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並發布了一篇新的博文。
聲稱一切都是「誤會」，是她自己對藥物反應過於敏感。
與醫院和護士無關。
她還盛贊了醫院的積極處理態度和人文關懷。
據小道消息說。
林家給了網紅一筆金額巨大的精神損失費。
而對林夢夢的處理結果。
僅僅是「暫停臨床操作，進行為期一個月的理論再培訓」。
連開除都算不上。
趙主任再次找我談話，話裡話外都在勸我顧全大局。
「小江啊，你看，事情已經解決了，皆大歡喜嘛。」
「夢夢她爸也說了，會為醫院捐贈一批最新的監護設備。」
「她還年輕，犯點錯在所難免，給她一個機會。你作為護士長，
心胸要開闊一些。」
他拍著我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我表面上微笑著點頭，表示理解和接受。
內心卻冷笑不止。
皆大歡喜？
不，這隻是開始。
這次事件，不僅沒有讓林夢夢吸取教訓，反而讓她徹底恨上了我。
在她看來，如果不是我最後提出看監控。
她完全可以把黑鍋甩給我，自己毫發無損。
是我讓她在主任和同事面前丟了臉，讓她被父親責罵。
我能感受到，她看向我的眼神裡。
除了以往的不耐，更多了一層怨毒。
她必定會來報復我。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9
林夢夢被罰去整理病歷檔案。
這是全科室公認最枯燥、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兒。
每天面對堆積如山的舊病歷。
讓她原本就養尊處優的性子更加煩躁。
她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我。
開始暗中默默觀察我，試圖抓住我的把柄。
我故意讓她看到。
每天下班前都會親自復核並鎖好存放麻醉藥品的櫃子。
這是護士長最敏感的責任。
並且我刻意營造了一個私人習慣。
把麻醉品櫃的鑰匙從鑰匙串上取下來。
單獨放在辦公室抽屜裡一個特定的筆筒裡。
對外我的解釋是「怕跟其他鑰匙混在一起弄丟了」。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且不合規矩的習慣。
但正因為如此，才顯得無比真實。
像一個隻有我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與此同時，
我開始特別關心一個即將進行心髒搭橋大手術的病人。
這位病人家境貧寒。
為了湊夠幾十萬的手術費已經焦頭爛額，四處舉債。
他的兒子性格偏激，總覺得醫院收費太貴。
看我們的眼神都帶著一股戾氣。
有一天，我當著幾個護士的面，跟他聊了起來。
「你父親的手術方案已經定了，很成功。」
「術後可能會有些疼痛，我們常規會用鎮痛泵，效果不錯的。」
他皺著眉，不信任地問：
「那玩意兒要錢嗎？有沒有不要錢又效果好的？」
我嘆了口氣，用一種同情又無奈的語氣說：
「唉，最好的止痛藥當然是有的，比如杜冷丁。」
「效果立竿見影，但那是國家嚴格管制的麻醉藥品。
」
「價格昂貴不說，審批手續非常復雜，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我點到為止。
但「杜冷丁」、「效果好」、「嚴格管制」這幾個關鍵詞。
已經像釘子一樣，釘進了他的腦子裡。
幾天後，我又在林夢夢面前，狀似煩惱地抱怨：
「唉，那個病人的兒子又來鬧了，嫌術後鎮痛泵效果不好，非吵著要用杜冷丁。」
「說我們藏著好藥不給用。我怎麼解釋他都不聽，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我當然不能批啊，這可是原則問題！」
我看到林夢夢的耳朵豎了起來。
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我算準了林夢夢急於報復我的心理。
她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個陷害我的絕佳機會。
10
夜深了，
住院部漸漸安靜下來。
林夢夢算準了巡視的保安剛剛走過。
卡著監控S角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我的辦公室。
她拉開抽屜，輕易地從那個特定的筆筒裡。
拿到了那把她覬覦已久的鑰匙。
她不知道，就在她拿起鑰匙的那一刻。
筆筒底部我安裝的一個微型壓力感應器已經通過藍牙。
向我口袋裡的手機發送了一條提示。
我正喝著茶，看著屏幕。
屏幕上，林夢夢拿著鑰匙。
躡手躡腳地來到麻醉品櫃前。
她將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然而，鎖沒有開。
她愣住了，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她開始有些慌亂。
我笑了笑。
我給她的，
是我用來開檔案櫃的備用鑰匙。
跟藥品櫃的鑰匙長得很像。
但齒形完全不同。
屏幕裡，林夢夢急了。
她左右看了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根發夾。
開始笨拙地捅鎖芯。
幾分鍾後，隻聽「咔噠」一聲輕響。
櫃門被她用蠻力撬開了。
