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白將我摟得更緊。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現在,什麼都別想,隻看著樂樂。”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緩緩點頭,


 


顧白一字一頓安慰我:“我向你保證,樂樂不會出事的。”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慌亂腳步聲。


 


顧永強拽著江雨柔,踉踉跄跄地從電梯口跑了過來。


 


江雨柔臉上的濃妝花了,被掌摑過的臉頰紅腫著。


 


頭發蓬亂,衣服也皺巴巴。


 


顧永強面如S灰,額頭上的冷汗直冒,膝蓋還在微微發軟。


 


撲通!撲通!


 


兩聲悶響。


 


顧永強拽著江雨柔一起,重重地跪倒在光滑冰冷的地磚上。


 


“顧總,對不起,我錯了。


 


顧永強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沒管好這個瘋婆娘!”


 


“嫂子,求求你看在你兒子沒事的份上”


 


“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們這一次吧!我們以後給您做牛做馬!”


 


江雨柔被丈夫強行按著磕頭,渾身發抖。


 


她抬頭看著我,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她嘴唇哆嗦著,顫顫巍巍吐出幾句。


 


“對不起,顧夫人我鬼迷心竅了,您饒了我們吧。”


 


我開口,聲音沙啞:“饒過你們?”


 


我指向搶救室:“我兒子還在裡面搶救。


 


“你們對我兒子做了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我兒子在你們面前哭喊求饒,怕黑,暈S過去?把他當玩具一樣拋起來?”


 


“要我原諒你們?下輩子吧。”


 


我猛地深吸一口氣,聲音冰冷到極致。


 


“除非我兒子受過的苦痛能原封不動地還到你們自己、還有你們那個寶貝兒子身上!”


 


“否則做夢!”


 


咔噠一聲,門開了。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


 


“哪位是顧喜樂小朋友的家長?”


 


我快步走到醫生面前:“我是他媽媽!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


 


顧白也一步上前,他靜靜摟住我,目光緊緊鎖住醫生的臉。


 


醫生臉上露出安撫的神色:“別著急,別著急。”


 


“孩子搶救很及時,也很成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他頓了一下:“但目前還很虛弱,需要住院幾天觀察一下腦部情況。”


 


“謝謝醫生。”


 


我心裡猛地一喜,喉嚨裡堵得厲害,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太好了,樂樂沒事。”


 


顧白扶著我,向醫生點點:“辛苦您了!謝謝!”


 


還跪在地上的顧永強和江雨柔,

猛地抬頭,互相對視了一眼。


 


“醫生都說沒事了!”她松了一口氣。


 


“你看!我就說嘛!小孩子哪有那麼嬌氣!”


 


“哭幾聲怕個黑能有什麼事?現在不是好端端的?連醫院都說沒事!”


 


己理直氣壯,聲音也越來越大。


 


“林晚於!你看,醫生都說你兒子沒事了!”


 


江雨柔叉著腰,又回復了以往囂張的氣焰。


 


“既然你家孩子好好的沒事。”


 


“那之前的事,我們大人之間也沒必要揪著不放了吧?”


 


她甚至咧開一個得意笑容,試圖去拉我的胳膊。


 


“小孩子打打鬧鬧不是很正常嘛?

過去就過去了!”


 


“這樣,我看我們兩家也別再鬧了,免得傷了鄰裡和氣,你說是不是。”


 


江雨柔叉著腰,又回復了以往囂張的氣焰。


 


“既然你家孩子好好的沒事。”


 


“那之前的事,我們大人之間也沒必要揪著不放了吧?”


 


她甚至咧開一個得意笑容,試圖去拉我的胳膊。


 


“小孩子打打鬧鬧不是很正常嘛?過去就過去了!”


 


“這樣,我看我們兩家也別再鬧了,免得傷了鄰裡和氣,你說是不是。”


 


顧白緩緩地轉過身來,眼神冰冷。


 


“閉嘴!”


 


他緩緩,

冰冷的目光從江雨柔臉上掃過。


 


“饒過?”


 


“顧永強,我顧白的妻子和兒子,在你老婆眼裡,是任她隨意打罵、勒索、甚至關進箱子裡取樂的玩意兒?”


 


顧永強渾身劇震,剛想開口辯解:“堂哥,絕對不是的!”


 


“誰給你的膽子?!”


 


“別叫我堂哥,你讓我惡心,”


 


顧白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讓顧永強不由自主地後退。


 


江雨柔被這氣勢嚇得徹底懵了,哆嗦著想往顧永強身後縮。


 


顧永強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的一個字。


 


顧白深吸一口氣,強行咽下怒火。


 


“從現在起顧氏集團與永強建築的所有項目合作。


 


“全部終止!”


 


顧永強發出悽厲的嘶喊,試圖撲上前求饒。


 


“不!堂哥!你不能這樣!”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


 


“一家人,你爸不過是個養子!”


 


顧白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從你老婆把我兒子關進箱子、讓他怕到暈S,你還配和我提什麼親戚。”


 


顧永強徹底崩潰,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江雨柔衣領。


 


“都是你這個蠢婦!蠢豬!掃把星!”


