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隨便點開條語音,傳來浩浩媽刺耳的聲音。
“林晚於!憑什麼我家浩浩抽到的就是塊沒人要的破橡皮?”
“你家抽到的就是限量版奧特曼?”
我強壓著火氣,回了一句。
“浩浩媽,盲盒都是孩子們自己選的,抽到什麼全憑運氣。”
本以為能消停一會兒,手機卻直接被打爆。
“運氣?你蒙三歲小孩呢!現在的小孩哪個不精?”
“肯定是你兒子把好的都挑走了,剩下的破爛才塞給我兒子!”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愣住了,
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我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浩浩媽,盲盒活動規則事先說得很清楚。”
“公平?我呸!”電話那頭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尖聲大叫。
“我家浩浩回家哭得撕心裂肺,說所有小朋友裡就他抽到的最差!”
“你是瞎了還是聾了?不知道給孩子換個?”
聽到這兒,我也忍不住來了氣。
“浩浩媽,盲盒本來就是未知的,你別在這裡胡攪蠻纏行嗎?”
話沒說完,她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劈頭蓋臉一頓辱罵。
“賤人!你罵誰胡攪蠻纏?自己做手腳被揭穿了,就開始潑髒水了是吧?
”
群裡消息又炸了。
【8棟李媽媽】:“哎喲,怎麼還打電話到人家裡了?多大點事啊……”
【2棟趙爺爺】:“@浩浩媽,冷靜點,都是鄰居,注意影響。”
浩浩媽直接在電話裡開噴,火力全開: “影響?我影響什麼了?”
“合著吃虧的不是你家孩子是吧?站著說話不腰疼!”
“今天你必須讓你兒子把那個奧特曼原封不動地拿出來,跟我家浩浩換!”
“不然我立馬找物業!我要讓全小區都知道你辦的什麼黑心活動!”
我氣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手指顫抖。
“浩浩媽,你講講道理行不行?”
“盲盒就是為了讓孩子們高興,跟物業有啥關系?”
“道理?我兒子受了委屈,我就是道理!”
她聲音越來越高,幾乎是在尖叫: “活動是你組織的,你就得負全責!”
“誰知道你們母子背後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把奧特曼拿出來!現在立刻換!”
我也沒忍耐性,對著手機冷聲道。
“浩浩媽,規則就是規則。抽到什麼就是什麼。”
“你要是覺得不公平,下次活動大可以不參加。”
“一分錢沒收你的,
你在叫什麼?”
“威脅我?你個賤人敢威脅我?”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突然拔高八度。
“大家都聽聽!這家人什麼嘴臉!黑了心肝欺負我!”
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接著幾條消息小心翼翼地冒出來。
【5棟孫阿姨】:“浩浩媽,消消氣,話不能這麼說……”
【7棟陳爸爸】:“@樂樂媽,要不退一步?你就給浩浩媽換個。”
“咱們都是鄰居,以和為貴啊。”
我氣得手抖,憑什麼換!
退一步?明明是她得寸進尺!
沒等我說話,
浩浩媽又換了個號碼開始連環奪命Call。
靜音中的屏幕不斷亮起,未接來電從10個跳到20個、50個……
我正想拉黑,微信群又彈出無數條消息。
浩浩媽連發十幾條長語音。
“某些人故意把好的給自己兒子,別人兒子就隻配用垃圾!”
幾條消息跟著煽風點火。
【未知樓棟】:“樂樂媽你自己的孩子就不該參加,不懂避嫌嗎?”
【另一個小號】:“誰知道是不是提前把好的都摸了一遍?呵呵,手段真髒。”
我指尖顫抖,一股火直衝頭頂。
正想著怎麼回擊,門鈴瘋了似的響起來。
門外傳來歇斯底裡的砸門聲和叫罵。
“林晚於!開門!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你今天不把奧特曼交出來,我就在你家門口不走了!”
“讓整棟樓的人都來看看你們這一家子是什麼黑心爛肺垃圾的貨色!”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浩浩媽頭發散亂,雙眼通紅,手裡攥著那塊橡皮擦直接戳到我鼻尖上。
“看看!你瞪大眼睛給我好好看看!這就是你說的公平?”
