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在我絕望自裁時,天空一聲巨響。
我們被劈到人人平等的新時代。
我們成了姐妹,小姐卻依舊高高在上,逼我給姐夫做小,要我守著三從四德。
我轉身進了會所,享受深度服務。
頭枕胸肌,腳踩腹肌。
在她嫉妒到發狂的凝視中,我享受道:「女德三從,從政從商從法,四德,得權、得利、得財、得勢。」
「懂?」
1
我是小姐房裡最為乖巧的丫鬟,即便多年替她受罰,即便被她賞給夫君做妾,被迫喝避子湯,也依舊為她苦苦賣命。
可那年十歲,我剛被賣進時那年,原本還有幾分心氣。
小姐為了調教我,便屢屢犯錯。
有時,
她偷懶不做女工,叫我替她受罰,二十個鞭子下來,打得我手上鮮血淋漓。
十指連心,疼得求S不能。
小姐總是捧著我受傷的手,輕聲細語道:「哎呀,苦丁你這麼漂亮的一雙手都快毀了,真是太可憐了!」
在我咽下苦水時,她又拿出瓷瓶,細細替我上藥。
叫我心存感恩。
她是故意的,像是天生就懂如此做派。
有時,她故意出門私會男子,可被老爺知道後,卻又怪我挑唆。
在我被厚重的木板打得皮開肉綻時,小姐又漫不經心道:「她這狐媚樣子,一看就不是個老實安分的!若不是我出嫁後還用得上她,哼!」
我那時年紀小,性子急,立馬轉身辯白:「小姐,我從來都是清清白白的,隻求在您身邊伺候。」
小姐卻冷笑道:「主子說話,
你竟敢插嘴?周嬤嬤,把她帶下去,好好地掌嘴!」
在我愣神時,周婆婆已經扯著我的耳朵往外拖拽,「還敢頂嘴!你不過就是個丫鬟,如今吃飽穿暖的好日子,可都是小姐給你的!」
冬夜裡好冷。
我捂著幾乎要被扯掉的耳朵,獨自一人站在小院外面,第一次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身份。
我是府裡最卑賤的丫鬟,生來就要替小姐受罰,而她隻需關心過我,就是對我的大恩大德。
無論她如何編排我,都沒有錯。
錯的隻能是我。
我應該為小姐而活。
可是我不甘心。
聽說夫人公正無私,我下決心求她為我做主。
於是趁著夫人看望小姐,我跪到了她面前,將先前受到的不公待遇和盤託出,隻求一個公道。
隻求還我一個公道!
楚夫人笑盈盈地將我扶了起來,憐憫道:「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別怕,我替你做主。」
可當晚,我就被周嬤嬤拖了出去,打了十個板子,帶進了柴房裡,關了十天。
「下作的東西,一身賤皮賤肉,還想在小姐面前討公平,你憑什麼?要不是生了副好皮囊,還有用處,今日你就要被賣去做暗娼。」
她呸了我一聲。
「誰叫你是奴婢呢?誰叫你生了副好皮囊,惹了主子的眼呢?」
我氣得發狂,卻無力回應她。
自那日起,侯府高高的圍牆困住了我,困住了我的靈魂,我再也不敢生出半點違逆的心思。
可我也怕。
怕小姐出嫁後,要我替她爭寵。
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永無止境地過下去,我會瘋的。
好在五年後,
小姐出嫁了。
她要帶上陪嫁丫鬟,於是在我們幾人之間選了又選。
2
「母親,就讓茯苓隨我陪嫁吧。」
她是我們這幾個丫鬟裡對小姐最忠心的,她人老實,長相也隻是清秀。
我長呼一口氣。
小姐走後,我快活地過了三天。
但也隻有三天。
因為小姐嫁錯了人。
她容色寡淡,為人又傲氣,可姑爺偏愛嬌豔溫柔的美人。
於是小姐這三日備受冷落。
守活寡的日子,她過不下去了,便在回門那日,尋我訓話。
坐在金絲檀木椅上,她冷厲的目光在我臉上掃了又掃,才不甘心道:「當初我心慈手軟,留了你一命,今日也輪到你來報答我了。收拾幹淨,我抬你去夫家做妾。」
五年來一直懸空的利刃落下,
我顫抖著跪下求饒。