 


顧永強雙眼通紅,指著她破口大罵。


 


“你得罪了誰?

!你他媽要害S老子全家啊!”


 


“你那顆豬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糞嗎!”


 


江雨柔被摔懵了,聽著丈夫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辱罵,她厲聲大叫。


 


“顧永強!你這個窩囊廢!你有什麼臉罵我。”


 


顧永強根本不聽她說完,指著她的鼻子怒吼。


 


“你這個潑婦!蠢貨!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還有臉問別人要五萬的精神損失費,這是敲詐勒索,你不懂嗎?”


 


“禁錮N待一個幾歲孩子?你還有良心嗎?”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還是被狗吃了?我要和你離婚?


 


我開口直打斷顧永強,

聲音沙啞。


 


我沒心情聽他們狗咬狗。


 


“你剛才不是說小孩子打打鬧鬧,過去就算了嗎?”


 


我嘴角甚至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我把你關在棺材裡二十個小時,快不吃不喝?”


 


“你扛過了,我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江雨柔被噎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顧永強瞬間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這是要逼S他。


 


“不是的!嫂子!”顧永強還想掙扎。


 


顧白沒了耐心,指責電梯口。


 


“給我滾出去!”


 


顧永強渾身一抖,臉上血色盡失。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

拉著江雨柔離開。


 


“走!快走!”他嘶吼著。


 


“我不走!憑什麼……”江雨柔還想撒潑。


 


“你他媽想S別拉著老子!”


 


顧永強狠狠抽了她一個耳光,最後強行帶人離開。


 


就在他們剛剛到電梯口,迎面撞上警察。


 


“誰是江雨柔和顧永強?”


 


“跟我們到警局走一趟,配合調查!”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脆響,江雨柔瞬間慘白。


 


此時一個小護士緩緩開口。


 


“顧先生,顧太太!孩子醒了,他想見媽媽。”


 


“你們快去看看樂樂。


 


我快步走進病房:“樂樂,媽媽來了。”


 


看著樂樂蒼白的面色,心髒驟然緊縮。


 


我SS咬住下唇,眼眶一酸,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樂樂睫毛顫動了一下。


 


樂樂緩緩睜開眼睛,虛弱開口。


 


“媽媽在!媽媽在這兒!”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低落,俯下身,用雙手緊緊握住他的小手。


 


“寶寶不怕了,是媽媽,爸爸也來了我們都在這兒,沒事了乖。”


 


“媽媽……”


 


他的眼淚也滾了下來,大顆大顆的,沾湿了睫毛。


 


“黑箱子裡好黑好黑,

有好多人在笑我。”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他們打我手好疼好疼。”


 


“還有把我抓起丟得好高,又掉下來,媽媽我好怕!”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喉頭翻湧的酸澀壓下去。


 


我柔聲安慰他:“沒事了都過去了,寶貝。”


 


“壞蛋已經被打跑了,被警察叔叔抓走去關起來了!”


 


“關在小黑屋裡,永遠出不來了!”


 


我輕輕俯身,讓自己的額頭溫柔地貼上他微涼的額頭。


 


“再也沒人敢傷害我們樂樂了。媽媽向你保證。”


 


我頓了頓,

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溫和。


 


“你看,爸爸也在呢,爸爸是不是一直像堵牆一樣保護我們呀?”


 


“嗯。”


 


顧白的聲音很低沉,卻帶著讓人心安的穿透力。


 


“壞人抓走了,樂樂不怕,爸爸在。”


 


“媽媽抱抱樂樂。”


 


他伸出那扎著針的虛弱手臂,SS攥緊了我胸前的衣襟。


 


我再也不管其他,動作又輕又快地將他整個抱進懷裡。


 


臉頰貼著他毛茸茸的小腦袋,眼淚無聲地滾落。


 


“乖不怕了,哭出來就好了。”


 


顧白依舊沉默地站在床邊,樂樂哭了很久。


 


哭了之後沉沉睡了過去,

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舒展。


 


我抱著熟睡的樂樂,剛想松一口氣。


 


病房門口傳來了兩聲敲門聲。


 


是那位面容嚴肅的老警察和他身邊的女警官。


 


老警察壓低了聲音,頓了頓,語氣放緩。


 


“林小姐,現在需要錄口供,請您配合一下。”


 


我對著警察點點頭:“好。


 


警察說完快步離開了病房,聽到我要離開。


 


樂樂猛地皺眉,抓緊我的手指,眼中滿是不願。


 


“媽媽……”


 


我扯出一個笑容,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柔聲安慰道。


 


“樂樂別怕,爸爸會在這裡一直陪著你。”


 


樂樂從小就和我更加親密,

我一開他沒安全感。


 


見我這樣說,樂樂眉頭稍微舒張點。


 


我繼續開口。


 


“媽媽去警察局錄口供,才能幫助警察叔叔快點把壞人抓回來,你乖乖等媽媽回來。”


 


樂樂乖乖點頭:“好。”


 


我揉了揉他的頭,快步走出了醫院。


 


剛到進警察局,我就看到江雨柔帶著手銬,神情落寞。


 


沒等我開口。


 


顧永強猛的猛的衝過來,聲音嘶啞地哀求:


 


“嫂子求求你!高抬貴手!”


