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在我腦子一團亂麻時。
不知該如何回應時。
沈默已經拿出了手機，「方便的話，加個微信？方便聯系。」
「哦，好！」
我暈乎乎地掏出手機。
掃了他的二維碼。
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好友申請。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網戀半年，終於加上正主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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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我點開沈默的微信。
頭像是綴滿星辰的夜空。
名字是實名。
我猶豫著。
是該點進去朋友圈窺探一下。
還是發個消息打破僵局。
最終，理智和慫佔據了上風。
我決定先進行一番考古。
點開他的朋友圈，裡面幹幹淨淨，隻有寥寥幾條轉發。
都是什麼《人工智能在金融風控中的應用前景》、《論項目管理的核心要素》之類讓人頭大的文章，連個配文都沒有，更別提自拍。
這男人，活得像個高仿號。
對比我天天曬美食、旅行和生活。
他的朋友圈，簡直像個無人區。
空白的界面，隻有系統自帶的「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說點什麼呢？
「嗨，帥哥，今天這場戲配合得不錯？」
不行，太輕浮了。
「沈先生，關於今天這個誤會，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不行，太正式了，像要談判。
「你侄子挺有意思的哈。」
不行，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糾結得差點把頭發薅下來。
最後，秉著少說少錯、禮貌為先的原則，我小心翼翼地敲下一行字。
「沈先生，我到家了，謝謝您今晚的蘋果。」
搭配一個自帶的黃豆微笑表情。
發送。
然後，我就後悔了。
看著那個系統自帶的微笑表情，越看越覺得充滿了嘲諷和尷尬。
正當我對著手機屏幕進行靈魂拷問時，一條消息彈出來。
隻有簡短的三個字。
「不客氣。」
然後，又一條。
「安全到家就好。」
沒了。
我：「……」
言簡意赅，滴水不漏。
這天真是沒法聊了！
我喪氣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感覺剛才的緊張都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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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一聲。
我以為是沈默良心發現補充了什麼，趕緊抓起來一看。
結果是沈宇航那個小混蛋。
「怎麼樣，我小叔帥吧。」
「是不是很心動？」
「也就一般！」
我咬牙切齒地回復。
心動你個大頭鬼。
全程驚嚇還差不多，劇情能變得這麼詭異，全是這家伙。
「切，也不知道是誰，之前對著我小叔的照片流口水，天天跟我嚎，啊啊啊老公這側臉、這喉結絕了，好想摸一把腹肌。」
「你胡說，我才沒有。」
我垂S掙扎。
「需要我翻聊天記錄截圖嗎？
」
我：「......」
這S孩子。
網戀上頭時的口嗨能當真嗎？！
「對了，我小叔加你微信了吧，你們聊了嗎？」
我沒好氣地回。
「託你的福，加了。」
「剛進行完一場尷尬到能摳出三室一廳的禮貌性問候。」
「哎呀，我小叔就那樣，悶騷，你得主動點。」
「我怎麼主動？難道要我說，帥哥，周末約嗎？」
「可以啊，老婆你真上道！」
我簡直快要被氣笑了。
「剛剛得到的情報，我小叔說他周末有時間，我讓他約你了。」
我真是謝謝你！
還沒等我想好該怎麼回復。
還是把這家伙直接拉黑時。
對面又發送過來一條消息。
「不過，以我對你倆的了解，你們肯定很需要我。」
「需要你幹什麼？」
「需要我這個國服最強輔助啊！」
他回得理直氣壯。
「不然，約會肯定不會成功。我小叔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可是一清二楚，怎麼樣，心動不？」
心動你個大頭鬼！
不過一想到剛才和沈默聊天經歷。
沒準我可能真需要一個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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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我的猶豫，沈宇航圖窮匕見。
「十頓肯德基全家桶，換我小叔的全部獨家情報和我本人的全程戰術指導，包你拿下他，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怎麼樣？」
「沈宇航，你這是個坑我跳一次不夠，還得讓我接著跳是吧？」
「這怎麼是坑呢！」
小家伙立刻義正辭嚴。
「這是共贏，你得到我小叔，我得到全家桶，我小叔得到你，我爺爺奶奶得到兒媳婦，我爸爸媽媽得到得到弟妹，五贏，完美。」
神特麼五贏！
我竟無言以對。
「怎麼樣，成交不？別磨蹭，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你到時候可就別後悔！」
想想沈默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我一咬牙，一跺腳。
「行，成交，但肯德基要成了之後再買。」
「哎呀，我還能白嫖你不成。」
「明天先兌現一頓，我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說完，還發過來一個流著口水的炸雞表情包。
我：「......」
我怎麼覺得，這家伙就是想白嫖。
就在這時，沈默的信息發了過來。
一張圖片，像是什麼文件的截圖。
上面有一些復雜的圖表和數據。
接著是一行文字，「周六下午三點，城西新開的咖啡館，方便嗎？聽說那裡的手衝不錯，這是項目進度，那天上午應該能結束。」
他這是在確認約會時間和地點？
而且，還附上了理由？
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像工作報告的一部分。
我看著那條消息，又看了看旁邊沈宇航的聊天對話框裡。
一邊是成熟男人邀約。
一邊是小學生的勒索。
這對比，慘烈得讓我想哭。
對此，我能說啥。
當然是答應了。
好吧，我承認，我主要是對沈默的顏值和腹肌照念念不忘。
真是，太不爭氣了。
我是大黃丫頭，
