祥瑞,誰若獵得,必有重賞。”
我點點頭,“王爺不去試試?”
裴宴懶洋洋地靠在馬背上,“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本王沒興趣。”
“不過,有人可是勢在必得。”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謝辭正策馬狂奔,直追那隻白鹿。
他騎得極快,很快就甩開了其他人。
就在他即將拉弓射箭的瞬間,異變突生!
他胯下的駿馬突然發狂,
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謝辭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狠狠甩了出去。
“啊——”
慘叫聲響徹雲霄。
他重重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那匹瘋馬竟然掉轉頭,朝著他踩踏過去!
“救命!救命啊!”
謝辭在地上翻滾,狼狽不堪。
周圍的侍衛想要上前救援,卻被發狂的馬匹逼退。
“哎呀,這馬怎麼像是吃了興奮劑?”
裴宴語氣涼涼,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我看著謝辭在馬蹄下掙扎,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我也是這樣絕望地被長樂公主的惡犬撕咬。
那時候,他在哪裡?
他在陪著公主賞花,聽著我的慘叫,隻說了一句:“不過是個賤婢,S了便S了。”
如今,風水輪流轉。
最後,還是幾個武藝高強的禁軍統領合力制服了瘋馬。
謝辭被抬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
右腿呈現詭異的扭曲,顯然是斷了。
臉上也被馬蹄蹭掉了一塊皮,鮮血淋漓,毀了容。
長樂公主尖叫著衝下來,看到他這副慘狀,嫌惡地捂住了鼻子。
“真是沒用!連匹馬都駕馭不了!”
謝辭躺在擔架上,痛得渾身抽搐,聽到這話,眼中滿是絕望。
他看向我,伸出血淋淋的手,似乎想要求救。
我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謝大人,這滋味,如何?”
謝辭瞪大了眼睛,像是明白了什麼。
“是你……是你害我!”
他嘶吼著,卻因為漏風而含糊不清。
沒人理會他的指控。
大家都隻看到是他自己騎術不精,驚擾了聖駕。
皇帝大怒,不僅沒有賞賜,反而以“御前失儀”的罪名,罰了他半年俸祿。
謝辭的仕途,算是毀了一半。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謝辭斷了腿,又毀了容,徹底成了廢人。
長樂公主再也懶得裝什麼恩愛夫妻,直接將他扔在偏院,不聞不問。
與此同時,公主府裡的面首越來越多。
夜夜笙歌,荒淫無度。
謝辭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傳來的歡聲笑語,恨得咬碎了牙。
他讓人給我送了一封信。
信裡隻有一句話:【我知道長樂的一個秘密,隻要你救我,我就告訴你。】
我拿著信去找裴宴。
“王爺怎麼看?”
裴宴正在擦拭他的長刀,刀鋒雪亮,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狗咬狗,一嘴毛。”
“不過,長樂的秘密,本王倒是有些興趣。”
當晚,我帶著裴宴的親信潛入了公主府偏院。
謝辭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活像個厲鬼。
見到我,他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阿寧!
阿寧你終於來了!”
“帶我走!隻要你帶我走,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嫌惡地後退一步,掩住口鼻。
屋裡一股屎尿臭味,顯然很久沒人伺候了。
“少廢話,秘密是什麼?”
謝辭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長樂……她根本不是皇上的親生女兒!”
我心中一驚。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有證據?”
“有!”謝辭從貼身的衣物裡摸出一塊玉佩,“這是我無意中發現的,是她生母留給她的信物,上面刻著前朝太子的圖騰!
”
我接過玉佩,仔細端詳。
確實是前朝皇室的紋樣。
如果這是真的,那長樂公主就是前朝餘孽!
怪不得皇上對她如此寵愛,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疏離。
原來是捧S。
“阿寧,這個秘密足以讓長樂S無葬身之地!隻要你幫我報仇,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
謝辭一臉希冀地看著我。
我收起玉佩,笑了笑。
“謝辭,你確實立了大功。”
“不過,帶你走是不可能的。”
謝辭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你答應過我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隻是來拿證據的。”
“至於你……就留在這裡,好好享受公主的『恩寵』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謝辭絕望的咒罵聲。
“姜寧!你不得好S!你這個毒婦!”
我充耳不聞。
毒婦?
