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用禁術逆轉時空,將S去的我從墳墓裡拉了回來。
整個王府都為他的深情而感動,為我能失而復得而慶賀。
他親自為我熬藥,捧到我面前:“念念,喝了它,你的身子會好起來。”
我看著他,這個男人很快就要為了他的白月光,將我送上祭臺。
“王爺,”我平靜地開口,“這藥,還是留給林清言吧。”
他動作一頓,隨即溫柔地勸我:“念念,不要任性,清言的身子另有調理。”
“是嗎?”
“我以為王爺忘了,這‘血玉膏’,普天之下隻有一劑。
”
“而林清言的心疾,非此物不能續命。”
他沉默了。
我推開藥碗,起身。
“王爺是想現在取走,還是等我睡著了,再親自動手?”
“你逆轉的時空出了差錯。”
“你帶回來的,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我。”
“我的靈魂,早已嫁過你,恨過你,也親手……埋葬過你了。”
1
“王妃,這是王爺尋來的千年雪蓮,親手為您熬的湯。”
侍女春禾滿臉喜色,將一碗白玉般的湯羹遞到我面前。
滿室的藥香濃鬱得令人作嘔。
蕭玦就站在不遠處,錦衣華服,滿目深情。
他真的變了。
不再是那個對我視若無睹,滿心滿眼隻有林清言的男人。
他現在看我的每一眼,都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
“念念,趁熱喝。”
他走過來,想親自喂我。
我側頭避開。
“王爺有心了。”
“隻是這補品過於貴重,我怕是無福消受。”
蕭玦的手僵在半空。
他有些受傷:“念念,你還在怪我?”
“我沒有怪你。”
“我隻是在想,林清言的風寒,應該也需要這千年雪蓮吧。
”
他面上的柔情瞬間凝固。
“你怎麼會知道?”
“王爺忘了,您曾說過,隻要是清言的事,就沒什麼能瞞得住您。”
我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他早已遺忘,卻刻在我骨子裡的事實。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清言她……隻是小病,不礙事。你的身體要緊。”
“是嗎?”
我發出一個短促的疑問。
“我以為,隻要她蹙一下眉,王爺就會心疼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念念!”
他的呵斥帶著一絲慌亂。
“不要胡說!”
“我胡說了嗎?”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他。
“王爺,你敢說,你昨夜不是在她的‘清風苑’守了一整晚?”
“你敢說,你現在趕回來,不是因為太醫說她需要靜養,你才不得不離開?”
蕭玦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無法反駁。
因為我說的,句句是真。
就在這時,他的貼身侍衛林風行色匆匆地闖了進來。
“王爺!不好了!”
“清言小姐她……她突然咳血,暈過去了!”
蕭玦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林風的衣領。
“怎麼回事!太醫呢?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說小姐是舊疾復發,心脈受損,急需一味名為‘血玉膏’的聖藥穩住心脈!”
血玉膏。
我垂下眼,看著桌上那碗湯。
千年雪蓮,配以三十六種珍稀藥材,熬制七天七夜,方能成一劑血玉膏。
能解百毒,能續將S之命。
上一世,他就是用這個,換了林清言三個月的命。
然後,用我的命,換了她一世安康。
蕭玦的身體在發抖,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回頭看我。
看我面前那碗湯。
他的眼神從震驚,
到掙扎,最後隻剩下決絕。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
“念念,把藥給我。”
他的嗓音幹澀,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王爺說什麼?”
我問。
“我說,把藥給我!清言快不行了!”
他幾乎是在咆哮。
“這是給我的。”
我說。
“念念,別任性!這隻是一碗藥!我以後再給你找更好的!”
“沒有更好了。”
我平靜地告訴他。
“這是最後一株千年雪蓮,最後一劑血玉膏。”
他像是被我戳中了痛處,
一把揮開桌上的所有東西。
瓷器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沈念!我命令你!把藥交出來!”
他雙目赤紅,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溫柔繾綣。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爺,你逆轉時空,就是為了重演這一幕嗎?”
“你說什麼?”
他沒聽懂。
我端起那碗完好無損的湯。
在他急切又兇狠的注視下,手腕一斜。
白玉般的湯羹盡數潑灑在地毯上,迅速滲入,消失不見。
“你!”
蕭玦衝過來,一把扼住我的手腕。
“你瘋了!”
“我沒瘋。
”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碗。
“我隻是不想我的東西,再一次變成她的。”
“來人!”
蕭玦怒吼。
“給我搜!把王妃的院子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剩下的血玉膏找出來!”
侍衛們應聲而入。
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這個為另一個女人而癲狂的男人。
地獄歸來,一切依舊。
2
侍衛們衝了進來,動作粗暴。
箱籠被打開,衣物被扔了一地。
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被盡數掃落在地,發出噼裡啪啦的破碎聲。
蕭玦就站在我面前,攥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用那雙赤紅的眼睛SS地盯著我。
我沒有掙扎。
也沒有求饒。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身後我那被踐踏得不成樣子的房間。
“王爺,找到了嗎?”
