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喝了一口酒，繼續說。
「所以我找了第一個保姆，讓她扮演林書。效果很好，天天不哭了。但那個保姆很快就崩潰了，她受不了這種生活，想要辭職。」
「你S了她？」
「我隻是讓她永遠留在了這裡。」
高先生糾正我。
「在地下室，她不會痛苦，我把那裡布置得很舒適。」
我的胃在翻騰。
「然後你又找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對，但她們都不夠完美。」
他放下酒杯，看向我。
「直到你來了，王雅。你是最像她的一個，無論是身形還是氣質。」
「我以為這次終於成功了，沒想到你還是讓我失望了。」
他朝我走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
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對不起，王雅。」
「但你知道得太多了，我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我往後退，卻已經退無可退。
就在這時，手機在我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我趁高先生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
是阿遠發來的消息。
「我已經報警了，堅持住，警察馬上到。」
我抬起頭，看到高先生已經舉起了刀。
我必須拖延時間。
「等等！林書到底是怎麼S的？你還沒告訴我！」
高先生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恍惚。
「你想知道？」
「想。如果我要S，至少讓我S個明白。」
高先生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放下了刀。
「她是自S的，我沒有S她。」
11
「她得了抑鬱症，很嚴重的那種。但她一直瞞著我，我完全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們吵了一架。因為一些小事，現在想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她突然說：高湛，你愛的從來不是我，你愛的是你想象中的我。」
「我說她胡說八道，她就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然後她說：既然你那麼愛那個完美的林書，那我就讓她永遠留在你的記憶裡吧。」
高先生的聲音開始顫抖。
「說完，她就翻過了陽臺欄杆，跳了下去。」
「我想拉住她，但沒來得及。」
「她掉下去的時候，還在笑。」
客廳裡陷入一片S寂。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突然說不出話來。
原來不是謀S，是自S。
但這又有什麼區別呢？
是他的偏執，是他對完美的執念，一點點把林書逼上了絕路。
「所以你找保姆來扮演她，是為了彌補？」
「不是彌補，是復活。我要讓她回來，讓真正完美的她回來。」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刀。
「但你不是她，永遠都不是。」
「所以，對不起。」
他朝我走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警察！開門！」
高先生的臉色變了。
他轉身看向大門，又看向我。
「是你報的警？」
「不是我，是林書。」
「什麼？」
「林書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你會瘋掉，所以她提前找了朋友，讓他盯著這裡。」
我指著手機。
「阿遠，她的青梅竹馬，他一直在監視你。」
高先生像是被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她怎麼會……」
門外的敲擊聲越來越響。
「立刻開門！否則我們強行破門了！」
高先生看看門，又看看我，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一起去見她吧。」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S了她！」
他朝門外大喊。
門外的聲音停了。
我能感覺到刀刃的冰冷，稍微一用力，就能割破我的皮膚。
「高先生，
你冷靜點……」
「冷靜？我很冷靜。」
「王雅，謝謝你陪我玩了這麼久。現在，我們該去找書書了。」
他拉著我往陽臺走。
二樓的陽臺，林書跳下去的地方。
我拼命掙扎，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放開我！你瘋了！」
「我沒瘋，我隻是想和她團聚。」
他推開陽臺的門，冷風瞬間灌進來。
我看到樓下停著幾輛警車，警察正在搬梯子準備爬上來。
「高湛！」
樓下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放開她！有什麼事衝我來！」
是阿遠。
高先生看到他，突然笑了。
「原來是你。書書的小青梅，那個一直暗戀她的可憐蟲。
」
「對，是我。」
「高湛，書書已經S了！是你逼S她的！」
高先生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轉為一種瘋狂的大笑。
「你懂什麼？她是為了我，為了成為我心中最完美的樣子！」
「完美？那不是愛，那是囚禁！」
阿遠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那令人窒息的佔有欲，你病態的控制欲，把她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她跟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獄裡！」
「是你毀了她！是你那份扭曲的愛SS了她！」
「閉嘴……」
高先生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刀刃在我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你以為找這些替身就能讓她回來？」
「她不會回來的！她恨你！她寧可S，
也不願意再做你那個完美的妻子！」
「閉嘴！」
高先生咆哮著，理智徹底崩塌。
他突然松開我，轉身想要衝回室內。
我抓住機會，用盡全力推了他一把。
他沒站穩，身體撞上欄杆。
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下一秒，欄杆斷了。
