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心一軟,同意了。
第二天,我看到他將自己的姐姐交到一個老男人手裡,然後開著豪車載他面色紅潤的媽去了奢侈品店。
1
“我媽得癌了。”分手半年的前男友突然加回我好友,開頭就是這麼一句。
我當即笑出了聲。
報應終於來了?
2
我和齊遠戀愛整整兩年,從我大二上學期談到了大四上學期。
齊遠比我大三歲,當時已經畢業工作了。
他溫柔體貼,時不時還會準備小禮物送給我,我身邊的朋友沒有人不知道他。
不過齊遠以同事看到會尷尬為由,
從來沒有在朋友圈公開過我,我也隻知道他幾個好兄弟的名字,和他們有微信聯系,卻沒和他們見過面。
我和他抱怨過這件事,但他看著憨厚老實,時間久了我也就不提了,顯得我無理取鬧。
大四的時候齊遠的媽媽摔跤後在家休養,我主動提出買點東西去探望下,齊遠猶豫幾天後給了我回復,說可以,但是見面禮要備足一點,他媽媽好面子。
齊遠是重組家庭,他的繼父帶來個女兒叫金萱,天意弄人,那繼父車禍身亡,聽說金萱為此受刺激,精神變得不正常了。
齊遠的媽媽獨自撫養他們長大,在我看來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茶葉、水果、補品都是必須準備的,另外我媽還選了套海藍之謎的護膚套裝和愛馬仕尼羅河花園香水給我,聽說他媽媽抽煙,我還從我爸那裡順了條上千的煙來。
不過,
我和齊遠匯合時,他接過包,挑揀著看了看,眼角露出嫌棄的意味。
他很快收住,但我已經發現了。
“東西不好嗎?”
“說不上好。”
齊遠之前見我爸媽,隻是買了點水果罷了。
“算了,就這樣吧,我媽可能會說你幾句,你到時候注意態度就行了。要是能勉強蒙混過關的話,你下次可得好好準備。”
我一時語塞。
他家屬於老小區,位置也很偏僻,齊遠沒有車,下了公交後我們打車十幾分鍾才到。
一開門,我就聞到了嗆鼻的煙味。
齊遠的媽媽鄒紅花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我來,她慢悠悠地起身,將手裡的瓜子殼甩到垃圾桶裡,有幾個沒丟進去,
站在一旁的金萱立馬蹲下撿起。
金萱不敢正眼看人,就愣在一邊發呆。
“阿姨,您好,我是齊遠的女朋......”
還沒等我說完,鄒紅花就奪過了我手裡的袋子,轉身放在桌上查看。
我和齊遠對視一秒,他尷尬地笑了笑。
“這什麼雜牌子,微商賣的吧?”鄒紅花把海藍之謎的護膚品推到桌角,“這個又是什麼,那什麼香奈......不對,愛馬仕,哦,這個東西能留下。”
齊遠咳嗽一聲,“媽,你好歹打個招呼。”
鄒紅花轉身瞥了我一眼,“你上次帶點水果去,他爸媽就開心得要命,得窮成什麼樣啊?”
我的笑容僵在嘴角。
我爸媽是開心我帶男朋友回家,不在意帶了什麼東西,在她眼裡居然是“窮”的標致?
“阿姨,我不懂你的意思。”
“這都不懂,還大學生呢,我這臉金貴著呢,別用了這些東西爛臉!”
齊遠拉了拉我的衣角想讓我閉嘴,我冷漠地推開,“阿姨,這些東西的小票都在我包裡,都是專櫃買的,您盡管去查。”
鄒紅花聽出我的不耐煩,幹脆把袋子往地上一丟,“沒家教的東西!誰教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阿遠,我和你說過的!這種鎮上的女孩和城裡的沒法比啊,我上個月介紹那女孩,你和她聊得怎麼樣了?”
上個月?
齊遠在一年前就說過,
他把和我談戀愛的事情告訴了他媽媽。
到底是齊遠撒謊,還是鄒紅花明明知道卻還是介紹女孩給齊遠認識?
“那姑娘送的見面禮可都是牌子貨!”