身後,樂樂從門縫裡探頭,嚇得小臉煞白。
浩浩媽立馬盯上他,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
“你這個是小偷,快把偷我們家的奧特曼交出來!”
“再賠償賠五萬精神損失費,
這事我就當被狗咬了,勉強原諒你。”
樂樂“哇”一聲哭出來,我趕緊抱住她。
這人簡直蠻不要臉到極點,我性子雖軟,但也不是軟柿子。
“一個孩子們玩的盲盒活動,你開口就要五萬精神損失費?你這是敲詐!”
“浩浩媽,抽盲盒本來就有好有壞,願賭服輸。”
“你孩子接受不了落差,是你平時教育的問題,跟我們活動沒有半毛錢關系!”
說完,我用力關上門。
浩浩媽在門外用最難聽的話瘋狂叫罵。
心裡堵得難受,一片好心喂了狗。
“媽媽,我明天還能去嗎?我跟小美說好了,要換她抽到的小貼畫。
”
兒子眼巴巴地看著我。
看著他期待的小臉,我心軟了:“去吧,媽媽忙完工作就來找你。”
至於浩浩媽,眾目睽睽之下,她應該不敢太過。
一直忙到第二天下午,工作才結束時,我才得空喘口氣。
下意識看了眼手機,消息異常安靜。
平時這時候,樂樂早就給我發消息。
我心裡突然咯噔一下,連忙打電話,電話關機。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來。
我抓起包就往外衝,直奔小區中心花園的活動現場。
幾個家長和孩子圍成一圈,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撥開人群,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隻見樂樂小臉煞白,孤零零站在中間,小手SS攥著他抽到的奧特曼。
浩浩媽叉著腰,像座山一樣堵在他面前。
她兒子浩浩則一邊罵著小偷,一邊用力掰著樂樂的手指。
“你松手!你這小無賴!這奧特曼是我的!”
“我沒有!這是我抽到的!你冤枉人!”
樂樂帶著哭腔反駁,聲音都在發抖。
“小雜種還敢頂嘴!”
浩浩媽話音未落,竟猛地抬手,一個耳光扇在樂樂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奧特曼應聲落地。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浩浩媽指著地上的玩具,翻了個白眼,語氣輕蔑。
“撿起來!跪下磕頭給我們家浩浩鞠躬道歉!”
我像瘋了一樣衝進去,
一把將樂樂護在身後。
看著他臉上清晰的五指印,心都在滴血。
“浩浩媽!你竟敢打孩子臉!你還是不是人!”
浩浩媽看見我,得意一笑。
“喲,小偷媽來了?正好!讓大家伙都瞧瞧你兒子的德行!”
“小小年紀,偷奸耍滑,手腳不幹淨!”
“我替你管教一下,讓你省省心,不用太感激我!”
樂樂在我身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胡說!我沒偷是我自己抽到的。”
“人贓並獲還敢撒謊抵賴!”
浩浩媽抬手又是一巴掌,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浩浩媽!
你再碰我兒子一根手指頭試試!”
“怎麼?想動手?來啊!打我啊!”
浩浩媽用力甩開我的手,聲音陡然拔高。
“賤貨,敢打我,我老公是顧家總經理,捏S你們就像捏S螞蟻!”
“哦?顧總?好大的威風!”
我怒極反笑,剛想打電話問問我老公到底誰是顧總?
浩浩媽一個箭步衝上來,一巴掌將我的手機打飛出去好幾米遠,屏幕瞬間碎裂。
她尖聲罵道: “叫人是吧?搬救兵?我告訴你,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她不再看我,SS盯著樂樂,嘴角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小雜種,
敢讓我兒子不痛快,我讓你這輩子都記住這個教訓!”
她指著那個半人高、用來裝大型盲盒的空紙箱,對保鏢吼道。
“既然你家那個野種,這麼喜歡盲盒,今天就讓他自己也當一回盲盒。”
“給我把他塞進去!讓我家浩浩好好抽一次,玩個夠!”
我心頭巨震,全身的血液都涼了:“你什麼意思?!你敢!”
