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江暖,今年二十三歲,跟富二代林明朗處對象,從沒想過要什麼真愛。


 


我心裡門兒清,他身邊不缺漂亮姑娘,我就想從他這兒掙點踏實錢,公平得很。


 


我有個加密備忘錄,裡面記著從他那拿的每一筆錢,連幾分都算得明明白白,還寫著為啥拿,比如陪他過生日的情緒價值費、聽他念叨白月光的精神損耗費。我天天演著不圖錢的溫柔女友,哄得他開心,自己也悄悄攢著錢。


 


可沒成想,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蘇晚晚回來了。


 


林明朗二話不說,甩給我一張三百萬的支票,想就此了結。我沒跟他吵,就坐在那兒哭,哭了足足兩小時,把他哭得沒了耐心。


 


等他煩得不行,我抹掉眼淚,直接說:“得給我五百二十萬,而且轉賬備注必須寫‘自願贈與’,不然這錢我拿著不踏實。


 


我今年二十三歲,卻像在大潤發魚檔幹了十年老師傅一樣,心硬得像砧板上的刀。


 


我跟林明朗在一起,圖的從來就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愛情。


 


他那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身邊從不缺前僕後繼的漂亮姑娘,而我隻想從他身上掙點踏實錢,這很公平。


 


我有一個加密的手機備忘錄,裡面詳細記錄著從他那裡獲得的每一筆“收入”,精確到分,並附有獲得緣由,比如“生日陪伴情緒價值費”、“陪他見兄弟撐場子勞務費”,或者“聽他抱怨白月光朱砂痣的精神損耗費”。


 


我們的故事開始得既荒唐又現實。


 


那天在學校食堂,我正為飯卡裡僅剩的三塊五毛錢發愁,

盤算著是吃兩個饅頭還是喝一碗免費的湯。


 


排在我前面的林明朗和他那位叫蘇晚晚的青梅竹馬吵得正兇。


 


林明朗想讓蘇晚晚留下來陪他,蘇晚晚卻一心要飛往大洋彼岸追尋她的藝術夢想。


 


兩個人誰也不讓誰,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目。


 


林明朗大概是被蘇晚晚那句“你除了靠家裡還有什麼本事”徹底激怒了,他突然轉過身,一把奪過我手裡那張寒酸的飯卡。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對著充值機器一頓操作,然後“啪”地一聲把卡拍回我手裡。


 


“二十萬。”他下巴微抬,眼睛卻還盯著蘇晚晚,語氣帶著一種賭氣般的蠻橫,“做我女朋友,現在,立刻。”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突然重若千鈞的卡片,

又抬眼看了看眼前這個怒氣衝衝的英俊傻子,以及他旁邊那位眼眶泛紅卻滿臉倔強的漂亮姑娘。


 


電光石火之間,我飯卡裡那可憐的數字和我空蕩蕩的錢包在我腦海裡瘋狂閃現。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顫抖,我抬起眼,用一種混合著震驚、羞澀和不容玷汙的倔強眼神看向林明朗,“錢是買不來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的。”


 


林明朗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愣了一下。


 


連他旁邊的蘇晚晚也止住了眼淚,有些錯愕地看向我。


 


“但是……”我適時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飯卡邊緣,聲音輕得仿佛耳語,“如果是你的話……林明朗,

我其實……偷偷注意你很久了。”


 


我看到林明朗臉上的怒氣迅速被一種混合著得意和徵服欲的神情取代。


 


蘇晚晚的臉色則瞬間白了幾分。


 


這筆交易,在我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就算初步達成了。


 


自那以後,我就開始了我的“職業女友”生涯。


 


林明朗送我的第一件像樣禮物,是一支某奢侈品牌的口紅。


 


我接過來,臉上適時地泛起紅暈,眼神躲閃卻又盛滿驚喜,嘴裡推辭著:“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其實,隻要你心裡有我就好,哪怕隻是路過給我帶一顆糖,我都會開心很久的。”


