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午休,劉姐神秘地湊到我耳邊:"你婆婆是不是菜市場那個馬大姐?上周為了兩毛錢,和賣菜大爺吵了整整一上午的那位?"
我還沒回答,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圍了過來。
"去年她因為鄰居家的狗隨地大小便,連續上門理論了3天3夜。"
"最絕的是社區文藝匯演,她為個座位和工作人員大吵,最後驚動了派出所。"
在同事們同情的目光中,我卻忍不住勾起嘴角。
誰能想到,聽到婆婆的這些"光輝事跡",我非但不害怕,反而像中了獎般興奮。
這都要歸功於我那位同樣"聲名遠揚"的母親。
看來,這些年從母親那裡學來的本事,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結婚半年後,
我才從同事們的闲聊中逐漸拼湊出婆婆的真實形象。
那天午休時,辦公室的劉姐神秘兮兮地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婆婆是不是姓馬?就是那個在菜市場出了名的馬大姐?”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幾個同事就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聽說她上周在菜市場為了兩毛錢,跟賣菜的大爺吵了整整一個上午。”
“這算什麼?去年她因為鄰居家的狗在她家門口撒尿,直接找上門去理論了三天三夜。”
“最絕的是上次社區舉辦文藝匯演,她因為座位問題跟工作人員大吵大鬧,最後驚動了派出所。”
我安靜地聽著她們的議論,心裡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升起一種奇妙的興奮感。
這種興奮來源於我的成長經歷——我的母親當年也是十裡八鄉有名的潑辣角色。
從小到大,我親眼見證母親用她那三寸不爛之舌,在村子裡解決過無數糾紛。
記得我十歲那年,村裡有人想強佔我家的宅基地,母親直接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對方家門口,從早說到晚,硬是讓對方主動放棄了侵佔的念頭。
現在聽到婆婆的事跡,我仿佛看到了母親的影子。
劉姐看我聽得入神,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肩膀:“曉雅啊,你可要小心點,你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燈。”
我微微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其實在我和趙磊領證之前,我們就已經見過他母親一面。
那時隻覺得她是個性格直爽的阿姨,完全沒想到她在街坊鄰裡間有這麼“響亮”的名聲。
趙磊似乎早就料到同事們會跟我說這些,當天晚上回家時,特意繞路買了我最愛吃的草莓蛋糕。
他一邊切蛋糕一邊小心翼翼地說:“我媽那個人就是脾氣急了點,但心眼不壞。”
我咬了一口蛋糕,奶油在嘴裡化開,甜得恰到好處。
“放心吧,我又不是被嚇大的。”
趙磊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切蛋糕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此刻我的內心正在暗自雀躍。
這些年我從母親那裡學來的“本領”,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周末去婆家拜訪前,我特意起了個大早,精心挑選了帶給每個人的禮物。
給婆婆買的是一條真絲圍巾,給奶奶準備了一套保暖內衣,
給小姑子選了個時尚的包包。
趙磊看著我認真包裝禮物的樣子,眼神裡滿是感動:“曉雅,你真是太貼心了。”
我但笑不語。
這些禮物不僅代表著我的心意,更是我打入這個家庭的“敲門磚”。
果然,當我們提著大包小裹走進小區時,立刻就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位滿頭白發的老奶奶拄著拐杖走過來,拉著趙磊的手說:“小磊啊,這就是你媳婦?多水靈的姑娘,可惜了......”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拉走了。
還有個調皮的小男孩衝我做了個鬼臉:“姐姐快跑,那個兇婆婆會吃人的!”
趙磊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握著我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我反而覺得很有趣,這些人的反應更加印證了婆婆的“實力”。
推開婆家的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寬敞明亮的客廳。
奶奶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兩個小姑子在一旁陪著說話。
看到我們進來,她們都熱情地迎了上來。
我適時地送上準備好的禮物,每個人都開心地收下了。
隻有婆婆接過圍巾時皺了皺眉:“這東西不便宜吧?以後過日子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別這麼大手大腳的。”
這話確實戳到了我的痛處,買這些禮物幾乎花光了我大半個月的工資。
就在我思考該如何回應時,奶奶搶先開了口:“孩子給你買禮物是孝順,你擺什麼臉色?”