比起你們對我做的,我還差得遠呢。
走出偏院,裴宴正站在月光下等我。
見我出來,他伸出手。
“拿到了?”
我將玉佩遞給他,“王爺早就知道?”
裴宴把玩著玉佩,神色淡淡。
“猜到幾分,
隻是缺個實證。”
“如今證據確鑿,這出戲,該收場了。”
他看向燈火通明的公主府主院,眼中S意凜然。
“長樂蹦跶得太久了,也該送她上路了。”
裴宴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早朝,御史臺便聯名彈劾長樂公主私通外敵,意圖謀反。
證據確鑿,那塊玉佩,還有謝辭提供的幾封書信,都指向了長樂的身世。
皇帝震怒。
雖然他早就有所懷疑,但一直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
如今被擺在臺面上,為了皇室顏面,為了江山社稷,他必須痛下S手。
“傳朕旨意,長樂公主貶為庶人,即刻打入天牢!”
聖旨一下,
公主府被抄。
長樂被拖出來的時候,還在大喊大叫。
“我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你們誰敢動我!”
“裴宴!是你陷害我!我要S了你!”
裴宴騎在馬上,冷冷地看著她發瘋。
“帶走。”
長樂被塞住嘴,像拖S狗一樣拖走了。
至於謝辭,作為驸馬,知情不報,且有同謀之嫌,一並下獄。
天牢裡,陰暗潮湿。
我和裴宴一起去看了這對昔日的“神仙眷侶”。
長樂被關在水牢裡,半個身子泡在臭水中,頭發散亂,狼狽不堪。
見到我,她惡狠狠地撲過來,卻被鐵鏈扯住。
“姜寧!
我要S了你!我要把你做成人彘!”
聽到“人彘”二字,我眼神一冷。
“公主殿下,這大概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說這個詞了。”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前世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今生,我會百倍奉還。”
長樂愣住了,“什麼前世?你在說什麼瘋話?”
我沒有解釋,隻是轉頭看向裴宴。
“王爺,我想送她一份禮物。”
裴宴點點頭,“隨你。”
我讓人抬進來一個大瓮。
長樂看到那個瓮,瞳孔劇烈收縮,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不……不要……”
“公主不是最喜歡把人做成人彘嗎?”
我微笑著看著她,“當初你讓人砍斷我的手腳,挖去我的眼睛,割掉我的舌頭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不!我是公主!我是金枝玉葉!你不能這麼對我!”
長樂尖叫著,拼命後退。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
行刑的人是裴宴手下的精銳,手法嫻熟。
慘叫聲在天牢裡回蕩,久久不絕。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乏味。
原來復仇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快樂,隻有無盡的空虛。
我走出牢房,
來到隔壁。
謝辭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聽到了長樂的慘叫,已經嚇破了膽。
見到我,他跪著爬過來,不停地磕頭。
“阿寧,饒了我吧!看在我們青梅竹馬的情分上,饒了我吧!”
“我不想S!我不想變成那樣!”
我看著他涕泗橫流的臉,心中隻有厭惡。
“謝辭,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做成人彘。”
謝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謝謝阿寧!謝謝阿寧!”
“我會讓你活著。”
我輕聲道,“把你扔到乞丐堆裡,讓你嘗嘗被人踐踏的滋味。”
“對了,
你的腿雖然斷了,但那張臉還能看。”
“聽說有些乞丐,就好這一口。”
謝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S了我!求你S了我!”
他絕望地嘶吼。
我沒有理會,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他崩潰的哭嚎聲。
這比S了他,更讓他痛苦。
長樂S了。
S在那個大瓮裡,據說S前受盡了折磨。
謝辭瘋了。
他在乞丐堆裡苟活了三個月,最後在一個風雪夜,凍S在街頭。
S的時候,身上沒一塊好肉,據說被野狗啃食了大半。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正在王府的暖閣裡烤火。
裴宴坐在我對面,
手裡剝著橘子。
“大仇得報,怎麼不見你開心?”
他將剝好的橘子遞給我。
我接過橘子,嘗了一瓣,很甜。
“沒什麼開不開心的,隻是覺得……像做了一場夢。”
前世的種種,如今看來,竟有些遙遠。
“夢醒了,日子還要繼續過。”
裴宴擦了擦手,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姜寧,仇報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愣了一下。
是啊,仇報了,我該何去何從?