我忍著委屈望向齊遠,可他卻湊近我輕聲道:“和我媽道個歉呀,快點。”
“你平常不是挺能說的嗎?快點呀,不然我媽要翻臉了。”
不,撒不撒謊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齊遠一向心細,他不可能沒察覺到我的情緒。
隻是此時此刻,他認為我應該遷就著去緩解他母親的心情才對。
“你快點說對不......”我一把推開齊遠,他沒站穩,後腦勺撞在了門上。
我力氣不大,他這一撞在我意料之外。
鄒紅花慌忙查看她兒子的“傷勢”,轉頭怒瞪著我。
我雙手伸上前想要扶著齊遠,可我才剛邁出一步,鄒紅花就S命拽住了我的頭發,將我的額頭撞在桌前。
我痛到“啊”了一聲,隻覺眼前的一切都迷迷糊糊的,腳也站不穩,直接跪在了地上。
趁我暈乎乎的沒力氣,鄒紅花揪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到了門外。
“拿好你的破爛,有多遠滾多遠!”她將我帶來的東西丟出來後,重重地砸上了門。
3
十幾秒後,我漸漸恢復意識。
大門內,鄒紅花依舊在辱罵我,而齊遠隻是說著“消消氣消消氣”,全然忘了屋外還有我的存在。
我拿起手機,
按下了“110”報警。
在警察局裡,鄒紅花扮委屈,邊流淚邊說她是正當防衛。
乍一看,我才是那個“惡人”。
但我額頭磕破流了血,鄰居出來作證說隻聽到鄒紅花罵人的聲音,局勢扭轉,鄒紅花瞬間恢復那要吃人的模樣來。
幾分鍾後,齊遠紅著眼出現,說想和我談談。
狹小的房間內,他“撲通”一聲跪下,雙眼含淚道:“不是我不想帶你回家,是我媽一直想我找個富家女,你隻是條件還行,達不到她的標準,可是我媽獨自撫養我長大,我不能因為你和她決裂。”
“我磕個頭,替我媽向你賠禮道歉了。”
記事以來就沒哭過的我,
在齊遠面前哭得像個小孩。
有這樣的婆婆,我別想有好日子過。
“我們不要再見了吧。”
在警察局門口分別時,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齊遠強忍著眼淚擠出一絲微笑,嘴巴顫抖著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憋了回去。
4
齊遠是我的“白月光”,分手的半年我經常能想到他。
我和齊遠剛分手的時候,鄒紅花也沒闲著,還登了我們學校的論壇發帖,說我家境差,買很low的東西去見家長。
不過帖子很快被刪,齊遠主動打電話給我道歉,求我不要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
帖子刪得是快,但是也有不少人看到了,有些同學在背後唧唧歪歪的,煩得很,因此我對鄒紅花的厭惡可謂是到了極致。
“你知道的,我那個姐姐還有精神病,沒法上班,我現在沒工作,家裡支出太大了,你能把之前我兩年在你身上花的錢全都還了嗎?”
“我給你買的化妝品你都用了,也不能還我,你給我買的電子產品我都能還你,我就不算在裡面了,你給一萬吧,我把你買的寄給你,還是原來的地址嗎?”
“不用你寄了,我也用不到。”
他的處境確實很困難,我心一軟,直接同意了,都沒考慮自己處於剛畢業沒工作的狀態。
前兩天,留學回來的好友葉嘉澤在朋友圈發了條動態,希望有人能介紹一處靠譜的住所。
他的工作地點和我家挺近的。
我家鄉下的房子拆遷,我爸媽早就在市中心買了房,才裝修好一段時間,
這幾天就要搬過去了,現在這套房子就空出來了。
我找上葉嘉澤,問他能不能借我一萬,房子直接讓他住半年。
我家這房子有120平方,租出去怎麼也要三千一個月。
葉嘉澤直接轉了兩萬,“下個月就來。”
很諷刺的是,我轉給齊遠後,他就刪了我。
我連客套話都沒來得及說呢。
我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爸媽,我爸一開始挺生氣的,但他抽了根煙後還是冷靜下來。我奶奶走的時候,我爸還在上學,他能理解至親即將離開的痛苦。
“算了,她都得癌了,那小子現在處境這麼困難,也是走投無路了吧。”
我把一萬塊轉給我爸,他沒收,讓我留著自己花。
5
葉嘉澤約我見一面。
那輛傳奇黑色的奧迪A8停在我面前時,我還一愣,在看清駕駛座的人是記憶中那張熟悉的面容時,我輕笑一聲,上了車。
他頂著頭淺黃色的卷發,著一身極有質感的黑色襯衫,車窗外燈影柔曼,側臉似被鍍了層光。
比前兩年見的時候還要帥。
他選了家西餐廳,人均消費可不低。
我和葉嘉澤從小學開始就是好朋友,雖然高中不在一塊上,但一到節假日我們就會聚在一塊,隻是這幾年他出國讀書,我們見面的次數就少了很多。
“我調查了下你家。”
“哈?”我一臉懵地望向他。
葉嘉澤抬眸,“沒破產。”
我“噗嗤”笑出了聲。
我的家境,葉嘉澤是最清楚的,我爸媽工作穩定,偶爾弄點投資,比較富裕,隻是我爸媽想我低調生活,讓我最好少買奢侈品炫富。
這次我突然問他借一萬,他還以為我家出事了呢。
我就把齊遠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記憶中,葉嘉澤的情緒很難被其他事物所影響,面對難題時他總是不慌不忙,冷漠得像和自己沒有關系一樣。
聽完我的敘述,他露出鄙夷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怎麼有臉找你,你們又不是和平分手,他媽動手打你還發帖冤枉你,當初他賠你醫藥費了嗎?”
葉嘉澤淡定地切著牛排,似乎隻是在簡單吐槽。
可問題是,這事並不光彩,我身邊的一些好朋友都不知道,更別提遠在國外留學的葉嘉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