小姑子也幫腔道:“就是,
嫂子自己掙錢自己花,媽你就別管這麼多了。”
婆婆“唰”地站起身,雙手叉腰:“我讓她省錢還有錯了?你們倒是先把給新媳婦的紅包拿出來啊!”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我手裡。
“拿著!”
她的眼睛SS盯著奶奶和小姑子,那架勢仿佛在說:看你們好意思不給?
我不知所措地看向趙磊,他微微點頭示意我收下。
我禮貌地道了謝,大方地接過紅包。
奶奶和小姑子見狀,也都不情不願地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紅包。
我捏了捏厚度,心裡大概有了數。
婆婆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準備午飯,我們其他人則在客廳裡聊天。
奶奶趁婆婆不在,
悄悄挪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你婆婆心眼小,剛才你收了她的紅包,她肯定記恨上你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快去廚房幫忙表現表現,不然以後有你受的。”
其實來之前我就糾結過要不要主動幫忙做飯。
母親囑咐我在婆家要勤快,可網上又很多人說第一次去不要太積極。
正在猶豫時,趙磊輕輕推開奶奶,對小姑子說:“曉雅不會做飯,小妹你去幫媽吧。”
小姑子立刻不樂意了:“我是來做客的,憑什麼讓我做飯?”
八十多歲的奶奶聽說寶貝女兒要下廚,顫顫巍巍地就要站起來。
眼看一場家庭大戰即將爆發,我趕緊打圓場:“還是我來吧。
”
雖然心裡不太情願,我還是系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一進廚房,我就感受到了低氣壓。
婆婆瞥了我一眼,臉色陰沉:“你進來幹什麼?出去!”
她的語氣很強硬,像是要把我直接轟出去。
但我從小在母親身邊長大,什麼場面沒見過?
我不慌不忙地回道:“我不來,奶奶就要來了,我看她們倆相處得可不怎麼愉快。”
從剛才的互動就能看出,婆婆和奶奶的關系相當緊張。
再加上一個愛挑事的小姑子和一個沉默寡言的公公,這個家的日子想必很不太平。
想到這裡,我反而更加興奮了。
婆婆不再說話,狠狠地把一個茄子摔進洗菜池,濺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襟。
客廳立刻傳來奶奶的罵聲:“做個飯像拆房子似的,能不能消停點?”
婆婆立刻回懟:“不幹活就別指手畫腳,等著吃現成的還這麼多話!”
戰火沒有燒到我身上,我也樂得清闲,站在一旁默默觀察。
看到臺子上有一把沒擇的豆角,我伸手想要幫忙。
婆婆一個箭步衝過來搶過豆角:“誰讓你動手了?長輩沒發話就自作主張,你們家就這麼教你的?”
她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老老實實坐著去,這裡用不著你!”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沒必要自討沒趣。
於是乖乖走到角落的小板凳上坐下,繼續保持溫柔乖巧的形象。
在婆婆做飯的兩個小時裡,
奶奶拄著拐杖來廚房“巡視”了五趟。
每次不是挑剔火候太大,就是抱怨調料放得不對。
“活該你受累,有福都不會享!”
我試著和婆婆搭話,她也隻是愛答不理地應付著。
終於等到開飯的時候,全家人圍坐在餐桌前。
我起身想要幫忙端菜,婆婆突然大喝一聲:“站著別動!連個菜都端不好,光會吃飯有什麼用?”
說著把我按回椅子上:“老老實實待著,等著吃就行!”
菜上齊後,我注意到奶奶面前的菜和我們不太一樣。
雖然食材相同,但她的那份明顯燉得更軟爛些。
奶奶一邊吃一邊挑剔:“這個太鹹,
那個太淡,西紅柿皮都沒去幹淨......”
婆婆毫不客氣地打斷:“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姑子想幫奶奶說話,被婆婆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再啰嗦就給我出去!”