當初嫁給裴宴,是為了借勢復仇。
如今目的達到,我也該功成身退了。
“王爺若是不嫌棄,
給我一封休書……”
話沒說完,裴宴的臉就黑了。
“休書?”
他冷笑一聲,猛地欺身而上,將我困在椅子裡。
“利用完本王就想跑?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有些慌亂,“那……王爺想如何?”
裴宴捏住我的下巴,指腹摩挲著我的唇瓣。
“本王幫了你這麼大忙,你是不是該付點利息?”
“什麼……利息?”
“給我生個孩子。”
我瞪大了眼睛,
臉頰瞬間爆紅。
“王爺……”
“叫夫君。”
裴宴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
這個吻不再像新婚夜那樣帶著試探和血腥氣,而是溫柔繾綣,帶著霸道的佔有欲。
我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或許,這才是我新的人生的開始。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時,宮裡傳來了消息。
皇帝病危。
太子年幼,朝局動蕩。
裴宴作為攝政王,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有人說他功高震主,意圖篡位。
有人說他殘暴不仁,不配輔佐幼主。
一時間,上京風聲鶴唳。
裴宴變得更加忙碌,
常常深夜才回府。
我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府裡的侍衛增加了一倍,連我也被限制了出行。
“是不是出事了?”
那晚,裴宴回來得格外晚,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我幫他解下披風,擔憂地問道。
裴宴握住我的手,眼神有些疲憊。
“別怕,有我在。”
“皇兄……怕是不行了。”
他頓了頓,“有些人坐不住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幾個老臣聯合起來,想要擁立其他皇子,扳倒裴宴。
這是一場你S我活的政治鬥爭。
“我能幫你做什麼?”
我看著他,認真地問道。
雖然我不懂朝政,但我不想做一個隻能躲在他身後的廢人。
裴宴看著我,突然笑了。
“隻要你好好待在府裡,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但我沒想到,危險來得這麼快。
三天後,皇帝駕崩。
宮中傳來喪鍾聲。
裴宴進宮主持大局。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隊禁軍包圍了攝政王府。
領頭的是謝辭的父親,謝丞相。
他手持聖旨,滿臉S氣。
“攝政王裴宴謀逆弑君,罪大惡極!奉先帝遺詔,誅S裴氏滿門!”
我看了一眼那所謂的“遺詔”,字跡潦草,顯然是偽造的。
“謝丞相好大的威風。”
我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著他。
“王爺還在宮中,你就敢帶兵圍府,到底是誰謀逆?”
謝丞相冷笑一聲,“姜寧,你也是將S之人,還敢嘴硬!”
“給我S!一個不留!”
隨著他一聲令下,禁軍衝了上來。
府裡的侍衛拼S抵抗,但對方人數眾多,漸漸落了下風。
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我握緊手中的匕首,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直射穿了謝丞相的喉嚨!
“我看誰敢動本王的王妃!”
裴宴的聲音如雷霆般響起。
他騎著黑馬,身後跟著黑壓壓的鐵騎,如同S神降臨。
謝丞相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禁軍見主帥已S,紛紛丟盔棄甲,跪地求饒。
裴宴策馬來到我面前,翻身下馬,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盔甲冰冷,懷抱卻炙熱。
“抱歉,我來晚了。”
我搖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不晚,剛剛好。”
一場宮變,以謝家滿門抄斬告終。
裴宴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朝堂,扶持幼帝登基。
他依舊是那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卻無人再敢置喙半句。
三年後。
攝政王府的花園裡,桃花盛開。
一個小團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撲進我懷裡。
“娘親!爹爹壞!不讓我吃糖!”
我抱起兒子,擦了擦他嘴角的糖漬。
“你爹爹是為你好,牙都要壞了。”
裴宴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本書,無奈地看著我們母子倆。
“慈母多敗兒。”
他雖然這麼說,眼中卻滿是寵溺。
我看著眼前這一大一小,心中充滿了寧靜。
前世的血腥與絕望,仿佛真的是一場噩夢。
如今,我有愛我的夫君,可愛的孩子。
這就是我想要的盛世安寧。
“在想什麼?”
裴宴走過來,攬住我的腰。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漫天飛舞的桃花。
“在想……當初在金鑾殿上,幸好我選了你。”
裴宴低笑一聲,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也慶幸,你選了我。”
若是錯過了,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風吹過,花瓣飄落。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