「主子的夫君,奴婢一絲一毫都不敢沾染。小姐,還有一年,我就能將自己贖出府去,您放過我,好不好?」
我不願做妾,更不願在這樣一位喜怒無常的主母手下討生活。
「放過你?那我怎麼辦!」小姐勾了勾手,我便連滾帶爬地膝行過去,目光希冀。
她染了丹蔻的尖銳指甲劃過我的喉嚨,目光似嘲似諷:「都五年了,你還沒學乖,還敢拒絕我?」
她抬手,便有人進屋,捧著黑漆漆的藥碗。
他們捏著我的嘴,將藥灌了進來。
見我一臉狼狽,小姐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用你賤皮賤肉,換後宅安寧,便宜你了。不過,你進府做妾,隻能為我爭寵,絕不能生下貴子。所以嘛,這避子湯……」
我癱軟在地,
如同S狗。
她回府時,叫人將我拖走了。
養了些時日,我被叫進偏房。
門外,姑爺抱著楚憐,「真舍得將如此美人送我?沒想到,我竟娶了一個這樣貼心的夫人!」
楚憐故作柔弱,「我身為正室主母,自然是要大度,處處為夫君著想的。」
姑爺笑著松開楚憐,轉身進屋。
見我坐在床上,面露怯色,他竟更興奮了。
撲過來時,面色猙獰。
我嚇得避開。
「賤人?你居然敢露出這副神色?茯苓,拿鞭子來,給我狠狠教訓她!」門外,楚憐看見我的動作,頓時怒不可遏。
比姑爺還要激動。
姑爺卻笑道:「夫人,都學會閨房之樂用鞭子了?好啊,你們三人一起,好好伺候我一回!」
小姐的眼裡閃過一絲憎惡,
卻還是答應了。
那一夜,惡心得我多日都埋頭痛哭。
可我不得不一日復一日地討好姑爺,隻為活下去,尋一個逃走的機會。
做妾的三年,我日日被灌避子湯,流產八次。
在一個雨夜,我吊在了白綾上。
快斷氣時,一道驚雷劈下。
我重生到了新時代。
成了商圈新貴張妍麗的女兒張汀,承接了她所有的記憶。
見到我醒了,一直守在病床邊的女人面露驚喜,「汀汀,你還活著?你嚇S媽媽了知不知道?」
我擦了擦眼淚,乖巧叫了她一聲。
她卻僵住了身子,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眼眶通紅,「不!你不是我女兒,你是誰?」
3
我的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因為我怕她和小姐一樣,
可以隨意決定我的生S。
我顫抖著嗓音,將經歷全盤託出,包括我來自何處,如何S的,就連小姐的事,也一股腦說了。
張妍麗愣了好久。
「也是……心跳停止了,怎麼救得回來呢?」
她沒有責罵我佔了她女兒的身體,而是將我接回家裡,找了保姆照料。
我心懷不安。
一起吃早飯時,我再次向她道歉。
「阿姨,我佔了張汀的身體,她喜歡什麼,我就做什麼,隻求讓她不留遺憾。從今往後,我以後就為了張汀而活!」
她卻笑了,「好了,你又不是故意佔她身體,汀汀和我都不會怪你。而且她這十八年來,心願都實現了,未曾留下遺憾。」
她和張汀都是灑脫的人。
為了鼓勵我,她和我談天說地,
聊起從前。
她和青梅竹馬的男人結婚,幫他成就了一番事業,卻被淨身出戶。
她也沒有泄氣,不僅獨自撫養女兒,還躋身商圈,創立了新公司。
最終,她將我摟進懷裡,溫柔道:「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不必為了誰去活,這裡人人平等,你自由了。」
這句話就像是石破天驚,讓束縛我、圍困我的舊牆寸寸裂開,在轟鳴聲中坍塌。
不知為何,明明是最高興的時刻,我卻哭得不能自已。
相處了幾天,張姨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
她教我用手機、用電腦,認識這個時代的文字。
她告訴我如今就是最好的時代。
人人平等,國泰民安。
隻要我願意,我可以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婦女早就得到了解放。