這話一出,連奶奶都隻是動了動嘴唇,最終沒敢再說什麼。
我心裡暗暗稱奇,婆婆果然名不虛傳。
飯後,趙磊按照婆婆的示意去洗碗。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奶奶和小姑子都不幹了。
“哪有讓男人幹家務的道理?”
我忍不住笑了。
想起我們畢業前合租時,趙磊可是洗衣做飯樣樣精通。
看著他熟練地收拾碗筷,我故意走上前想要幫忙。
心裡盤算著,要是真讓我洗,非得摔幾個碗不可。
這年頭,誰不要臉誰就贏了。
不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我的手還沒碰到碗筷,就被婆婆攔住了。
“我自己的兒子我自己疼,用不著你假好心!”
這話明顯是說給奶奶聽的,奶奶氣得渾身發抖。
“你都當婆婆的人了,怎麼還這麼跟我說話?”
“我當婆婆怎麼了?我可不會像某些人一樣,把在婆婆那受的氣都撒在兒媳婦身上!”
話音剛落,廚房裡傳來碗摔碎的聲音。
趙磊舉著滿是泡沫的雙手,尷尬地站在原地:“手滑了,你們繼續。”
婆婆瞪了他一眼,
繼續開火:“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我要是讓曉雅幹活,明天全小區都會傳我N待兒媳婦。你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
回去的路上,我問趙磊為什麼不去勸架。
他說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她們吵累了自然就和好了。
要是他或者他爸插手,最後挨罵的肯定是他們爺倆。
“所以你們就一直裝聾作啞?”
趙磊點點頭,覺得這沒什麼不對。
我又問:“那如果是我和你媽或者奶奶吵架呢?”
“那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他說得信誓旦旦,我卻不太相信。
畢竟在婆家的時候,他可是一句話都沒幫我說。
因為新房還在裝修,
加上我們手頭不寬裕,為了節省開支,我們暫時和公婆住在了一起。
讓我沒想到的是,回家後的趙磊像變了個人。
他突然什麼都不會做了。
不會洗衣服,不會做飯,連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都要我提前給他搭配好。
我終於忍無可忍,和他大吵了一架。
好在趙磊不是固執的人,經過溝通後,他也意識到了問題。
“不知道為什麼,一回到這個家,我就變回了從前的樣子。”
我嘆了口氣,耐心給他解釋:“這不是變回從前,是變得依賴別人了。”
他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我繼續解釋道:“照顧是互相的,伺候是單方面的。你現在就是在要求我伺候你。”
趙磊陷入了沉思。
看來他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奶奶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冷冷地看著我。
“伺候自己男人是女人的本分!”
她拄著拐杖,語氣嚴厲:“既然進了我們趙家的門,就要守趙家的規矩。”
我問她是什麼規矩。
她用拐杖指著我的鼻子,就像當年指著婆婆那樣。
“你媽沒教過你嗎?女人就是要相夫教子,把家裡打理好才是正事。別說你有工作,在趙家,媳婦的身份排第一!連自己男人都照顧不好,你還能幹什麼?”
她說這話時,趙磊就在我身後玩手機。
我瞥了他一眼,他毫無反應。
既然他不出聲,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笑著扶奶奶到客廳坐下。
她依然趾高氣揚:“這才像話,做媳婦就要有做媳婦的樣子。”
我微笑著回答:“您說得對。”
等她坐穩後,我開始反擊。
“您說得很有道理。我可能什麼都不擅長,但至少比某些連人話都不會說的人強得多。”
“我,李曉雅,首先是一個獨立的人。其次才是我父母的女兒,我丈夫的妻子,未來也可能是孩子的母親。但沒有哪一條規定,我結婚後就要變成他的專屬保姆。”
“也許您當年是這樣要求我婆婆的,我管不著。但您現在想這樣要求我,抱歉,我做不到!”
我原本以為在婆家的第一場仗會是和婆婆打,沒想到率先發難的卻是婆婆的婆婆。
這下我可捅了馬蜂窩。
一向沉默的公公第一個站出來指責我:“你這孩子,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趙磊也放下手機,走過來訓斥我:“好的不學,淨學些壞的,這都是跟誰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