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神冰冷得讓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癱軟在地。
“哥。”
我喚他一聲,心中最後一絲緊繃的弦,徹底放松。
人群中有人驚呼:
“是蘇景瀚!蘇氏集團的太子爺!”
“他剛剛叫那個服務生……妹妹?”
“我的天……蘇家……那個京市的蘇家?!”
王美娟揚起的巴掌僵在半空,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
沈浩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哥哥的目光淡淡掃過面如S灰的沈家母子。
他接過保鏢遞上的一個古樸木盒,打開,
剎那間,在場所有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裡面是一枚與我手中一模一樣的帝王綠平安扣,隻是更大,色澤更為深沉內斂。
“家母讓我把這個帶來,”
哥哥聲音冰冷,
“她說,蘇家的傳家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評頭論足的。”
他合上木盒,目光再次落到王美娟身上,沒有任何情緒,
卻讓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癱軟在地。
“至於沈氏,”
我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判,
“從明天起,海城不會再有這個名字了。”
幾乎在我哥話音落下的瞬間,
原本對準沈浩的鏡頭,齊刷刷轉向了我和我哥。
刺眼的閃光燈將我籠罩,無數話筒拼命地向前遞。
“蘇小姐!您真的是京市蘇家的千金嗎?”
“蘇總!您剛才的宣言是針對沈氏集團的最終處理決定嗎?”
“蘇小姐,您隱姓埋名在沈氏擔任助理,是因為早就察覺到沈氏的問題嗎?”
我沒有回答。
哥哥上前半步,擋在我側前方,冰冷的目光掃過躁動的人群。
那強大的氣場便讓最前排的記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而此刻,沈浩還試圖挽回,他擠開人群,聲音嘶啞:
“晚玥!那些都是誤會!我可以解釋……”
“解釋?
”
一位女記者立刻調轉話筒對準他,語氣犀利,
“沈總,請問您對蘇小姐隱瞞身份接近您有什麼看法?您之前‘英雄救美’的壯舉,與蘇小姐的身份有關嗎?
就在沈浩支支吾吾的時候,宴會廳衝進了黑壓壓一撥人。
宏遠建設的王總,此刻面沉如水,大步走到沈浩面前。
他身後跟著法務和助理,陣仗十足。
“沈總,”
王總舉起一份文件,
“鑑於貴公司商業信譽存在嚴重問題,並涉嫌多項違法違規操作,我司基於合同條款,正式通知你,即刻起,終止我們之間所有合作!後續一切損失,將由你方全額承擔!”
沈浩身體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
“王……王總!
這一定是誤會!我們的合作……”
“誤會?”
王總冷笑一聲,
“蘇家太子爺親口判定的事,能是誤會?沈浩,你真是好本事,連蘇家的人都敢算計!我們宏遠,可不敢跟你這種企業繼續合作!”
說完,他直接將那份終止合作聲明拍在沈浩顫抖的手上。
記者們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圍住了他。
“王總!宏遠此時終止合作,是因為蘇家的壓力,還是確實掌握了沈氏違規的證據?”
王總面對鏡頭,義正詞嚴:
“商業合作的基礎是誠信!沈氏集團及其負責人沈浩,人品卑劣,信譽破產,涉嫌嚴重違法,宏遠絕不與這種害群之馬為伍!
”
轉身對著我們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然後帶著人揚長而去。
沈浩大概還不知道,離職後我並沒有闲著。
蘇家資本暗中接觸沈氏最大的合作方“宏遠建設”。
透露沈氏資金鏈緊張、信譽堪憂的內部消息,動搖了他們的合作信心。
我還根據之前從沈浩電腦裡拷出的資料,跟蹤了他,發現他與一個叫“黑哥”的地下錢莊老板秘密會面。
我悄悄錄了音。
哥哥那邊,直接找到了“黑哥”,許諾遠超沈浩能給出的利益,輕易策反了他。
最後,我私下聯系了幾個曾被沈氏用惡劣手段壓榨、克扣貨款的中小供應商。
起初他們不敢得罪沈氏,直到我亮出蘇氏集團的背景和部分沈氏違法證據,
他們才終於咬牙,答應在關鍵時刻站出來,集體反水。
看時間,他們也應該快到了。
沈浩還沒從失去最大客戶的打擊中回過神,宴會廳側門又被粗暴地推開。
幾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臉上帶著一道疤,正是地下錢莊的老板“黑哥”。
“沈浩!”
黑哥嗓門洪亮,帶著社會人的蠻橫,
“日子到了!連本帶利,五千八百萬,今天少一個子兒,老子卸你一條腿!”
