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說那是林書最喜歡的衣服。
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相？
猶豫再三，我回復他。
「我不是高湛。」
消息發出去，我以為會石沉大海。
沒想到對方幾乎是秒回。
「你是誰？你怎麼會用書書的賬號？」
「我是高先生家的保姆，受他委託管理這個賬號。」
我快速打字。
「你說林書不喜歡穿白色禮裙，是什麼意思？」
對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回復。
就在我準備放棄時，新消息彈了出來。
「你見過高湛書房裡的那些東西嗎？」
我愣住。
書房，高先生從來沒讓我進過他的書房。
07
午夜十二點，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阿遠那句話。
「你見過高湛書房裡的那些東西嗎？」
到底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他的語氣那麼詭異？
我坐起身，走到門口側耳傾聽。
走廊裡一片寂靜，連鍾擺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我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向走廊盡頭的書房。
門沒鎖。
我輕輕推開門，書房裡一片漆黑。
借著手機的光，我看清了房間的布局。
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辦公桌上堆著文件，看起來和普通的書房沒什麼區別。
我走到書桌前，開始翻找抽屜。
第一個抽屜裡是一些公司文件。
第二個抽屜裡是天天的照片和畫。
第三個抽屜鎖著。
我拿出發卡，試著撬鎖。
咔噠一聲，鎖開了。
抽屜裡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我翻開第一頁，上面是林書的照片，旁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身高 165，體重 48kg，三圍……」
全是林書的身體數據，精確到每一個細節。
我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一個陌生女人的照片。
「一號扮演者：張靜。相似度 75%。聲音模仿不到位，拒絕穿白色禮裙。評估：失敗，已處理。」
第三頁，又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二號扮演者：李慧。相似度 82%。擅自聯系家人，對『林書』的身份產生質疑。評估：不合格，已送走。」
這些就是天天口中那些「不乖的阿姨」，
她們都有著和林書相似的身形。
而她們的結局，無一例外都是「處理」、「送走」、「不合格」。
我的手開始發抖，翻到了最後一頁。
上面赫然貼著我的照片。
「王雅，25 歲，身高 164，體重 47kg，相似度：87%。評估：迄今為止表現良好，有待進一步觀察。」
我的手開始發抖。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找到了嗎？你想找的答案。」
我猛地回頭。
高先生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他緩緩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咔噠一聲。
門鎖上了。
08
我往後退了一步，背抵在書架上。
「高先生，
我隻是……」
「隻是好奇？」
他打斷我。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都忍不住好奇。」
他走到我面前，從我手裡抽走那個筆記本。
「上一個也是這樣，偷偷摸摸跑到書房，結果呢？」
他翻開筆記本，指著倒數第二頁的照片。
「她現在在哪，你想知道嗎？」
我的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高先生突然笑了：「別怕，我不會S你。」
他轉身走到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屏幕亮起，桌面上是一個名為「她」的文件夾。
他雙擊打開，裡面全是視頻文件。
日期從一年前開始，一直到今天。
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高先生，您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我隻是想讓她回來，讓我的書書回來。」
他點開最早的一個視頻。
畫面裡，林書穿著白色的長裙，站在二樓的陽臺上。
她轉過身，對著鏡頭笑得溫柔又甜美。
「高湛，你真的愛我嗎？」
鏡頭外，傳來高先生的聲音：「愛，我當然愛你。」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辦？」
「你不會不在的，你會永遠陪著我。」
林書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可是，如果我真的不在了呢？」
這次，高先生沉默了很久。
畫面突然一晃，視頻戛然而止。
高先生關掉視頻，轉身看著我。
「她總是問這種問題，
好像她知道自己會S一樣。」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扭曲的笑意。
「結果她真的S了，從這個陽臺上掉下去，摔得血肉模糊。」
我的腿開始發軟。
「但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她就這樣離開我，所以我要讓她回來。」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撫上我的臉。
「你長得像她，身高體重都接近，隻要稍加訓練，就能完美地扮演她。」
我用力推開他的手：「你瘋了！」
他突然大笑起來。
「也許吧，但這又有什麼關系？隻要書書能回來，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疊照片，摔在我面前。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張都是不同的女人。