 


這種“不貪圖物質”的表現,

顯然極大地滿足了林明朗的虛榮心,尤其是在蘇晚晚那裡受挫之後。


 


他很快又送了我一個同品牌的包包。


 


我依然用那套說辭,隻是笑容更加甜蜜依賴。


 


我的備忘錄裡,這兩筆被歸類為“確立不拜金人設啟動資金”。


 


我們的日常相處,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演出。


 


他需要我帶出去在朋友面前有面子,我需要扮演溫柔體貼、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女友。


 


他偶爾在蘇晚晚那裡碰了釘子,心情鬱悶地來找我,我需要提供情緒價值,說些“她不懂你的好”、“我會一直陪著你”之類的話,撫平他的煩躁。


 


而我,則默默計算著時間、精力和演技,將它們折算成相應的禮物或“補償”。


 


我們各取所需,合作得還算“愉快”。


 


這種“愉快”建立在明確的界限之上——絕不投入真情實感。


 


我記得有一次,我因為家裡一些糟心事,情緒低落,在他那套豪華公寓裡忍不住掉了眼淚,妝也花了。


 


那大概是我在他面前,除初次見面外,唯一一次沒有保持完美形象。


 


林明朗回來接我去一個聚會,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和花掉的眼妝,第一反應是皺起了眉。


 


“趕緊去收拾一下。”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這個樣子怎麼出門?給我丟人。”


 


我慌忙想去補妝,他卻已經失去了耐心。


 


“算了,你別去了,

在家待著吧。”他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哭得難看S了,看著就影響心情。”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門關得震天響。


 


我站在空曠的客廳裡,眼淚反而止住了。


 


從那以後,我的演技越發純熟,再也沒有在他面前流露過一絲一毫真實的脆弱。


 


那次的“演出事故”,被我記錄在備忘錄裡,重點標注:“牢記金主屬性,保持專業態度,情緒管理是基本職業素養。”


 


我以為我和林明朗的這種關系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他徹底對蘇晚晚S心,或者我攢夠了錢主動離開。


 


但我沒想到,變故來得如此之快。


 


蘇晚晚回來了。


 


那個讓林明朗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學成歸國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公寓裡研究新一季的珠寶畫冊,盤算著下一個紀念日該“不經意”地暗示喜歡哪一款。


 


林明朗難得地在非約會時間回來了,臉色有些復雜,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他沒多廢話,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輕飄飄的支票,放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茶幾上,推到我面前。


 


支票旁邊,不小心還躺著一枚小巧精致的鑽石耳釘,那款式我記得,是蘇晚晚以前常戴的。


 


“這裡有三百萬。”林明朗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眼睛甚至沒怎麼看我,仿佛在處理一件不再需要的物品,“我們到此為止。晚晚今晚回來。”


 


我看著那張支票,又看了看那枚刺眼的耳釘,心裡瞬間計算出了各種可能性。


 


支票可能是空的,也可能兌現有問題,畢竟這種分手橋段電視裡演多了。


 


我沒有立刻去拿,而是先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支票和耳釘清晰地對焦,拍了幾張照片,尤其是支票上的籤名和金額。


 


然後,我才緩緩抬起頭。


 


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淚水迅速蓄滿,要落不落,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


 


我捏著那張支票,手指微微發抖,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也像是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打擊”。


 


“明朗……”我的聲音哽咽了,帶著難以置信的破碎感,“我們這兩年……算什麼呢?”


