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扔給我一兩碎銀:
“要麼替我嫁過去,這筆錢就給你替母收屍。
“要麼帶著你賤人娘的屍骨滾出蘇家。”
我剜掉臉上的痣,嫁給了那S人不眨眼的攝政王。
三年後,嫡姐心儀的窮書生沒有考中狀元。
她跪在攝政王府前:
“若非當年妹妹將我打暈,剜掉眼角痣替嫁!
“奴家怎會與王爺錯過那麼多年!”
攝政王掐起我的下巴:
“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本王的人!”
我眯了眯眼。
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是不是我最近太寵你了?
“跪下。”
嫡姐睜大了眼睛。
……
嫡姐跪下陳情完,裴澈以手支頤,看著嫡姐那與我一致的臉。
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
“她說的是真的嗎?愛妃。”
我坐在主位,從容一笑:
“是。”
嫡姐愣了愣。
大概是沒想到我承認的這麼痛快。
但是很快恢復了不屑的表情。
看口型,似乎在說:
“算你識相。”
我是不敢違抗嫡姐的。
那意味著我和我的母親會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哪怕當初是她主動要我替嫁。
哪怕她是因為她的心上人未能高中,回來抹黑我。
隻要是嫡姐的話。
我都不能反駁。
這是她教過我的。
果然,裴澈看我的目光冷了下來,唇角帶著譏諷:
“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我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裴澈衝姐姐伸出手:
“這些年,委屈你了。”
看著裴澈深邃的眼眸,嫡姐臉頰不自覺飛起一抹紅暈。
當初中秋遊園,裴澈對姐姐一眼定情。
但是姐姐是沒有看到他的。
姐姐隻知道,攝政王裴澈是一路S到這個位置的。
不管男女老少。
甚至還有傳言說,攝政王是個八十多的老頭。
哪裡比得上她心中那位翩翩君子。
後來我與裴澈攜手同遊上巳節。
角落中,姐姐驚鴻一瞥,當夜就摔了家裡的茶具:
“你們當初為何不告訴我裴澈並非八十老兒!”
好在那位書生容貌甚偉,且很有可能高中。
她有心理安慰。
現在那書生落榜了。
我卻成了攝政王府的女主人。
她怒了——
哪裡有這樣無理的事?
我還是一個庶女!
她立刻來到攝政王府。
果然,隻要她來,裴澈就會放棄我。
姐姐蘇錦年將手放到裴澈手上。
但是即將觸碰的瞬間,裴澈卻收了手:
“給蘇大小姐安排住處,
好生伺候,有一點怠慢,本王讓你們人頭落地!”
蘇錦年的手僵在半空。
裴澈衝她一笑:
“放心,本王會給你一個公道。”
蘇錦年這才笑起來。
給了我一個冰冷不屑的眼神。
跟著下人轉身去住處。
臥房裡,我坐在椅子上,等著裴澈。
門被關上,裴澈果然來興師問罪。
下巴被他一把掐起來。
他周身都是危險的氣息:
“夫人好大的膽子,敢冒充本王的人,莫非,你也想隨你母親同去!”
我眯了眯眼。
“啪!”
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臉上。
立刻打出一個巴掌印。
我冷冷的:
“跪下。”
裴澈的臉微微偏向一側。
我定定看著他。
下一刻,他勾唇。
膝蓋一彎,就這樣跪在了我的面前。
輕車熟路。
我的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是不是我在外面給你好臉色多了。
“讓你關起門來也敢對我耍威風?”
他輕輕抓住我的鞋尖:
“我知道夫人會縱容我這點。
“蘇錦年已經被亂棍打出王府,現在京城都在傳她的笑話。”
他看著我的目光像是在等著誇獎:
“夫人滿意嗎?”
我俯身捏起他的下巴:“這麼說,
我還要獎勵你咯?”
“不應該嗎?”
我摩挲他的下巴:“要什麼?”
“親我。”
……
回家辦事的時候,我沒有見到蘇錦年。
直到我要走,父親才開口:
“去看看你姐姐吧,因為你,她最近過得很不好。”
等我到她的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蘇錦年帶著面紗的臉。
但是即使是面紗,也隻遮住下半張臉。
依然能夠看到她哭腫了的眼睛,右眼眼角甚至還有棍棒留下的劃痕。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現在整個京城都知道我被王爺趕了出來!
你這下開心了?”
我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實在是和過去那個不可一世的蘇錦年對不上號。
見我愣神,她直接把花瓶朝我扔過來。
我後退一步,花瓶在我原本的位置四分五裂:
“都怪你!你敢撺掇王爺對我下手!我S了你!”
說完拔了發釵衝我刺過來。
下一秒卻被裴澈安排給我的貼身侍衛輕而易舉拿下。
我好整以暇攏了攏發絲:
“姐姐也看見了,姐姐剛跪在王爺面前信口雌黃,我就承認了姐姐的謊言。
“對姐姐下手是王爺本來的意思,可見姐姐本身也不討他歡喜。”
“你胡說!”
