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婆都五十好幾了，自然懷孕生娃的幾率低得可憐，可他們每次說起孩子的出生，都含糊其辭躲著話題。
更怪的是我老公，對這“弟弟”總躲得遠遠的，全家拍合照他必往最邊上站，孩子顛顛跑過來要抱，他還會本能往後退。
後來我越琢磨越慌：整理衣櫃時，在老公抽屜最深處翻到藏著的嬰兒照，日期剛好是這孩子出生前後；他總說周末要加班，我卻在他西裝口袋裡發現了兒童樂園的門票根；公公更是重新抽起了戒了十年的煙，深夜總獨自站在陽臺嘆氣。
實在壓不住心裡的疑團，
我偷偷揪了老公和孩子的頭發，找同學做了親子鑑定。可結果出來那天，我和老公盯著報告全懵了
周六早晨七點半，林靜站在廚房裡準備著早餐。
煎蛋的滋滋聲伴隨著咖啡機的嗡鳴聲，組成了熟悉的周末晨曲。
陸辰穿著深藍色的睡衣走進廚房，從後面輕輕抱住了她。
“真香。”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頸窩。
這是他們結婚三年來養成的習慣——周末的早安擁抱。
但今天，林靜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雞蛋快糊了。”她輕聲說著，不動聲色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陸辰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打著哈欠走向咖啡機。
“今天要去爸媽那邊嗎？
”林靜將煎好的蛋盛入白瓷盤中，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地問道。
陸辰倒咖啡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可能去不了，公司臨時有個項目需要處理。”
這已經是他連續第六周用工作當借口推脫家庭聚會了。
林靜把早餐端到餐桌上，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縫隙，在淺色的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影。
“媽昨天打電話過來，說小浩想你了。”她特意留心觀察著丈夫的表情變化。
陸辰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平靜：“四歲的小孩子懂什麼想不想的，下周吧，下周肯定去。”
他拿起手機開始查看工作郵件，這是他慣用的結束對話的標志性動作。
林靜不再說什麼，默默地吃著早餐。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小浩的場景。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公婆突然宣布“老來得子”，邀請他們回家吃飯慶祝。
當時她還真心為公婆感到高興，特意去商場精心挑選了嬰兒禮物。
可當她第一眼看到那個兩歲多的孩子時，心裡就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周玉娟已經五十三歲，陸建國五十五歲，這個年齡還能自然懷孕生子的概率到底有多大？
而且公婆對這件事的解釋總是含糊不清，模稜兩可。
“緣分到了，孩子自然就來了。”婆婆總是用這樣的話來搪塞。
當時林靜以為是老人家不好意思詳細討論生育問題，現在想來，處處都充滿了疑點。
“我吃好了。
”陸辰站起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晚上可能會晚點回來，不用等我吃飯。”
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公寓裡回蕩。
林靜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丈夫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小區門口。
她拿起手機，翻出上周在公婆家拍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照片上，小浩被周玉娟抱在懷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形。
那眼神，那嘴角上揚的弧度……
林靜打開書櫃最底層的抽屜，取出陸辰的童年相冊。
翻到四歲那年的照片時，她的心跳漏了整整一拍。
太像了，簡直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把相冊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
也許隻是巧合吧，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畢竟是兄弟，長得相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為什麼陸辰對這個“弟弟”會如此冷淡呢？
為什麼公婆對小浩的出生細節總是避而不談？
為什麼每次家庭聚會，氣氛都會變得那麼奇怪？
太多太多的疑問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滾越沉重。
林靜做出了一個決定，今天她要獨自去公婆家看看。
她需要更多的觀察，需要找到更多的證據。
無論最終是為了證實，還是為了打消自己心中的疑慮。
半小時後，林靜提著新鮮水果按響了公婆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公公陸建國。
“爸，陸辰公司臨時有事走不開，我就自己來了。”
陸建國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復雜神情，
很快就被笑容所取代：“快進來，你媽正在給小浩穿衣服呢。”
客廳裡，周玉娟正蹲在地上給小浩穿鞋子。
四歲的孩子蹦蹦跳跳的，一點也不配合。
“小浩乖，抬抬腳。”周玉娟的語氣溫柔得近乎卑微。
林靜從來沒有見過婆婆用這種態度對待孩子。
當年她和陸辰談戀愛的時候，周玉娟可是個出了名的嚴厲母親。
陸辰曾經說過，他小時候吃飯掉一粒米在桌上都會被嚴厲批評。
可現在，小浩把整整一碗麥片打翻在地上，周玉娟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沒關系沒關系，奶奶再給你盛一碗新的。”
林靜蹲下身幫忙清理地板上的麥片：“媽，
您對小浩也太寵溺了。”
周玉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老來得子，難免會寵一點嘛。”