能有一份事業,
有一方自己的天地。
我能感覺到,她在用心重塑我的精神和骨血。
真摯,誠懇。
為了報答她一二,我給她繡了一張帕子。
帕子上繡了千裡江山圖,張姨看見了,覺得很新奇。
「這是蘇繡?你這手藝不錯!我給你弄個賬號吧,你可以在網上做個刺繡博主,也是一份事業。」
「好。」
這樣安穩的日子太好了,像是在做夢。
好到我再次見到小姐時,竟如墜冰窟,比再S一次還難受。
4
受邀參加商業晚宴,我和張姨走進客廳。
人群裡,一個男人的審視目光隨影隨行。
「汀汀啊,爸爸聽說你前幾日出了車禍,憐憐也出了車禍,好在你們都沒事,不然爸爸怎麼活?」
見我面露防備,
他沉下臉。
「汀汀,長輩說話要認真聽,張妍麗沒教過你怎麼尊重長輩?你落在她手裡可算是毀了,呆呆愣愣的!」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批判張姨?
我氣得打開手機,想要開個直播。
這時,張姨走了過來,護在我身前,不屑道:「楚喬寒,商場上你不敢得罪我,所以在小輩面前耍長輩威風是吧?近期要合作的項目,你想丟了麼?」
楚喬寒一噎,「你!」
「你什麼你?」張妍麗大聲呵斥他。
我站在她的身後,第一次生出了孺慕之情。
好希望有一個這樣的母親。
前世,我的生母朝著牙人卑躬屈膝,隻為求著能將我多賣幾文錢,好給弟弟攢銀子……
我張了張嘴,想要叫一聲媽媽。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
我還是沒叫出聲。
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一道纖細端莊的人影走近。
「姐姐,你和爸爸嗆聲,從前的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女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手裡拿著我熟悉的帕子。
四目相對,她笑得別有用心。
我膝蓋顫抖,下意識地想要給她行禮。
楚憐,竟成了我今生同父異母的妹妹!
她怎麼也穿越過來了!
我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響。
楚憐身邊還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子,大掌正握著楚憐的腰,眼神輕浮。
不停地打量著我,他意有所指道:「我是黎家長子,也是你妹妹的老公,日後少不了見面,別忘了我。」
說完,他就走進了名利場。
楚憐注意到了我躲閃的目光,眼裡來了幾絲興味,「姐姐,
你還未嫁人吧?」
不等我點頭,她又道:「苦丁,你想必也聽說過我這身體的原主有多荒唐,竟不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野男人私奔。」
含著淚,她咬牙道:「好在她逃婚時,被車給撞了!真真是報應不爽啊!隻可惜連累了我,害得老公心裡有疙瘩。」
我不了解原本的楚憐,但是我想,她應該是比小姐更有自尊,更有骨氣的人。
她選擇自由,又有什麼錯?
楚憐握著我的手,儀態端方道:「為了消除老公的怨氣,你就給他做小吧。前世我為正室,你為妻,現在也可以。」
等不及我點頭,她又道:「如今這個時代,我和你孤零零的,隻能相依為命了,你該不會拒絕我吧?你可別重活一世,就不懂規矩了。」
又是威逼利誘。
可不是舊時代!我不吃那套!
「可我不再是你的丫鬟,且一妻多妾制,早就消亡了,你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