“意思就是,”浩浩媽一字一頓,申請扭曲又惡毒。
“你兒子當盲盒被我兒子抽!讓我兒子消了氣,這事才算完!很公平吧?”
我尖叫著,用盡全力把樂樂往懷裡藏。
“你瘋了!你這是非法拘禁!
我兒子有幽閉恐懼症!你不能這麼做!”
“幽閉恐懼症?呵,真會編!賤人生的就是嬌情!”
浩浩媽完全不屑一顧,冷哼一聲,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啊!把那野種給我關進盒子裡!”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SS按住我。
樂樂悽厲的哭喊聲撕裂了空氣。
“媽媽!我怕黑嗚嗚嗚。”
我被保鏢按住SS捂住我的嘴巴,隻能眼睜睜看著。
浩浩媽粗暴地一把從我懷裡奪過哭喊掙扎的樂樂。
硬塞進那個黑暗的紙箱裡。
“進去吧你!小雜種!”
“媽救我出去!嗚嗚嗚,我看不見,
喘不過氣了!”
紙箱裡瞬間傳來樂樂因極度恐懼而變調的尖叫,瘋狂捶打箱壁的悶響。
那聲音,像一把鈍刀在割我的心髒。
紙箱在劇烈晃動,聽著裡面絕望的哭喊一點點變得微弱。
我心急如焚,猛地咬向保安的手,扯破嗓子大吼。
“我求求你!放他出來!”
“他真的會休克的!會出人命的!”
“錢!我給你錢!十萬!二十萬!我現在就給你!”
我徹底崩潰,隻剩下卑微的哀求。
“我求求你,多少錢我都願意給你。”
浩浩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鞋尖踢了踢顫抖的紙箱,得意一笑。
“現在知道求饒了?
晚了!”
她故意慢條斯理開口,然後叉開腿,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錢?我現在不想談錢。想救你兒子?”
“可以,你從我這下面鑽過去。”
“每鑽一次,就說一句我兒子是小偷,是廢物。”
“鑽滿三個來回,我就考慮放他出來。怎麼樣,夠寬宏大量了吧?”
鑽褲襠?還要辱罵自己的孩子?這比S了我還難受!
紙箱裡傳來樂樂用盡最後力氣發出的尖叫,隨後聲音戛然而止。
“樂樂!”
我心髒驟然一疼,所有的尊嚴在孩子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嘖,
真沒用,這就嚇暈了?沒勁。”
浩浩媽嫌棄地撇撇嘴,對保鏢揮揮手。
“弄出來,別真S裡面了晦氣。”
保鏢掀開箱蓋,像拎破布娃娃一樣把我兒子拎了出來。
他小臉青紫,雙眼緊閉,完全失去了意識。
“樂樂!!”
我瘋了一樣掙脫開保鏢,撲過去搶過兒子,緊緊抱在懷裡。
他的身體軟綿綿的,冰涼,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浩浩媽對另一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暈了多沒意思,弄醒他,給我兒子當人肉沙包玩玩,出出氣。”
那保鏢竟然真的上前,再次從我懷裡奪走昏迷的樂樂。
“你還給我!
畜生!你們都是畜生!”
“我要S了你們!”
我尖叫著衝上去,卻被輕易推開。
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保鏢將樂樂小小的身體高高拋向空中。
“不!”
我發出的悽厲慘叫。
樂樂像沒有生命的物件,在空中劃出弧線,重重落下。
被另一個保鏢接住,再次拋起。
周圍一片驚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最後一下,他們失手了。
樂樂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去了動靜。
我連滾爬爬地衝過去,抱起兒子摸到一手溫熱的血。
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腦中一片空白。
我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血紅的眼睛SS盯住浩浩媽。
怒火點燃我的理智,我掙扎向前,保鏢SS按住我。
“我要S了你!!!”
浩浩媽不屑地嗤笑一聲。
反手一記狠辣的耳光抽在我臉上,打得我眼前一黑。
“就憑你這賤命一條?下輩子吧!”
她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西裝中年男人撥開人群走了過來,神色不悅。
“吵什麼吵?老遠就聽見了,像什麼樣子!”