她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更不知道，藥品櫃的內部正對著櫃門。
我早就用一個偽裝成藥盒的微型相機，設置好了拍攝。
這個角度，可以將她的臉和她拿取藥品的動作。
拍得一清二楚。
她取出了幾支杜冷丁，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
然後從容地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張偽造的出庫單。
借著手電筒的光模仿著我的筆跡。
在上面籤上了我的名字，塞進了記錄本裡。
做完這一切。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悄然離去。
我看著回放。
將她撬鎖、偷藥、偽造單據的全過程。
完整地保存了下來。
11
第二天一早，藥劑科下來進行每周例行盤點。
當盤點人員打開麻醉品櫃，核對賬目時。
立刻發現了數目不對。
事情立刻被上報到醫務科、院領導和保衛科。
趙主任第一時間找到我，臉色鐵青，眼神裡充滿了失望：
「這是怎麼回事！麻醉藥品出了問題，你這個護士長是怎麼當的！」
林夢夢則站在他身旁，扮演著無辜的「第一發現者」。
她怯生生地說：
「主任，
我早上來得早，想找護士長匯報工作，就看到她的辦公室門沒鎖好。」
「我……我進去一看，就看到記錄本上多了這張出庫單……」
「我覺得不對勁，就趕緊向您報告了。」
我接過那張偽造的、筆跡拙劣的單子。
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便抬起頭，迎著趙主任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平靜地說：
「報警吧。這不是小事，我相信警察能查清楚。」
我的鎮定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趙主任愣住了。
警察的介入讓事態的嚴重性陡然升級。
在審訊室裡，林夢夢仗著沒監控，一口咬定是我監守自盜。
她將我之前對病人家屬的「關心」和對她本人的「抱怨」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一定是江護士長看那個病人家屬可憐，才把藥偷偷給他的！」
「她怕擔責任，所以才不做記錄，想蒙混過關！」
她聲淚俱下，演技堪比影後。
面對警察的問詢，我隻提供了兩條線索。
「第一，我的麻醉品櫃鑰匙從未離身。」
我從口袋裡掏出掛著一大串鑰匙的鑰匙環，指著其中一把說。
「這才是真的。那個筆筒裡的，是我配的、專門用來開檔案櫃的備用鑰匙。」
「根本打不開藥品櫃。如果櫃子被打開了，那隻可能是被撬開的。」
「第二……」
我拿出了我的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這是我安裝在藥品櫃內部的微型相機拍攝到的畫面。」
高清的視頻在警察面前播放。
畫面中，林夢夢那張因緊張和興奮而略顯扭曲的臉被拍得一清二楚。
12
林夢夢被警方當場控制。
當警察給她戴上手銬時，她才如夢初醒，開始瘋狂地掙扎和尖叫：
「不是我！是她陷害我！」
她父親請來了全市最好的律師，試圖用錢和關系網再次擺平一切。
律師的辯護方向極其刁鑽。
同時，那個拿到藥的病人家屬。
也在林家巨額金錢的誘惑下，改了口供。
兒子向警方聲稱，是我主動聯系他。
說可以低價把藥賣給他，解決他父親的痛苦。
一時間，輿論開始轉向。
網絡上出現了大量帖子，標題聳動。
【驚爆！三甲醫院護士長霸凌實習生，並栽贓陷害！
】
【金錢與權力的遊戲：一個實習生的血淚控訴。】
我似乎陷入了被動和不利的境地。
林家的輿論攻勢讓我意識到。
僅僅依靠醫院內部的證據，已經不足以將他們徹底釘S。
我想起了上一世。
林夢夢捅S我之後，她父親曾動用雷霆手段。
壓下了一家準備做深度報道的媒體。
那家媒體裡，有一位名叫李響的記者。
以剛正不阿、敢於深挖而聞名。
我找到了他。
在一個咖啡館的角落，我將我手頭所有的證據。
包括林夢夢調錯輸液泵的完整監控視頻。
這次偷盜麻醉藥品的完整視頻。
以及一份整理好的時間線，匿名提供給了他。
【這不僅僅是一個實習生的道德敗壞。
】
【一個連基本操作都不會、視病人生命如草芥的人。】
【是如何進入全國頂尖的三甲醫院實習的？】
【一個造成了嚴重醫療風險的人，為何能被輕易地壓下來？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李響知道，這背後是一條能撼動整個行業的大新聞。
一篇名為【「魔丸」在人間：三甲醫院實習生亂象深度調查】的報道。
很快在一家極具影響力的網絡媒體上發表。
並被各大平臺瘋狂轉載。
文章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全網。
13
報道以一個引人入勝的開頭。
詳細敘述了林夢夢從調錯輸液泵導致網紅病人病危。
到偷盜麻醉品栽贓上司的全過程。
文中附上了我提供的、打過碼但關鍵動作清晰可見的視頻證據。
形成了無可辯駁的鐵證。
更致命的是，李響的團隊順藤摸瓜。
通過深挖，爆出了林夢夢高考成績嚴重作假。
其父通過賄賂教育系統和衛生系統官員，才讓她得以用一個虛假的優等生身份。
進入名牌醫學院,並最終獲得來我院實習資格的內幕。