她紅著眼:“他當時一見鍾情的就是我!
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若非你這個賤人挑撥,他怎會不要我!
“果真是賤人生賤種!和你那個賤人娘親一樣上不得臺面……啊!”“啪!”
一巴掌猝不及防打在她臉上。
直接把面紗打掉。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我居高臨下:
“搞清楚。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的庶妹。
“是攝政王妃,蘇無依!”
我的身後,一排貼身侍衛猛地拔劍出鞘。
蘇錦年肉眼可見的顫抖了一下。
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當我走出來的時候,
母親的好妹妹,蘇錦年的娘親正縮在父親懷裡。
剛才還在指責我讓蘇錦年過得不好的父親,此刻看我的目光多了幾分驚恐。
沒有人想得到。
那個隻會忍氣吞聲的小女兒,有朝一日敢“以下犯上”。
但是就像他們給我和姐姐起的名字。
蘇錦年就是錦繡華年。
蘇無依,就是無依無靠。
但,也可以是我對他們無情無義。
裴澈是不敢忤逆我的。
但是沒想到,一個月後陪老夫人上山禮佛。
她卻帶出來一個熟悉的人。
看著蘇錦年攙扶著老夫人走出來,我和裴澈同時一愣。
“澈兒,你不記得了?”
老夫人笑著把羞澀的蘇錦年拉過來,
拍著她的手背:
“這就是之前救了你的女孩子啊。”
裴澈在上升路上遇到過幾次S身之禍。
快S的時候,有個女孩朝他身上扔了幾包金瘡藥。
他靠著這幾包藥吊住一口氣,等來了心腹救援。
那女孩,正是蘇錦年。
我低頭冷笑——
那藥,原本是我跪求大師拿給我救母親的。
蘇錦年奪走,說什麼“給乞丐也不會給你”,隨手丟在了乞丐身上。
原來當時的乞丐是裴澈?
功成名就後,老夫人找到那位女子,想要報答。
沒想到看到蘇錦年,老夫人立刻心花怒放。
她喜歡的就是這種舉止得體、長相溫柔的女孩。
“多謝蘇大小姐。”
裴澈點頭致意。
蘇錦年臉微微發紅。
手下立刻抬上幾個箱子:
“千兩黃金,萬匹絲綢,答謝蘇大小姐救命之恩。”
蘇錦年一僵。
老夫人假裝不滿的皺了皺眉:
“澈兒!錦年不是貪財的人!你忘了那年京中缺糧,是誰給你開的糧倉!”
我和裴澈俱是一愣。
蘇錦年羞澀低頭:
“都是錦年應該做的。”
裴澈剛上位不久就面臨糧食短缺。
蘇錦年拿出私糧,的確幫他緩解了燃眉之急。
老夫人嗔怒:
“這樣一位心懷大義的女子,
豈是你能如此侮辱的!怎麼,你莫非是想直接把人這麼打發了?”
我並不解釋當時那些糧食是我用私房錢攢下來的期貨。
後來被蘇錦年拿出去給自己博美名而已。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開口,很容易讓自己陷入深淵。
“現在無依這個錦年的庶妹都是你唯一的王妃,你讓錦年的臉面往哪兒擱?”
“母親的意思是?”
“此次禮佛,你與錦年同車。”
裴澈皺了皺眉。
姐姐突然來到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妹妹!姐姐不怪你當初打暈姐姐替嫁!
“姐姐喜歡攝政王,
隻是出於一片真心!
“隻要能與王爺在一起,哪怕是做妾也情願!”
說完將頭磕在地上:
“還請妹妹成全!”
一個嫡姐,要給庶妹磕頭,還自請為妾。
任何一個人看到,都會覺得我這個妹妹以下犯上、不知好歹。
而她嘴角那抹得逞的笑,也的確昭示了她的心思——
她的確在給我施壓。
我輕松託住要再次磕頭的她。
面帶微笑將人扶起來:
“姐姐先陪王爺登車吧,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刁難姐姐呢。”
她被噎住。
一路上,我單獨一輛車。
倒也樂得清闲。
否則裴澈繼續犯賤,讓馬夫聽見也不好。
然而直到我禮佛歸來,裴澈都沒有露面。
侍女告訴我,裴澈在老夫人房裡,與蘇大小姐促膝長談呢。
聽說,老夫人後來還回避,給了他們二人獨處的空間。
等裴澈回來,早就過了一更天,身上還帶著酒氣。
我坐在主位,以手支頤:
“怎麼,王爺在姐姐那裡說幾句話,都忘了回來的路嗎?”
他笑著俯身,眼角泛著酒醉的薄紅:
“蘇大小姐談吐優雅、乖巧可愛,我實在不忍心回來……”
“啪!”
一巴掌幹脆利落打在他臉上。
我看著他:“清醒了嗎?