來人正是浩浩媽的丈夫,她口中那個顧總。
浩浩媽瞬間變臉,撲過去挽住男人的胳膊。
“老公!你可來了!這姓林的縱容她兒子欺負我們家浩浩。“
“我理論幾句,她還要打我!
你看她現在,還敢威脅我!”
顧永強掃了一眼抱著昏迷兒子,視線落在我臉上的時候。
他面色突變,顫抖著嘴唇吐出兩個字。
“嫂子!”
聲音鑽進每個的耳朵裡。
顧永強第二次的巴掌僵在半空,愣在這原地。
他膝蓋猛地一彎,“噗通”一聲,重重砸在石板地上。
“您怎麼在這兒?”
我認出了他,顧白的遠方表弟,原來他就是浩浩的爸爸。
他整個人都懵了,語無倫次,額頭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
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浩浩媽看到顧永強下跪氣得渾身發抖。
“顧永強!”
“你個窩囊廢!給個野女人下跪做什麼?”
顧永強反手一耳光甩在她臉上:“江雨柔,你個蠢貨你就是她是誰嗎?”
就在此時,一陣我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老婆?”
所有視線在緩步走來的顧白身上。
顧永強緩慢轉過頭去,瞳孔猛縮,嘴唇顫抖。
他失聲驚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表哥?顧總?”
她尖利地咒罵,指著顧白,唾沫橫飛。
“哪兒來的雜碎也敢冒充顧總?以為姓顧就了不起了?”
“我老公才是顧總!你這種裝逼犯我見多了!嚇唬誰呢!”
她潑婦罵街的姿態激怒了顧永強。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臉上是又驚又懼又怒的扭曲表情。
“你個蠢貨!瘋婆子!你給我閉嘴!”
顧永強從地上跳起,一把揪住江雨柔的頭發。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顧白!”
“真正的顧總!他是我表哥,你他媽要害S全家嗎?”
江雨柔被他吼得一怔是,她尖聲叫罵。
“顧白又怎麼樣?他能是天王老子?”
“他兒子把你兒子的盲盒搶了,把我們浩浩欺負哭了,這賬怎麼算?”
“你老婆兒子讓人這麼欺負,你這個軟蛋就知道跪?廢物!”
“你他媽還敢說!”
顧永強徹底被她的愚蠢點燃了,他反手就是一記更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雨柔臉上。
直接將她打翻在地,江雨柔低聲哭泣起來。
顧永強餘光看到撇到了兒子,他怒吼開口。
“你幹了什麼?!這孩子怎麼回事?!”
“你個蠢貨感對我堂哥顧總的兒子動手?你有個幾個膽子?”
江雨柔披頭散發,捂著臉頰,目瞪口呆。
“你打我?你這個廢物敢打我?!”
“還不是那個小賤人和她的小兔崽子作弊在先!我替兒子出氣有什麼問題!”
“你……”顧永強氣得渾身哆嗦,恨不得再撲上去撕碎她。
兩人竟然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扭打起來。
“夠了!”
顧白沒管兩人,伸手拉住我的手,柔聲安慰我。
“別怕,我來了。”
看到我懷裡慘白如紙的樂樂時,瞳孔驟然縮緊,急忙大叫。
“快!救護車!叫救護車!”
身後的助理迅速撥通了急救電話。
這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一輛救護車衝進花園,兩名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迅速跑過來。
“病人在哪?”
兩人護士緩緩將樂樂抬上擔架。
我身體一顫,終於艱難地松開手。
醫護人員動作嫻熟又輕柔地將昏迷不醒的孩子放上擔架,迅速測體徵,面色凝重。
“血壓很低,脈氧不足,還受到了撞擊,快,馬上走!”
顧白一把扶住我,沉聲道:“一起去。”
他冰冷的目光如有實質,掃過一旁僵住的顧永強和江雨柔。
“把他們兩個也關進箱子裡面,讓他們也感受一下我兒子的感覺。”
那兩人頓時如墜冰窟,江雨柔臉色難看到極致。
顧白沒有再說一句話,扶住開車追上救護車,快步追上救護車。
“別怕,”,顧白低聲安慰我,“會好的。最好的醫生馬上就到。”
我猛地轉過頭看他,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