高先生驚恐地看著我，伸手想要抓住什麼。
但什麼都沒有。
他就這樣從二樓摔了下去。
和一年前的林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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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先生沒有S。
摔斷了腿，腦震蕩，但保住了命。
警察從別墅地下室找到了四具屍體。
都是之前失蹤的保姆。
她們被鎖在精心布置的房間裡，餓S的、渴S的，
或者瘋了自S的。
每個人身上都穿著林書的衣服。
這個案子轟動了整個城市。
高先生被判了S刑。
天天被她的外祖父母接走了。
走之前，那個五歲的小女孩看了我一眼，眼神依然冷漠。
她問我：「阿姨，你還會回來陪我玩嗎？」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不會了。」
「為什麼？」
「因為遊戲結束了。」
她想了想，點點頭：「那好吧。」
然後就轉身走了，頭也不回。
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很難過。
這個孩子，已經被那個扭曲的家庭毀掉了。
她永遠學不會什麼是真正的愛，什麼是真正的家人。
她隻知道，
隻要裝作不知道，就能讓謊言繼續下去。
就像高先生一樣。
13
案子結束後的第三天，阿遠找到我。
他約我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謝謝你，王雅。」
「如果不是你，書書可能永遠都無法安息。」
他坐下來，聲音沙啞。
「你是怎麼發現不對勁的？」我問。
「我一直都知道高湛是個瘋子，一個佔有欲強到病態的偏執狂。」
阿遠苦笑一聲，眼神裡滿是痛苦的回憶。
「他們結婚後，他幾乎斷絕了書書和所有朋友的來往，尤其是我。」
「書書最後一次偷偷聯系我，哭著說她快被那座華麗的牢籠逼瘋了。她說高湛愛的不是她，而是一個他親手打造的、永遠聽話的完美人偶。」
他頓了頓，
聲音更低了。
「所以當她『意外』墜亡的消息傳來，我就知道，就算不是他親手推下去的，也是他逼S的。」
我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我立刻就去查了，發現他開始高薪招聘保姆，要求都和書書的身形相似。」
「我關注著書書的賬號，看到那句『新玩具』，我就明白他在做什麼了。」
「我報了警，不止一次。」
他眼眶泛紅。
「但沒用。沒有屍體，沒有實質證據，他們說這是高湛的『個人悼念方式』，是家庭隱私，無法幹預。」
「我隻能持續關注，直到你出現。」
阿遠喝了一口咖啡，眼神黯淡下來。
「你很愛林書，對嗎？」我問。
阿遠沉默了很久，重重地點了點頭。
「從小就愛。
但我以為讓她選擇自己愛的人，她就會幸福。」
他看向窗外，聲音裡滿是悔恨。
「我真傻，我早該看出來，那不是愛，是佔有。我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強行把她帶走。我總以為高湛隻是愛得偏執，沒想到他早就瘋了。」
我沒有安慰他，這種蝕骨的痛苦，語言毫無用處。
「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收回情緒，問我。
「不知道。可能找個普通的工作，過普通的日子吧。」
「那就好，王雅，遠離那些看起來太完美的人，遠離那些看起來太美好的事。」
「真正的美好，不需要偽裝，不需要替身，不需要謊言。」
14
一周後，我在新租的房子裡整理行李,門鈴突然響了。
透過貓眼看出去，是個陌生的中年女人,
穿著得體,神色憔悴。
我打開門。
「王雅小姐？我是林書的母親。」
她的聲音很輕,眼眶泛紅。
我愣了一下,側身讓她進來。
客廳裡一片沉默。
她坐在沙發上，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這是你應得的。」
我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支票，金額是五萬塊。
「林女士,我不能要這個……」
「拿著吧，你幫了我們，讓這件事終於有了結局。高湛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他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林書去世後，高湛找到我們,說想讓天天相信媽媽還活著,求我們配合他演這場戲。」
她的聲音哽咽了。
「我以為他隻是太愛我女兒,接受不了她的離開。我以為這樣對天天好，讓孩子能慢慢接受現實……我從沒想到,他會這麼偏執，會害S那麼多無辜的人。」
我握住她的手：「這不是您的錯。」
「不,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堅決反對,如果我不配合他的瘋狂,那些女孩就不會S。現在天天還那麼小,我不知道該怎麼教她。她已經習慣了用謊言生活,習慣了把親情當成交易……」
「她會好起來的。」我說。
「會嗎？」
林女士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懷疑。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
林女士⾛後，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
人來⼈往,每個⼈都⾏色匆匆。
我突然想起在別墅的那些日子,我穿著林書的⾐服，模仿她的筆跡。
那時候我以為,隻要錢夠多，什麼都可以忍受。
現在我明白了,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如真實的⾃己。
我把⽀票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然後打開電腦，開始寫簡歷。
⼀個⽉後,我在一家便利店找到了工作。
老板是個和善的中年大叔，工資不⾼，但很穩定。
有一天下班,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對⺟女。
小⼥孩拉著媽媽的手,仰著頭笑得很開心。
媽媽低頭看她，眼神⾥滿是溫柔。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
這才是真正的⺟⼥，真正的愛。
不需要替身，不需要偽裝,不需要謊⾔。
隻需要彼此在場。
我擦了擦眼角，繼續往前⾛。
新的⽣活已經開始了。
⽽我,終於可以⽤自己的名字，活入職後發現你的老板是個變態，是種怎樣的體驗？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