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還是硬著頭皮。
把平時被甲方虐到想辭職的工作。
描述得如同打造藝術品般充滿激情和創意。
神奇的是。
沈默居然真沒有覺得無聊。
他話依然不多，但會認真傾聽。
偶爾在我停頓的時候。
提出一兩個頗有見地的問題。
引導我說得更多。
他說話時目光沉靜。
讓人不自覺就放松下來。我們之間的氣氛比剛開始自然了許多。
「你和我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哪、哪裡不一樣？」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是不是演技太差被看穿了？還是沈宇航那小子又搞了什麼幺蛾子？
「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
」
我愣住了。
這是好評？
與對方目光注視。
內心說不上的感覺。
手機這時又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是沈宇航的最新指示。
「氛圍不錯，乘勝追擊，進行下一步，肢體接觸！不小心碰一下我小叔的手，或者假裝頭發沾到東西讓他幫忙，偶像劇都這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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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抽搐。
還肢體接觸？我怕我會先因為心跳過速而進醫院。
不過他沒說錯，氣氛確實不錯。
沒理會沈宇航，我放下手機。
看著沈默，決定坦白一切。
「其實，今天我有點緊張。」
「因為，這畢竟是我們第一次像這樣單獨見面，而且一切的開頭，可能有點荒謬，但我很高興今天能來這裡，
至少眼前的咖啡和眼前的人，是真實的。」
說完，我自己都臉紅了。
有一點像是在說土味情話。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打直球。
補上一句，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畢竟，在我的認知裡面。
我可是跟沈默網戀了半年之久。
但那會不會太直接，把對方嚇跑？
在對方看來。
我們隻是剛認識而已。
就在我忽視亂想時，沈默突然連名帶姓地叫了我的名字。
「林筱筱，如果我說，我並不覺得荒謬，反而覺得目前這個結果還不錯，不知道你信不信，你願意，讓這個不錯的結果，繼續下去嗎？」
我這是，被表白了？
在這樣一種詭異又搞笑的背景下。
我完全懵了。
沈默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其實，有件事，我必須跟你坦白，過去半年多時間，在遊戲裡跟你組隊，聽你吐槽工作，陪你熬夜聊天的人，大部分時間都是我。」
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僵在原地！
信息量太大，大腦處理不過來。
是他？
這半年來，和我互道晚安。
在遊戲裡綁定關系。
讓我小鹿亂撞的人。
一直是他？！
所以。
沈默其實一直都是我網戀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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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都知道？」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知道宇航他用你的照片。」
「還有，我叫你……」
老公兩個字。
我實在沒臉說出口。
沈默的耳根明顯紅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一開始不知道，後來察覺到了，但那時候，已經有點晚，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們兩個在聊。」
他看著我，目光坦誠。
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宇航那小子，可能覺得我們倆進度太慢，看得著急，就借著我手機玩遊戲的時候，推動了一下。我最開始不知道，後面知道時，我們倆在遊戲裡已經綁定情侶關系了。」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難怪這半年的天聊得很不對勁。
沈默給我的感覺。
有時候很內斂，怎麼撩都沒反應。
有時候又開放得過分。
甚至，各種反撩我。
我還以為是自己實力強，
弄了半天，原來是因為小學生在跟我聊。
不過，如果大部分時間都是沈默。
那這個網戀還算數不？
「我知道這很荒謬，也很冒犯。」
沈默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歉意。
「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真相。但我承認我有私心，我享受和你在網上的交流，關系的突破，甚至有點害怕一旦說破，這種關系就結束了。」
他頓了頓。
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前天見到你，比我想象中還要生動，我確定自己真的很喜歡你。」
「現在拋開所有誤會，我隻想問，你願意給這一個機會嗎？」
「一個真正開始在一起的機會。」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半年的網戀對象和眼前這個讓我緊張又心動的男人。
突然重合成了一個人。
就好像有一場盛大的煙花在我腦海中炸開。
荒謬，離奇。
卻又該S的浪漫。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也沒來得及給出回答。
就聽到旁邊書架後傳來一聲歡呼。
緊接著，什麼東西撞到了書架。
我和沈默同時轉頭望去。
隻見沈宇航捂著撞到的額頭，從書架後面龇牙咧嘴地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是計謀得逞的燦爛笑容，衝我們比著大大的 V 字手勢。
「成功啦，別忘了我的肯德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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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劇的氛圍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真實感。
我和沈默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好笑。
沈默站起身，朝著書架那邊走去。
我趕緊跟上。
隻見沈宇航捂著剛剛撞到的額頭。
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我們。
沈默在他面前蹲下。
表情難得地嚴肅。