他身後的小弟,直接亮出了沈浩親筆籤名的抵押合同復印件,
以及那輛限量版跑車和紅寶石首飾的照片。
“黑……黑哥,
再寬限幾天,我馬上就有資金到位……”
沈浩的聲音顫抖,冷汗已經浸湿了他的襯衫後背。
“寬限?”
黑哥嗤笑一聲,一把揪住沈浩的衣領,
“合同白紙黑字!今天中午十二點!現在都他媽過了一分鍾了!”
“按照合同,你這破車和那堆石頭,現在隻值借款額的百分之十,歸老子了!”
“兄弟們,幫沈總把他和他媽珍藏的玩意兒‘請’回來!”
他一聲令下,身後幾人立刻應聲,場面一片混亂。
沈浩試圖掙扎,卻被黑哥一把推開。
踉跄著撞翻了香檳塔,
玻璃碎裂聲和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鏡頭瘋狂捕捉著沈浩的狼狽瞬間。
“沈總!您是否早已資不抵債?”
“您向地下錢莊借款是否與公司賬目漏洞有關?”
“這些抵押物是否涉及非法資金轉移?”
沈浩在黑哥的蠻力和媒體的追問下,衣衫不整,面色慘白。
語無倫次地試圖遮擋鏡頭,卻顯得更加可笑。
就在此時,宴會廳主入口處,湧進來七八個面色憤慨的中年人。
他們是曾經被沈氏用盡手段壓榨、拖欠貨款的中小供應商代表。
“沈浩!你這個黑心商人!”
為首的李廠長,舉起一疊單據,
“你惡意拖欠我們廠貨款大半年!
逼得我們差點破產!今天蘇小姐給我們做主,我們必須討個公道!”
“對!還有我們公司的!”
“沈氏用陰陽合同騙我們!必須賠償!”
他們群情激憤,紛紛拿出合同、欠條、錄音等證據,圍著沈浩大聲控訴。
媒體的鏡頭立刻對準了他們。
沈浩被圍在中間,衣衫凌亂,面色灰敗,徒勞地試圖辯解,聲音卻被淹沒在憤怒的聲浪中。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中,宴會廳的音響裡,清晰地響起了一段錄音。
【她背景幹淨得像張白紙……單純好拿捏。到時候公司那幾份陰陽合同、還有那個窟窿,都能推到她頭上……隻要想辦法讓她在幾個關鍵文件上籤個字……】
【她那麼愛我……籤個字怎麼了?
到時候真出了事,她一個沒背景的孤女,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沈浩臉上。
“無恥!人渣!”
“這種人也配開公司?”
臺下罵聲四起。
現場的記者們對著面如S灰的沈浩瘋狂拍攝。
記者們一邊錄音,一邊飛速記錄,標題幾乎瞬間成型:
【驚天錄音!沈氏總裁密議構陷女友頂罪!】
【人設崩塌!“深情”總裁實為算計小人!】
沈浩在極致的恐慌和混亂中,腦子一片空白。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衝到我面前。
從口袋裡拿出之前逼迫我籤下的各種“責任書”、“確認書”的原件。
他眼神狠厲,壓低聲音威脅我:
“蘇晚玥!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但你別忘了,這些文件你都籤了字,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你現在立刻幫我穩住局面,對外說這都是誤會!否則,我就把這些公布出去!”
“你們蘇家千金涉嫌商業犯罪,我看你們蘇家的臉往哪擱!你們蘇氏的股價跌不跌得起!”
我冷笑一聲,靜靜地看著他:
“呵!為了陷害我,你竟然還隨身攜帶。至於法律效力?沈浩,你用我蘇家特制的、遇空氣十小時後字跡就會完全消失的隱形墨水,逼我籤下的所謂‘責任書’。”
“現在,恐怕已經變成一堆白紙了吧?
”
沈浩瞳孔驟縮,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文件,
那些原本籤著“蘇晚玥”名字的地方,此刻果然已經一片空白!
隻剩下打印的條款孤零零地留在那裡!
他難以置信地瘋狂滑動屏幕,翻看每一張照片。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崩潰地嘶吼,最後的希望徹底破碎,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骨,癱軟在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從你讓我籤字的那個瞬間開始,你就已經輸了。跟你玩這場遊戲,我都嫌髒了手。”
“沈浩先生,”
幾位身著制服的執法人員步入會場。
他們直接亮出證件和逮捕令。
“你涉嫌商業欺詐、偷稅漏稅、職務侵佔以及誣告陷害,證據確鑿,現在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銬上了沈浩的手腕。
整個宴會廳的閃光燈如同白晝。
“沈浩先生!您對指控有什麼要說的嗎?”
“您是否承認企圖讓蘇晚玥小姐頂罪?”
“沈氏集團的破產是否已成定局?”