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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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採取先易後難的策略，先解決沈宇航這個小麻煩。
「行，明天放學，肯德基，可以，但約法三章，第一，不準再喊我老婆；第二，不準提網戀的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吃完這頓，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你不準再拿這事威脅我。」
沈宇航回得飛快，附帶一個奧特曼發射光波的得意表情。
「筱筱姐最好啦，明天見！」
搞定這邊。
我才點開和沈默的對話框。
看著他那條嚴謹得像工作郵件一樣的約會邀請。
我內心天人交戰。
回復「沒問題」。
會不會太冷淡？
回復「期待」。
會不會太輕浮？
回復「謝謝邀請，我會準時到」。
會不會太官方？
最後，我選擇了一個自以為得體又略帶活潑的回應。
「收到，周六下午三點咖啡館，記下啦，期待您推薦的咖啡。」
發送，完美。
既表達了同意，又顯示了細心。
還順便接住了咖啡的話題。
我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然而，沈默的回復依舊穩定得讓人抓狂。
「好，周六見。」
我：「……」
行吧，您老人家惜字如金。
星期五下午。
我提前溜達到沈宇航小學門口那家肯德基，放學鈴聲一響，小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出校門。
沈宇航背著小書包。
一眼就看到了我。
「筱筱姐，
你可算來啦，我快餓扁了。」
他熟門熟路地拉著我往店裡走。
點單時毫不客氣，什麼黃金脆皮雞、薯條、蛋挞、可樂。
恨不得把菜單全點一遍。
我咬著後槽牙付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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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大快朵頤。
我感覺自己像個冤種。
趁他啃雞腿的功夫。
我壓低聲音強調。
「記住約定啊，沈宇航同學！」
沈宇航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安啦安啦，我說話算話。」
「不過筱筱姐，你想好明天跟我小叔約會穿什麼了嗎？」
「啊，還沒……」
「我就知道。」
他一副你真不讓人省心的表情。
放下雞腿，
用油乎乎的小手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來。
「我小叔喜歡安靜有氣質的女生，你明天別穿得太花裡胡哨，簡單點，裙子最好，白色或者淺藍色，就像那些很有學問的姐姐。」
「還有啊，我小叔不喜歡話太多的女生，但你也不能不說話，要恰到好處，懂不懂？拿捏好尺度，你可以跟他聊聊書啊、咖啡啊。」
「反正，聽我的準沒錯，保證你明天把我小叔迷得神魂顛倒。」
我林筱筱也是出息了。
居然跟小學生學習怎麼談戀愛。
關鍵，我還聽得很認真。
周六一大早。
我就開始對著衣櫃犯愁。
看來看去。
終於找出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
款式簡潔。
穿上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嗯，
好像是比平時的 T 恤牛仔褲顯得溫婉些。
化妝時，我也隻化了淡妝。
力求營造一種，我本來就長這樣很清純的偽素顏感。
看著鏡子裡判若兩人的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
林筱筱，穩住！
下午兩點五十分。
我準時站在書店咖啡館門口。
幾乎是在我進門的同時，靠窗的一個卡座裡，一個身影站了起來。
是沈默。
他朝我微微頷首示意。
我的心，又不爭氣地漏跳一拍。
我抬步向他走去，感覺店裡的背景音樂都變得清晰起來。
就在我快要走到卡座時，餘光瞥見另一側，縮在書架後，連鴨舌帽都遮不住興奮小臉的沈宇航。
好家伙，居然還有現場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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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裝沒有看到沈宇航。
我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走到沈默對面坐下。
「抱歉，久等了嗎？」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婉。
「沒有，我也剛到。」
沈默將菜單推到我面前。
「看看想喝什麼。」
我正要假裝認真地看菜單，桌下的手機就嗡嗡震了起來。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我強裝鎮定，對沈默笑了笑。
「您推薦就好，我不太懂這些。」
「好。」
沈默招手叫來服務員點單。
手機又連續震了好幾下。
我趁沈默跟服務員說話的間隙。
飛快地低頭瞥了一眼。
奧特曼頭像瘋狂閃爍。
「老婆大人，戰術提醒，你不要一直看菜單，要看我小叔，用那種溫柔的，帶著一點點崇拜的眼神。」
「還有要找話題，問問他旁邊那本書好不好看。」
「快，他看完你了。」
「抬頭！微笑！」
我：「……」
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操控的機器人。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沈默點完單後看過來的目光，我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很溫柔又帶點崇拜的笑容。
天知道，我有沒有變成面部抽搐。
我掃了一眼他面前的《時間簡史》，按照指令發起話題。
「你也喜歡看歷史社科的書？」
沈默似乎有些意外。
我會主動問這個。
「嗯，偶爾看看，這本寫得比較通俗易懂。
」
「是嗎？那太好了，我最近也想找些入門級的看看呢。」
我繼續尬聊。
感覺腳趾又在努力工作了。
手機再震。
「接得好，接下來可以聊聊咖啡，展示你對生活品質的追求。」
我：「……」
現在的小孩哥。
簡直強大得過分。
21
在沈宇航的微信轟炸下。
這場約會變成了一場由小學生導演的舞臺劇。
他指揮我什麼時候該笑。
什麼時候該提問。
甚至在我和沈默就咖啡口味闲聊了幾句後，他又發來一句。
「差不多了，該展現你的內涵了，可以聊聊工作，但要說得很熱愛，很有想法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