陸建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但林靜注意到他已經整整二十分鍾沒有翻過頁了。
“爸，您最近身體還好嗎？”林靜試探著問道。
陸建國像是突然被驚醒一樣，猛地抖了抖手裡的報紙：“挺好的，就是睡眠質量不太好。”
“為什麼會睡不好呢？”
“人老了都這樣，很正常。”陸建國刻意回避著她的目光。
小浩搖搖晃晃地跑了過來，好奇地拉扯著林靜的裙角：“姐姐，我要吃糖糖。”
孩子的聲音軟糯可愛，
讓人心都化了。
林靜忍不住心軟了下來，她從包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巧克力。
周玉娟立刻緊張地攔住了她：“小浩對巧克力過敏，不能吃這個。”
林靜整個人都愣住了——陸辰也對巧克力過敏。
這真的隻是巧合嗎？
她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小浩的五官，越看越心驚。
不僅像陸辰，甚至隱約還能看到一些自己的影子？
這個念頭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一定是想太多了。
“靜靜，來廚房幫我洗點水果吧。”周玉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在廚房裡，婆媳兩人默默地洗著葡萄。
水龍頭哗哗作響，掩蓋了彼此的呼吸聲。
“媽，小浩是在哪家醫院出生的呀？”林靜裝作很隨意地問道。
周玉娟的手明顯抖了一下，一顆葡萄從手中滑落掉進了水槽：“就是市婦幼保健院，怎麼了？”
“沒什麼，我同事剛好也懷孕了，想打聽一下哪家醫院比較好。”
“都四年前的事情了，我記不太清楚了。”周玉娟關掉水龍頭，用幹淨的毛巾仔細擦拭著每一顆葡萄。
她的動作非常緩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陸辰最近工作很忙吧？”她突然轉移了話題。
“嗯，經常要加班到很晚。”
“你要多多體諒他，男人的事業很重要。
”周玉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有些閃爍不定。
林靜注意到婆婆的眼角泛著淚光。
是因為擔心兒子工作太勞累嗎？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午餐時間到了，小浩坐在特制的兒童椅上，周玉娟還是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飯。
陸建國不停地給林靜夾菜，態度格外殷勤周到。
“多吃點，你最近又瘦了。”
林靜確實瘦了不少，因為心事重重，連續好幾個晚上都睡不好覺。
她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突然有種自己像是個外人的感覺。
這種認知讓她心裡發酸。
飯後，小浩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林靜蹲在他身邊，幫他一起搭房子。
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讓她想起了侄子小時候的樣子。
“小浩，你喜歡哥哥嗎？”她輕聲問道。
小浩抬起頭，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哥哥從來不陪我玩。”
“哥哥工作很忙呀。”
“可是爸爸說，哥哥不喜歡我。”孩子嘟著小嘴說道。
林靜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公公為什麼要對一個四歲的孩子說這種話？
她抬頭看向陽臺，陸建國正獨自站在那裡抽煙，背影顯得格外孤獨和落寞。
下午三點鍾，林靜準備告辭離開。
周玉珍抱著已經睡著的小浩，送她到門口。
“有空就常來，陸辰忙的話，你就自己來。”婆婆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味道。
林靜點了點頭。
電梯門緩緩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到周玉娟正在抹眼淚。
回家的路上，林靜一直在腦海中回想今天的種種細節。
婆婆異常的態度，公公的欲言又止，小浩與丈夫之間驚人的相似度，還有那句“爸爸說哥哥不喜歡我”。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某個可怕的真相。
但理智告訴她，可能還需要更多確鑿的證據。
她突然想起大學同學張悅現在在親子鑑定中心工作。
也許……應該找個機會咨詢一下？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深深的羞愧。
萬一猜錯了，那就是對全家人最大的背叛。
可如果猜對了呢？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林靜付完錢下了車。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抬頭看到家裡的燈亮著——陸辰居然提前回家了。
這很不尋常。
陸辰確實提前回來了，而且還親自下廚準備了晚餐。
餐桌上擺著林靜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時蔬。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林靜放下包，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
“項目提前完成了。”陸辰笑著幫她拉開椅子，“去爸媽那邊了？”
“嗯，你不在，媽看起來有點失落。”
陸辰盛飯的動作明顯頓了頓：“下周一定去。”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
哼著歌打開了紅酒。
這反而讓林靜更加不安了。
平時加班回來，陸辰總是疲憊不堪的樣子，今天的狀態好得有些反常。
“小浩今天問起你了。”她試探著說道。
陸辰臉上的笑容明顯淡了一些：“小孩子隨口問問而已。”
“他說爸告訴他，你不喜歡他。”
酒杯在陸辰手中明顯晃了一下，紅酒差點灑了出來。
“爸真是的……怎麼跟小孩子說這些。”他的語氣變得有些生硬，轉身去廚房拿紙巾。
林靜跟了過去：“陸辰，你有沒有覺得小浩長得特別像你？”
水龍頭被猛地擰開，
水流聲變得很大。
“兄弟之間長得像很正常啊。”陸辰背對著她洗手。
“可是你們年齡差距這麼大，一般同父同母的兄弟不會這麼像的。”
陸辰關掉水龍頭，廚房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轉過身看著她，眼神復雜難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