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沈宇航，偷聽、跟蹤，還撞書架，你這周末的電子產品使用時間，看來是需要取消了。」
「別啊，小叔，你不能過河拆橋。要不是我，你和筱筱姐能成嗎？」
「我可是最強月老！」
「是最強搗蛋鬼才對，肯德基是怎麼回事，你敲詐筱筱姐了？」
「哎呀，那是筱筱姐自願請我的，對不對，筱筱姐？」
沈宇航立刻朝我投來求救的目光。
眨巴著大眼睛，企圖萌混過關。
我忍著笑，配合地點點頭。
「對，是我自願的。」
畢竟，
沒有這小混蛋的神操作。
我和沈默可能還在各自的軌道上平行滑行呢，雖然過程曲折離奇，但結果好像還不錯。
沈默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就慣著他吧」。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我。
耳根還有點未散盡的紅暈。
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沉穩。
隻是裡面多了些清晰可見的溫柔。
「那麼，林筱筱小姐。」
「關於我之前的那個問題，你還沒有給我正式的答復。這個不錯的結果，你願意讓它繼續下去嘛，比如，從一場正式的約會，和一名身份清晰的男朋友開始？」
我心裡像是打翻了一罐蜂蜜。
甜得發膩。
所有的不安，尷尬和荒謬感。
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篤定的歡喜。
開端是烏龍，但眼前的人是真心。
我看著他，終於不再閃躲。
臉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看在你遊戲打得還不錯，削蘋果技術也還行的份上，就勉為其難，給你個機會吧。不過，試用期表現不好，可是會被退貨的。」
沈默愣了一下。
隨即，拉起我的手。
「好，我一定好好表現，爭取提前轉正。」
「咳咳咳！」
被忽略的沈宇航用力咳嗽起來。
「這裡還有未成年兒童呢，你們倆注意影響啊！」
「還有，我的肯德基，還有九頓，千萬不能談了戀愛就忘了媒人。」
我和沈默相視一笑。
沈默松開我，轉身一把將聒噪的小侄子撈起來。
「走，現在就去吃肯德基，
堵住你的嘴。」
「耶，小叔萬歲,筱筱姐萬歲。」
沈宇航在空中手舞足蹈。
緊接著，他突然想到什麼。
「對了小叔，筱筱姐超想摸你腹肌。」
「你就給他摸一下吧。」
咳咳咳，我老臉一紅。
不過，話說回來。
沈默真的有八塊腹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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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
站在宴會廳外的走廊上。
手心微微出汗，不是因為緊張。
而是因為興奮！
還有，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幸福感。
婚紗是沈默陪我試了無數家後才定下的。
簡約的緞面，沒有過多的裝飾。
他說第一眼看到。
就覺得它就該穿在我身上。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眉眼彎彎,嘴角控制不住上揚的自己。
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誰能想到，一年前那個在咖啡館裡社S到想鑽進地縫的我。
今天會站在這裡。
成為沈默的新娘？
「準備好驚豔全場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宴會廳的門緩緩打開。
音樂聲響起。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我挽著爸爸的手臂。
一步一步走向前方那個男人。
他站在那裡,目光穿越人群，牢牢地鎖住我，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比燈光還璀璨的溫柔和愛意。
一年了,每次他這樣看我。
我還是會心跳加速。
爸爸將我的手鄭重地交到沈默手中。
「好好待她。」
沈默緊緊握住我的手。
對我爸爸鄭重承諾。
「爸,您放心。」
我們面對面站著。
在司儀的引導下,說著早已爛熟於心的誓言。
「沈默先生，你是否願意娶林筱筱小姐作為你的妻子，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她,珍惜她，直到永遠？」
沈默看著我,目光專注而深情。
「我願意。」
然後，他頓了頓。
在眾人善意的輕笑中,微微側頭。
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笑意補充了一句。
「從在遊戲裡聽到你因為打個藍，反而被野怪打S時氣急敗壞的聲音開始，我就願意了。」
我臉一熱。
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眼底卻全是笑意。
這家伙！
這麼莊重的場合還不忘翻舊賬。
輪到我了。
「林筱筱小姐，你是否願意……」
「我願意！」
我幾乎是在司儀話音剛落就搶著回答,臺下傳來一陣哄笑。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然後看向沈默。
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壓低聲音。
「雖然開端有點離譜，網戀對象是個冒牌貨，但看在你長得帥,遊戲打得好。還有真八塊腹肌的份上，我就勉強願意一下吧。」
26
沈默忍俊不禁。
看著我的眼神寵溺得能溺S人。
交換戒指時,擔任戒童的沈宇航。邁著標準的步子⾛過來。
⼩臉嚴肅。
但走到我們面前時。
他還是忍不住衝我眨了眨眼。
「⽼婆大人，終極勝利！」
這個臭⼩子！
我笑著,眼眶卻有點發熱。
如果沒有他當初那番神操作。
我和沈默這兩個性格都有點被動的人，不知道還要兜兜轉轉多久。
儀式結束。
沈默輕輕掀開我的頭紗。
俯身，在我唇上落下一個溫柔而珍重的吻。
臺下掌聲和歡呼聲成一⽚。
到了拋捧花的環節。
我背對著單⾝姐妹們。
⼼⾥卻有了個小算盤。
我瞄準了站在一旁偷吃雞腿的沈宇航，用力將捧花⼀拋。
隻見那束象徵著幸福傳遞的捧花。
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然後，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沈宇航剛拿到手的雞腿上。
「哎呀！」
沈宇航驚呼⼀聲。
雞腿和捧花⼀起掉在了地上。
全場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沈默摟著我的腰。
在我⽿邊低笑。
「完了,你把他最愛的雞腿砸沒了，看他還幫不幫你打遊戲。」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眼前這混亂又⽆⽐溫馨的⼀幕。
⼼裡被填得滿滿的,從⼀場烏⻰⽹戀開始，到如今修成正果。
我的新郎,就是這麼來的。
我們的故事，充滿了離奇，還有一個永遠活力四射的小電燈泡。
關於未來！
想必也會一直這麼熱鬧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