報道中，還附上了對其他幾位曾經被林夢夢欺負排擠過的實習生和年輕護士的匿名採訪。
他們講述了林夢夢平日裡是如何囂張跋扈、蔑視規則。
將護理工作視為兒戲的。
巨大的輿論壓力如海嘯般襲來。
衛生系統和教育部門迅速成立了聯合調查組。
高調入駐醫院和相關部門。
之前一直和稀泥、試圖保下林夢夢的趙主任。
眼看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為了自保，第一個站出來。
主動向調查組坦白,並與林夢夢一家撇清關系。
那個被收買的病人家屬兒子，害怕自己被當成共犯處理。
也連夜跑到警局推翻了之前的偽證。
並哭著交出了林家律師誘導他作偽證的聊天記錄。
調查組很快查實了他們的全部罪行。
林父的公司因這樁驚天醜聞影響,股價連續跌停。
合作伙伴紛紛解約，資金鏈斷裂，面臨清算。
一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家族，在短短時間轟然倒塌。
案件結束後，我洗清了所有潑在我身上的汙名。
醫院新上任的領導班子，因我在此次事件中堅持原則、勇敢揭露真相的行為。
對我進行了公開表彰。
我借此機會。
向院裡提交了一份【關於完善實習生準入制度和臨床操作監管流程的改革方案】。
得到了新院領導的大力支持。
林夢夢開庭那天,我也出席了。
法庭上，她穿著囚服，早已沒了往日的光彩。
面對所有確鑿的證據，她依舊毫無悔意。
「都是江然嫉妒我！陷害我！」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著,用怨毒的目光SS盯著我。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見不得我們這些有錢人好！」
14
她的律師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拿出了一份所謂的「重度抑鬱症」診斷書。
試圖為她脫罪。
但我隨即向法庭提交了她實習期間。
幾乎每天都在社交媒體上更新的動態。
炫耀新買的奢侈品、在各種高端派對上狂歡、與富二代朋友們紙醉金迷。
一張張笑靨如花的照片。
與那份蒼白的診斷書形成了絕妙的諷刺。
徹底戳破了謊言。
最終，法官宣判。
林夢夢因盜竊、販賣國家管制藥品罪、誣告陷害罪。
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當聽到判決時,她徹底崩潰了。
在法庭上撒潑打滾，哭喊咒罵,醜態畢露。
被法警強行拖了下去。
另一邊,趙主任因管理失察和收受林國富的賄賂，被開除公職。
並移交紀委處理，等待他的也將是法律的嚴懲。
醫院進行了一次徹底的人事整頓，風氣煥然一新。
我被提拔為護理部副主任。
15
幾年後,我在一家超市購物。
排隊結賬時，
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林夢夢。
她應該是提前出獄了，但早已沒了當年的光鮮亮麗。
穿著超市統一的廉價工服,面容憔悴。
生活的疲憊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許多。
正低著頭機械地為顧客掃碼、裝袋。
她也看到了我。
當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時。
她飛快地低下頭,假裝沒看見我。
我沒有上前去說什麼。
隻是平靜地結完賬，推著購物車轉身離開。
對她最好的懲罰,不是當面的羞辱和炫耀。
而是讓她在日復一日的、她曾經最鄙夷的平庸和勞碌中。
去償還她曾經蔑視的一切。
16
走出超市,陽光正好。
我收到一封電子郵件，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醫學院學⽣。
郵件裡寫道：
【江主任您好,我叫王晨。我的⽗親是幾年前在貴院做過⼿術的病人，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
【我聽說了後來貴院的改⾰,也聽說了您的故事。】
【是您讓我看到了⼀個醫者真正的樣子，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畢業後能到您的醫院實習,成為像您⼀樣的守護者……】
我看著那封信，眼眶漸漸湿潤。
原來命運也悄然為我播下了新的希望。
我以為我和林夢夢的糾葛，到此就該畫上一個句號。
然而,⽣活永遠比戲劇更荒誕。
沒過多久，我在本地的法治新聞上。
看到了⼀個熟悉的名字。
報道稱，
林夢夢在工作的超市。
因多次盜竊顧客放在購物車裡的手機和錢包被抓了現行。
更令人震驚的是，她在偷竊行為被發現後。
情急之下,竟拿起貨架上的⼀把剪刀。
刺傷了試圖控制她的保安和顧客。
因為有嚴重的暴力傷⼈⾏為。
這一次等待她的,將是更⻓的刑期。
看著新聞畫面裡她被警察押解。
依舊滿臉戾⽓的樣⼦，我⼼中沒有絲毫同情。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法律能懲罰她的行為。
卻無法改變她爛到骨子裡的靈魂。
或許，這才是她真正應得的結局。
在⼀次⼜⼀次的墮落中，永⽆止境地輪回。
直到將自己徹底消耗殆盡。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