她們穿著林書的衣服，擺著林書的姿勢，甚至連表情都被調整到分毫不差。
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寫滿了恐懼。
「她們都失敗了。」
高先生蹲下身，一張張撿起照片。
「有的崩潰了，有的想逃跑，還有的……」
他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笑容。
「還有的，試圖報警。」
09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
逃。
必須逃出去。
我趁高先生不注意，猛地推開他，衝向房門。
門鎖S了。
我拼命擰動把手，門紋絲不動。
「別費力氣了，這棟別墅所有的門窗都裝了特殊的鎖，沒有密碼，誰都出不去。」
我轉過身，看到他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王雅，
你讓我很失望。」
「本來以為你能堅持久一點，看來又要重新找人了。」
「你想對我做什麼？」
我背靠著門，聲音在顫抖。
「做什麼？當然是送你去和她們團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這棟別墅的地下室，很大的，足夠放下你們所有人。」
地下室。
那些失蹤的保姆，原來都在地下室。
高先生看到我的表情，露出滿意的笑容：「看來你明白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我反手抄起身後書架上的金屬獎杯，狠狠砸向他的臉。
他痛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我抓住機會，繞過他衝向書桌。
書桌上有個煙灰缸，
我抓起來就朝窗戶砸去。
哗啦一聲，玻璃碎了。
「救命！有人嗎？救命！」
我聲嘶力竭地喊。
但這裡是半山腰，周圍一個鄰居都沒有。
我的呼救聲消失在夜色裡，沒有任何回應。
高先生從地上爬起來，臉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但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很好，你比之前那幾個有骨氣。」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朝我走過來，步步緊逼。
我退無可退，隻能抓起書架上的書朝他砸去。
但這根本阻止不了他。
他輕易地撥開那些書，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讓我動彈不得。
「遊戲結束了，
王雅。」
「你應該乖乖聽話的，現在搞成這樣，對誰都不好。」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天天的聲音。
「爸爸？爸爸你在裡面嗎？」
高先生的動作僵住了。
門外，天天還在敲門。
「爸爸，我做噩夢了，你能陪陪我嗎？」
高先生松開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打開了門。
「天天，爸爸在工作呢，你先回房間好嗎？」
他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天天站在門外，揉著眼睛。
她看到房間裡一片狼藉，又看到我驚恐的表情，小臉上露出疑惑。
「媽媽，你怎麼了？」
我看著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能性。
「天天，
過來。」
我朝她伸出手。
高先生臉色一變：「王雅，你別……」
「天天！快過來！」
我大喊。
天天被嚇到了，本能地朝我跑過來。
我抱住她，快速跑出書房。
高先生在身後追趕：「站住！王雅！」
我抱著天天衝下樓梯，直奔大門。
但正如高先生所說，大門鎖S了。
我轉身想跑向後門，卻發現高先生已經堵在樓梯口。
他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狂躁。
「把天天放下。」
「不。」
我緊緊抱著天天，「你讓我出去，否則我就告訴她真相。」
「真相？你以為她會信你嗎？」
他走下樓梯，
一步步朝我逼近。
「天天，告訴這位阿姨，媽媽在不在。」
天天在我懷裡動了動：「媽媽在啊，媽媽每天都給我留言。」
「看到了嗎？在她心裡，林書從來沒有S過。」
我看著懷裡的孩子，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不隻是高先生一個人的瘋狂。
整個家，都在用一個謊言，維持著一個S人的存在。
而我，隻是這個謊言的最新道具。
10
「天天，聽我說。」
我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你媽媽已經去世了，我不是她，那些留言也不是她寫的。」
天天歪著頭看我，眼神茫然。
「可是媽媽明明每天都在啊。」
「那不是真的媽媽。你爸爸讓我假扮她，
但我不是她。」
天天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我知道啊。」
她說。
我愣住了。
「你知道？」
「嗯，我知道你不是媽媽，之前那些阿姨也不是媽媽。」
天天歪著頭。
「但是爸爸說，隻要我裝作不知道，就能一直有人陪我玩。」
我的手松開了她的肩膀。
高先生走過來，把天天抱起來。
「聰明的孩子，對吧？」
他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去睡覺吧，爸爸要和這位阿姨談點事情。」
天天乖乖點頭，自己跑上了樓。
臨走前，她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童真，隻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漠。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高先生。
我靠在牆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你把她教成了什麼樣？」
我低聲問。
「教她認清現實。」
高先生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酒。
「林書S後，我本來想告訴天天真相，但她接受不了。她每天哭鬧，說要找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