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晚，別怕，這不怪你。”
“就算沒有孩子，我也會愛你一生一世，我們永遠是彼此的唯一。”
他溫柔地吻去我眼角的淚，那副深情的模樣，我信了整整三年。
直到今天。
我平靜地坐在沙發上，指尖劃過手機屏幕。
江越剛剛發布的一條動態。
照片裡，他和他的初戀情人蘇晴親密地相擁著，蘇晴臉上是勝利者般嬌羞的笑容。
兩人手中，共同舉著一張孕檢單，上面的“多胞胎”字樣刺痛了我的眼。
配文：“最好的禮物，恭迎我的寶貝們。”
01
下面，
是潮水般的恭賀。
“恭喜江主任！雙喜臨門啊！”
“江主任醫術高明，基因更是強大！嫂子真幸福！”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嫂子？
我看著這個稱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們大概還不知道，我才是江越結婚證上那個合法妻子。
我關掉手機，沒有哭，也沒有歇斯底裡。
我緩緩起身，走到臥室，拉開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
在抽屜的夾層裡，我抽出了一張被我摩挲過無數次的紙。
那是一張診斷證明，上面清晰地寫著：經診斷，林晚，終生不孕。
而在醫生籤名那一欄，是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江越。
這是三年前，
他親手偽造的、判了我“S刑”的證明。
我曾以為是命運殘忍，現在才明白，是人心歹毒。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我冷靜地開口。
“你好，張律師嗎？我要起訴離婚。”
“附加醫療欺詐和人身傷害，被告是我的丈夫，江越。”
02
江越深夜才回的家。
他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還混雜著一股陌生的、甜膩的香水味。
他像往常一樣，從身後抱住正在廚房給他熱牛奶的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語氣疲憊又溫柔。
“晚晚，我回來了。”
“今天又忙了一整天，
累壞了。”
我身體一僵，不動聲色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將溫好的牛奶遞給他。
“喝點吧，暖暖胃。”
他接過杯子，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晚晚，你怎麼了？”
“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我們明天就去福利院看看吧，領養一個孩子，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他還在說著那些早就排練好的情話，仿佛真的是個無可指摘的深情丈夫。
如果我沒有看到那條朋友圈，或許還會再次被他感動。
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有點累了，你喝完早點休息吧。”
我淡淡地回應。
江越的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
“晚晚，我隻是想讓你開心點，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沒有理會他的指責，借口說要去給他收拾換下來的外套。
我將手伸進他西裝的內側口袋。
指尖觸碰到的，不是他常放的鋼筆，而是一張質地光滑的卡紙。
我拿出來一看，是一家我從未去過的高檔母嬰店的消費憑證。
上面購買的商品，從嬰兒床、奶瓶到初生兒的衣物，一應俱全。
消費日期，就是今天。
就在這時，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段輕快的鋼琴曲，我記得，是蘇晴最喜歡的那一首。
我從未聽過他用這首曲子當鈴聲。
江越幾乎是立刻就接起了電話，他背對著我，走向陽臺，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寵溺。
“喂，寶貝們乖嗎？”
“別鬧媽媽，爸爸很快就忙完了，馬上就回去陪你們。”
那一聲“爸爸”，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的心髒。
他掛斷電話，回頭見我正看著他，神色沒有絲毫慌亂。
他面不改色地解釋：“一個病情復雜的病人家屬，情緒不太穩定，我安撫一下。”
我看著他毫無破綻的謊言，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心中最後一點溫情，也終於消散殆盡。
03
我必須拿到最關鍵的證據。
瞞著所有人，我預約了另一家權威醫院的婦科專家，做了最全面的生育能力檢查。
這家醫院，
是江越所在醫院的S對頭，我不用擔心他能在這裡一手遮天。
等待檢查結果的那個下午，我坐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心裡五味雜陳。
沒想到，一抬頭，竟看到了一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我的婆婆。
她正挽著一個年輕女孩的手，有說有笑地從VIP診室裡走出來。
看到我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換上了一副鄙夷又嫌惡的神情。
“你怎麼會在這裡？真是晦氣！”
她松開女孩，幾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怎麼？還不S心？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就是一隻不會下蛋的母雞，再怎麼折騰都沒用！”
“別在這裡浪費我們江家看病的錢了！
”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候診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如坐針毡。
我不想和她爭辯，隻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可我剛站起身，她就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你跑什麼？心虛了？”
她故意拔高音量：“你自己生不出來，佔著我兒媳婦的位置有什麼用？”
“還好我們家晴晴肚子爭氣，一下子就給我們江家懷了兩個大孫子！”
我心中猛地一凜。
兩個孫子？她怎麼知道是男孩？
我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套取證據的最好時機。
我悄悄按下手機側邊的快捷鍵，
打開了錄音功能。
婆婆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小動作，臉色驟然一變，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你這個毒婦！你想幹什麼？！”
她一邊搶，一邊嘴裡還不幹不淨地罵著：“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想錄音去害我們家小越是不是？我打S你這個掃把星！”
周圍的人群瞬間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我緊緊護著手機，任由她的指甲在我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混亂中，我隻覺得眼前這個撒潑耍賴的女人，無比陌生又可笑。