 


”我知道江雨柔她不是人!她該S!”


 


“”我公司上下幾百號人等著吃飯啊!”


 


”顧氏撤資,

項目暫停,銀行催債……”


 


“我就要破產了!我完了!”


 


他幾乎要跪下來,雙手合十,淚流滿臉。


 


“還有我兒子浩浩…他還小。”


 


“他不能有個坐牢的媽啊!這會毀了他一輩子的!”


 


“嫂子,你也是當媽的人,你理解一下。”


 


“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給我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讓江雨柔給你磕頭賠罪!讓她給你兒子當牛做馬!”


 


“隻要你能松口,讓顧總高抬貴手,我們賠錢!傾家蕩產也賠!”


 


我靜靜地看著他,

面色平淡。


 


聽著他口口聲聲為了公司、為了兒子。


 


卻唯獨沒有真正為對我兒子造成的傷害,有半分發自內心的懺悔。


 


我隻覺得有些惡心。


 


理解?當媽的人?


 


我想到樂樂在紙箱裡撕心裂肺的哭喊。


 


想到他被像沙包一樣拋起時,我心如刀絞。


 


誰來理解我兒子當時有多恐懼?多絕望?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語氣平靜。


 


“顧永強,你現在知道求饒了?知道為孩子著想了?”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嘲弄弧度,眼神冰冷。


 


“你怎麼不想想,我兒子被欺負那時候,有多需要有人來高抬貴手!”


 


顧永強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我打斷他,沒了耐心。


 


“我給過你們機會,忍的已經夠多了!”


 


“可是你們沒有珍惜。你們變本加厲,踩到的底線,直到把我兒子傷成這樣!”


 


“現在,你來跟我談機會?談理解?”


 


“做夢!”


 


在做完筆錄,準備離開警局調解室的時候。


 


一個警察過來告訴我想當面跟我道歉。


 


我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我也想看看,到了這個地方,她還能說出什麼。


 


江雨柔聽到我的聲音,猛地抬起頭,撲到玻璃前。


 


“林晚於是你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帶著哭腔和嘶啞,

“我就是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我不是人!”


 


“我給您磕頭!給您兒子道歉!”


 


她說著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咚咚地磕頭。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蠢婦一般見識!”


 


“浩浩不能沒有媽媽啊!他還那麼小!”


 


“您也是當媽的人,您理解理解我求求您。”


 


“跟警察說,說我們就是鄰裡糾紛,小孩子打鬧。”


 


“沒那麼嚴重您撤訴好不好?或者您說原諒我了!求求您!”


 


理解?當媽的人?


 


我對著話筒,聲音平靜得有一絲波瀾。


 


“江雨柔,你現在知道求饒,知道孩子不能沒有媽媽了?”


 


“你把我兒子關進黑箱子,聽著他哭喊救命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他也不能沒有媽媽?”


 


“你讓人把他像玩具一樣拋起來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他媽媽的心會不會疼?”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的道歉,不是因為你真的認識到錯誤。”


 


“而是因為你害怕了,害怕坐牢,害怕失去你優渥的生活。”


 


“你的眼淚,不是為對我兒子造成的傷害而流,是為你自己可能面臨的懲罰而流。”


 


“至於原諒?”我的聲音冷了下去,“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權利。”


 


開庭那天,我和顧白都去了。


 


我們坐在旁聽席不起眼的角落。


 


看著被告席上穿著囚服、面容憔悴的江雨柔。


 


證據確鑿,情節惡劣。


 


律師的辯護顯得蒼白無力。


 


當法官宣讀判決書,江雨柔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她聲音尖利刺耳:


 


“七年?!憑什麼!我不服!我不服!”


 


她頭發散亂,面目猙獰。


 


“是那個小賤人!是她兒子先作弊的!”


 


“是他們活該!你們都被他們騙了。”


 


法警立刻上前試圖控制她。


 


她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SS釘在我身上。


 


“林晚於!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你和你兒子都不會有好下場!我詛咒你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最終,她被兩名強壯的法警強行押了下去。


 


我和顧白自始至終平靜地坐著。


 


顧白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很有力。


 


我側過頭,對上顧白溫暖的眼神,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從法庭出來,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情瞬間舒暢。


 


“回家吧。”顧白攬住我的肩膀,聲音溫和,


 


“樂樂還在等我們回家。”


 


我點點頭和顧白十指相扣,走回家,


 


幾個月,樂樂的病情穩定,醫生確認可以出院靜養,但建議換個環境。


 


有助於他擺脫心理陰影。我們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訂了機票和酒店。


 


目的地是一個以陽光、沙灘和寧靜聞名的小島。


 


“嗯,大海。”


 


但此刻,陽光正好,海風溫柔。


 


孩子在我們觸手可及的地方。


 


未來的日子還長,而我們會陪著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我們一家三口,一直在一起這就夠了。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