”
他呼吸微微急促。
一腳踹在他膝蓋。
他直接跪了下來。
我的手指按在他心口,猛地一擰,他皺眉一聲悶哼。
“不忍心,就挖了。”
他呼吸更急促了。
眼角紅暈也越來越深。
我愣了愣。
撕開他的衣服。
一摸胸口。
滾燙。
“就喜歡看你……吃醋的樣子。”
他笑著看著我。
“媚藥。”
我一眼判斷出來。
起身要拿解藥,卻被他滾燙的手抓住。
將我整個人抱在懷裡:
“我察覺到不對,
立刻就回來了,認不清路,看著你點起來的燈找到的方向。
“夫人,我隻想回到你身邊……”
我將他推開。
拍拍他發燙的臉,朝著床榻方向抬了抬下巴:
“自己躺上去。”
姐姐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是衣不蔽體倒在花園裡的。
全府震驚。
甚至直接傳遍了京城。
所有人瞬間知道,蘇家大小姐為了勾引妹夫,給自己和妹夫的酒裡加了藥。
不想妹夫意志力強大,掉頭就走。
她追出來,不勝藥力,癱軟在花園中。
上不得臺面的模樣天亮後被所有人看見。
蘇錦年已經在房裡哭了一整天了。
明堂中,
老夫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伴隨著拐杖敲地的聲音:
“你怎可將錦年置於那般不堪的地步!”
裴澈雖然是跪著的,但不卑不亢;
“母親,兒子原本就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才會與蘇大小姐長談。
“但是,兒子不願意做的事,哪怕是您也不能逼迫。
“尤其,兒子不喜歡被親人欺騙和暗算!”
說這話的時候,他冷冷看向老夫人:
“母親,您果真不知酒裡有什麼嗎?”
老夫人呼吸一滯。
她最清楚自己這個兒子。
不涉及原則問題,兒子是天底下最孝順的男人。
觸及底線,哪怕是她也不能讓兒子回頭。
“你……”
老夫人攥著拐杖的手顫抖著。
“扶老夫人進去休息。”
裴澈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老夫人看著兒子的背影,滿眼無奈。
出門,卻看到我正與蘇家人對峙。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下方的父親與蘇錦年的母親。
“那是你姐姐!你怎可如此對她!”
“一個私生女,也敢跳到我頭上自稱姐姐?”
“蘇無依!”
蘇錦年的母親氣急敗壞:“你膽敢如此對長輩說話!”
“一個被姐姐收到府中的棄婦,
不思報答姐姐,反倒勾引姐夫,靠著早一步懷上蘇錦年代替姐姐成為正妻。”
我眯了眯眼:
“冢中枯骨,也配自稱長輩嗎?”
父親氣的臉色漲紅。
蘇母看到走出來的裴澈:
“王爺!錦年當初可是救了您!
“您如此這般,簡直是寒了好人的心!”
裴澈抬起下巴:“你們真當本王是傻子?”
當年那兩件事的真相,我早就告訴了裴澈。
要不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蘇錦年早就S無葬身之地了。
父親咬咬牙:
“不論如何,朝野上下皆知小女乃王爺救命恩人。
“王爺就這般報答,不怕陛下看不起你!”
長劍抵在父親脖頸。
蘇母尖叫一聲險些暈過去。
“蘇大人若是聽不懂人話,本王也略通一些刀劍。”
父親立刻看向我。
卻發現我的眼神比裴澈還冷。
那天,父親與蘇母灰溜溜逃走。
走前隻求了老夫人一件事——
把蘇錦年留在攝政王府。
一來是求攝政王府庇護。
二來,蘇府也無顏接納一個失節的女兒。
蘇錦年再也沒有出過門。
蘇家也再也不敢來招惹。
他們發現,過去那些長輩威嚴,徹底沒用了。
惹我不高興,父親還會被貶官。
時間久了,我都忘了府裡還有蘇錦年這個人。
直到裴澈這天喝醉了酒回來,靠在椅子上:
“我打算設妾。”
我一愣:“你要納蘇錦年為妾?”
“不。”
他抬眼看向我:“是你做妾。”
“裴澈!”
“刷!”
長劍抵在我脖頸上。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
“蘇無依,你好大的膽子。”
我的脖頸滲出點點血珠。
“你明知,本王最恨親人暗算!”
身後,門被打開。
消失許久的蘇錦年面色紅潤,扶著老夫人:
“妹妹,你那些事,難道還真的要瞞著王爺一輩子嗎?”
她的身邊,男人對我開口:
“二小姐,我們的事,我都說了。”
我呼吸一滯——
陸觀言!
姐姐的落榜心上人!
“蘇無依,你竟敢背著我兒子與外男私通!若非錦年告知,你是不是還要給攝政王府生下野種!”
與外男私通?
我看向蘇錦年。
對方短暫驚慌過後,抬起下巴:
“怎麼,妹妹莫不是要誣陷姐姐?
“陸公子已經承認了你們的事,連你們私下互通有無的書信都拿了出來!
“妹妹,我以為你隻是任性了些,沒想到你竟然如此這般給蘇府抹黑!”
一大箱信件被抬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