我問。
他咬著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找不到的。”
我替他回答。
“血玉膏隻有一劑,已經毀了。”
“沈念!”
他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
“你非要如此嗎?”
“是王爺非要如此。”
我說。
“是你,
非要把我從墳墓裡拉出來,再看一遍你是如何為她奮不顧身的。”
他的手猛地一松。
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和恐懼。
“你到底在說什麼……”
“王爺!”
林風在外面焦急地大喊。
“太醫說小姐撐不住了!”
蕭玦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混雜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懼。
然後,他轉身衝了出去。
“去找!動用所有力量,去給我找雪蓮!找不到你們都提頭來見!”
他的咆哮聲從院外傳來,漸漸遠去。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隻剩下我和一地的狼藉,還有幾個不知所措的侍女。
“王妃……”
春禾想過來扶我,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沒事。”
我撥開她的手,彎下腰。
從一堆碎片裡,撿起一支斷裂的玉簪。
簪頭雕刻的並蒂蓮,其中一朵已經摔碎了。
這是我們大婚時,他送給我的唯一信物。
上一世,我視若珍寶。
直到那一天。
林清言在花園裡賞花,看見了我頭上的簪子。
“姐姐這支簪子真好看。”
她柔柔弱弱地說。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陪在她身邊的蕭玦已經開了口。
“你喜歡?”
他甚至沒有問我,直接伸手,將簪子從我的發間拔了下來。
發絲散落,我狼狽不堪。
“不過是支簪子,念念不會這麼小氣的,對嗎?”
他笑著對我說。
然後,他親手將那支簪子,戴在了林清言的頭上。
林清言羞澀地低下頭:“謝謝王爺,也謝謝姐姐。”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個窟窿,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我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蕭玦不悅的聲音。
“沈念,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沒有停下。
那天晚上,他來到我的房間。
“你今天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給清言臉色看?她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嗎?”
“那支簪子,是你送我的。”
我隻說了這一句。
“就為了一支簪子?”
他覺得不可理喻。
“沈念,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善妒又小氣了?”
我看著他,突然就笑了。
是啊,我怎麼這麼小氣。
那不過是支簪子。
後來,我被他送上祭臺的時候,頭上戴的,就是那支被林清言還回來的,斷了一半的並蒂蓮玉簪。
“咔嚓。”
我收回思緒,將手中的斷簪扔在地上,用腳碾碎。
“把這些東西,
都清理幹淨。”
我吩咐道。
“是。”
春禾應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王妃,您別難過,王爺他隻是一時糊塗……”
“糊塗?”
我打斷她。
“他清醒得很。”
他比誰都清楚,誰才是他心尖上的人。
夜深了。
蕭玦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濃重的藥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專屬於林清言的脂粉香。
他沒有點燈,徑直走到我的床邊。
黑暗中,我能感覺到他的注視。
良久,他低低地開口。
“念念,
清言沒事了。”
“我用了一半的內力,暫時護住了她的心脈。”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發火。”
他放低了姿態,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的討好。
他以為這樣,就能抹平一切。
“我們別再吵了,好嗎?”
他伸出手,想來碰我的臉。
我猛地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黑暗裡,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感覺到那瞬間降至冰點的氣息。
他以為他給了臺階,我就會順從地走下來。
可惜。
我已經不是那個對他抱有任何幻想的沈念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
他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他看到了。
看到了我臉上毫不掩飾的,徹骨的厭惡。
3
“你就這麼討厭我碰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沒有回答。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念!”
他猛地攥住我的肩膀,將我從床上拖了起來。
“我為你逆轉時空,為你耗費百年修為,為你放下身段,日日討好!”
“你到底還想我怎麼樣!”
他的力氣很大,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到底想要什麼?”
我重復著他的話,
覺得有些好笑。
“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隻有一樣東西。”
“什麼?”
他追問,仿佛隻要我說出口,他就能立刻捧到我面前。
“一紙和離書。”
我一字一頓地說。
空氣瞬間S寂。
他攥著我肩膀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和離。”
我再次重復,清晰無比。
“你休想!”
他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欺身壓了上來。
“沈念,
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你是我的王妃,生是我的人,S是我的鬼!”
“是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可我已經S過一次了,蕭玦。”
“你閉嘴!”
他嘶吼著,不想再聽我說一個字。
他以為隻要他不聽,不存在的,就真的不存在了。
第二天,太妃召見了我。
她坐在高堂之上,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刻薄。
“跪下!”
她厲聲呵斥。
我依言跪下,脊背挺得筆直。
“沈念,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毀了給清言的救命藥!”
她將一杯熱茶狠狠地砸在我腳邊,茶水四濺。
“玦兒為了你,連祖宗的規矩都不顧了,你不思感恩,反而善妒成性,處處與清言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