04
婆婆果然惡人先告狀。
當天晚上，她就跟著江越一起回了家，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江越一看到我手臂上的抓痕，非但沒有一絲心疼，反而臉色一沉，
劈頭蓋臉地朝我吼道。
“林晚！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媽？”
“她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隻是想抱孫子想瘋了，你至於在醫院那麼多人面前刺激她嗎？”
他站在他母親面前，像一個護衛神，維護著那個剛剛還在對我施暴的女人。
那副嘴臉，讓我覺得無比諷刺。
“我刺激她？”我冷笑一聲，舉起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臂，“那江主任要不要解釋一下，我這滿身的傷，又是怎麼來的？”
“那你呢？”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偽造我的診斷報告，欺騙我、讓我以為自己終生不孕，就是為了讓你媽，能名正言順地抱上別人生的孫子嗎？
”
這句話一出，江越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立刻被惱羞成怒所取代。
“你胡說什麼！我看你就是生不出孩子，心理都變得扭曲了！”
他上前一步，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威脅道。
“林晚，我警告你，別鬧得太難看。”
“你最好想清楚，你父親的公司，現在還需要我們江家的項目才能活下去。”
“你要是敢毀了我，我就讓你爸的公司給你陪葬！”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讓我從裡到外涼了個徹底。
它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曾深愛過的男人，他為了保護自己的情人和私生子，不惜用我最在意的家人來威脅我。
我徹底心S。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那份下午剛剛拿到的、嶄新的檢查報告。
“啪”的一聲，我將報告狠狠摔在他那張虛偽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張的結論部分，清晰地打印著幾個大字：
生育能力一切正常。
“江越，”我看著他瞬間面如S灰的臉，平靜地宣告。
“我們法庭上見。”
05
江越看到散落一地的檢查報告，那張一向從容鎮定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眼裡的血色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慌。
他終於明白，我不是在發脾氣，也不是在鬧情緒。
我是來和他算總賬的。
他所有的偽裝，在那份白紙黑字的“生育能力一切正常”面前，轟然崩塌。
他像一頭困獸，撲過來想搶奪那些報告，被我側身躲開。
一計不成，他立刻換上了另一副面孔。
“撲通”一聲，這個剛才還對我耀武揚威的男人，竟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SS抱住我的小腿，痛哭流涕。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都是蘇晴那個賤人勾引我的！她說她愛了我好多年，我隻是一時糊塗，鬼迷了心竅！”
“晚晚，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他這副精湛的演技，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機會？”我冷冷地開口，“你在我的日常飲食裡偷偷下藥，幹擾我的內分泌，制造我不孕假象的時候，給過我機會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得江越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臉上的眼淚都忘了流。
他沒想到，他做得那麼隱秘的事，我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清脆的鈴聲，像是為這場鬧劇敲響了喪鍾。
我沒有動，江越的母親不耐煩地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我請來的張律師，
和他帶領的整個律師團隊。
他們魚貫而入，徑直走到江越面前，將一份裝訂整齊的離婚協議和起訴書副本，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幾上。
張律師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江先生，這是林晚女士的離婚訴訟。協議條款很簡單，您作為婚姻中的過錯方，淨身出戶，並需就您對林女士造成的醫療欺詐和人身傷害，進行公開書面道歉。”
06
江越被醫院暫停職務，並因涉嫌醫療欺詐接受內部調查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醫院。
他的人生，幾乎在一夜之間，從人人敬仰的雲端，重重摔進了泥潭。
就在這個當口，蘇晴找上了門。
她大概是剛從醫院過來，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卸下的精致妝容。
她挺著已經很明顯的孕肚，
一臉傲慢地站在我家門口，輕蔑地看著我。
“林晚，識相的就趕緊籤字滾蛋。”
“你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有什麼資格霸佔著江越妻子的位置不放？”
她說著，還炫耀似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嘴角是掩不住的得意。
“現在，我懷了江家的種，還是雙胞胎。江越愛的是我，婆婆也隻認我這個兒媳婦。你，早就該出局了。”
我看著她那副勝利者在握的模樣，忽然笑了。
我笑得她心裡發毛。
“是嗎？”我倚著門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可這份最新的檢查報告說，我身體好得很，隨時都能生。”
我拿出那份報告的復印件，
在她眼前晃了晃。
蘇晴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我繼續慢悠悠地開口：“我隻是很好奇一件事。”
“你說，等江越因為醫療欺詐罪名成立，被判入獄，他的行醫執照被永久吊銷之後，你，和你肚子裡這兩個他前途和財富的‘繼承人’，要靠什麼生活呢？”
“你不會以為，他給你買的那些名牌包包，能換成奶粉錢吧？”
蘇晴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顯然從沒想過，後果會如此嚴重。
她以為江越是她的金山，卻沒想過這座金山會一夜之間崩塌。
我收起臉上的笑容，眼神冰冷。
“我勸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他能不能少判幾年吧。
”
說完，我不再看她那張驚恐慌亂的臉，“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將她所有的美夢和算計，都隔絕在了門外。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