 


我沒有在他面前嚎啕大哭,而是選擇了一種更消耗人耐心和精力的方式——持續地、低低地啜泣,

眼淚無聲地滑落,肩膀微微聳動。


 


從我們初遇的食堂,哭到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再哭到他帶我出席重要晚宴的酒店樓下。


 


從暮色四合哭到華燈初上,再哭到夜深人靜。


 


我特意選了他最喜歡的那張據說是從意大利定制空運過來的真皮沙發,把眼淚和不小心蹭花的口紅印子都留在了上面。


 


期間還“不小心”碰倒了茶幾上他收藏的一瓶名貴紅酒,暗紅色的酒液迅速在昂貴的純手工羊毛地毯上洇開一朵難看的花。


 


林明朗起初還試圖保持冷靜,後來眉頭越皺越緊,在客廳裡煩躁地踱步。


 


終於,在我斷斷續續抽泣了將近兩個小時,窗外的天空都開始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江暖!”他猛地停住腳步,

轉過頭瞪著我,語氣是毫不掩飾的煩躁和不耐,“你夠了!別演了!你不就是個愛錢的女人嗎?這三百萬夠你舒舒服服過很久了!”


 


我的哭聲,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我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臉,原本楚楚可憐、淚眼婆娑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靜的平淡。


 


“五百萬。”我清晰地吐出三個字,聲音還帶著一點點哭過的沙啞,但異常幹脆。


 


林明朗似乎沒聽清,或者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


 


“我說,五百萬。”我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另外,轉賬的時候,備注裡最好寫清楚‘自願贈與’。”


 


我頓了頓,

迎著他震驚的目光,補充道:“不然這筆錢我拿得不踏實,萬一你哪天後悔了,或者你家裡有什麼想法,我麻煩,你也麻煩,寫清楚對大家都好,你說呢?”


 


林明朗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SS地盯著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一種荒謬的嗤笑。


 


“江暖,我真是小看你了。”他冷笑,“兩年時間,你就學會了怎麼獅子大開口?”


 


“兩年青春,無數個等你到深夜的日子,還有那些你需要我出現我就必須出現的時刻。”我垂下眼,語氣忽然又低落下去,帶著一絲自嘲和哀傷,“難道連‘500’這個代表‘圓滿’的數字都不配擁有嗎?就當是……給我這段自以為是的感情,

一個稍微體面一點的句號吧。讓我至少可以騙自己,曾經……也許……是被真心對待過的。”


 


我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有實際訴求,又打了感情牌,還帶著點道德綁架。


 


林明朗被噎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看著我這副驟然“心如S灰”又“強撐體面”的樣子,再看看沙發上和地毯上的狼藉,那些刻薄的話終究沒說出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最終還是沉著臉,拿起手機開始操作。


 


“行,江暖,你厲害。”他咬著牙說,“五百萬,自願贈與!拿了錢,立刻給我消失!”


 


聽到手機傳來特殊的到賬提示音,我點開確認了金額和備注,

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臉上卻還是那副哀莫大於心S的表情,默默站起身,走向臥室。


 


我的行李其實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些值錢又容易變現的首飾、包包,早已被我分批悄悄轉移到了可靠的儲物處。


 


留在衣櫃和梳妝臺上的,多是一些日常衣物和用舊了的護膚品,恰到好處地營造出一種“倉促離開、無心整理”的悲情效果。


 


我拖著兩個看起來塞得滿滿當當、實則沒什麼重量的行李箱,在清晨八點五十九分,準時站在了別墅大門外。


 


林明朗已經等在門口,不時地看著腕表,神色焦灼,顯然是在等蘇晚晚。


 


初秋的晨風帶著涼意,吹在我臉上。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混合著眷戀與決絕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這棟我住了兩年的奢華牢籠。


 


“明朗。”我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好歹……我們也算有過一段。走之前,我能不能再最後……求你一件事?”


 


林明朗眉頭立刻皺起,戒備地看著我:“除了說什麼還愛我,其他事情你可以提,但我未必答應。”


 


我連忙搖頭,臉上露出一點窘迫和無奈:“我哪還有臉說那個。就是……你知道的,這個別墅區出租車進不來,我叫的車還在大門口等著,走過去有點遠,我這兩個箱子……”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明朗不耐煩地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