他徒勞地試圖用手遮擋臉,卻被執法人員制止。
沈浩徹底崩潰了,他猛地扭頭,用盡最後力氣看向我.
“晚玥!蘇晚玥!救我!我知道錯了!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啊!你看,我們還有拼圖……我們……”
他的話沒能說完,就被執法人員強行帶走。
徒留一地狼藉,和滿堂鄙夷的目光。
而王美娟在兒子被銬走後,面對無數鏡頭尖叫中風昏倒的畫面,成為了沈氏帝國最終覆滅的定格鏡頭。
我端起酒杯,傾斜,殷紅的酒液流淌殆盡。
這一幕,同樣被無數鏡頭精準捕捉。
所有新聞的頭版,幾乎都是我冷靜傾瀉酒杯的照片,
標題已然成形:【蘇氏千金傾酒為祭,沈氏帝國一夜崩塌】
【王者歸來:一杯酒,祭奠一段荒唐,開啟一個時代】。
我坐在回家的勞斯萊斯後座,柔軟的皮質座椅包裹著身體。
車內靜謐無聲,
隻有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我刷著手機,屏幕冷白的光映著我毫無波瀾的臉。
我哥蘇景瀚坐在旁邊,膝蓋上放著敞開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不斷滾動著數據和圖表,他修長的手指偶爾在觸控板上敲擊幾下。
“沈家,已經徹底完了。”
我的目光投向窗外。
車子正行駛在跨海大橋上,橋下是漆黑如墨的海水,遠處是燈火璀璨的海城夜景。
依舊繁華,隻是有些人,怕是再也不能欣賞了。
車子穩穩駛入蘇家莊園。
哥哥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看向我:
“林薇薇家的項目,剛被證實核心技術資料是非法盜取競爭對手的,現在對方公司已經報案了。林家,自身難保。”
隨即寵溺地看著我:
“好好泡個澡,
睡一覺。剩下的,交給哥。”
我點點頭,拎著簡單的行李下車。
第二天清晨,我剛起床,就看到財經版和社會版的頭條新聞。
【沈氏集團深陷醜聞,總經理沈浩涉嫌商業欺詐及非法構陷被正式提起刑事訴訟!】
【沈氏集團疑遭多重打擊,瀕臨破產邊緣!】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漸漸蘇醒的城市。
心裡沒什麼波瀾,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沈浩親手給自己挖掘的墳墓,
如今,到了該躺進去的時候。
三個月後。
海城最頂級的年度經濟論壇,我以蘇氏集團亞太區總裁的身份,作為壓軸嘉賓發表主題演講。
臺下坐著的,是曾經需要沈浩費力巴結、小心翼翼維護關系的那些人物。
此刻皆凝神靜聽,面露恭敬。
在會場最陰暗的角落,有個憔悴不堪的身影,
正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SS地盯著臺上光芒萬丈的我——是沈浩。
他因為多項罪名成立,庭審結束,尚未最終宣判,
但已徹底失去自由,今天是作為“反面典型”被允許在監管下參加。
他看著我,悔恨、絕望、不甘的淚水滾滾而下。
可惜,太遲了。
他的眼淚,比草還輕賤。
會後,一群記者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圍了上來。
“蘇總!蘇總!請問您對年輕人擇偶有什麼建議嗎?”
我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激動的記者們,
然後對著鏡頭,
唇角微揚:
“建議啊?”
我微微偏頭,
“簡單。第一,別在垃圾堆裡找男朋友,容易染上臭味。”
記者群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第二,”
我收斂了笑意,
“任何時候,都別忘了,擦亮眼睛,看看清楚,”
我轉回頭,直視鏡頭:
“你身後,站著的是誰。”
論壇結束後,我們一家人在海邊的蘇家別墅聚餐。
爺爺滿意地品著茶,爸爸和哥哥討論著商業布局,媽媽溫柔地給我夾菜。
“玥玥,這次做得很好。”
爺爺放下茶杯,
看著我,
“經歷此事,你長大了。蘇家的未來,交給你,我們放心。”
“爺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哈哈哈哈,也沒有很早,但有些事,是需要你自己經歷後才能懂得。”
“爺爺,你太壞了!”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瑰麗的金紅。
我手裡握著那枚已經請頂尖老師傅完美修復的翡翠平安扣,
翡翠在夕陽餘暉下溫潤通透,光華內斂。
哥哥湊近告訴我:
“沈浩的最終判決下來了。”
他聲音平靜無波,
“數罪並罰,二十年。他這輩子,最好的年華,都將在監獄裡償還他的罪孽。算是徹底完了。”
我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快意,隻有一片釋然的平靜。
我將平安扣舉起來,對著那最後一抹壯麗的霞光。
“爺爺,爸媽,哥哥,以後,換我來守護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