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送貨上門，風雨無阻。
可沒過幾天，王大媽找上門理論：
“許晗！你送來的蔬果都爛完了，我要退款。”
我耐心解釋，退款流程復雜，需要時間找客服申請。
可她卻叫來大家伙評理：
“許晗，我們看你是寶媽不容易，才讓你當團長。你不能光賺錢不負責！”
“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調的包！”
大家更是一哄而上，也拿著商品，要求我按原價十倍賠償。
算下來高達五千！
要知道，我幹一天才賺五十塊。
我氣笑了。
將自提點的大門一關，對所有人說道：
“既然今天的菜有問題，
大家都別想取了！”
“這團長誰愛幹誰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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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見我拉下大門，臉色更難看了。
“許晗你什麼意思！今天的菜都不讓人取了是吧？”
我盯著他們，冷聲道：
“這可真巧，我今天送的每一戶，菜都壞掉了。”
“要我賠五千塊？你們算盤打得可真響！”
我早就看穿了，他們就是趁亂訛我一筆。
除了王大媽提來的蔬菜是我送的貨，
其他人都是剛去最近的菜市場撿的爛菜，
拿到我面前濫竽充數，找我索賠。
大家議論聲更大了。
“許晗。
你憑什麼扣住我們的菜？你這是侵犯我們的權益！”
“趕緊賠償，不然你今天別想睡！”
說著，還朝我遞出了收款碼。
我冷笑一聲，一掌打掉了收款碼。
盯著他們提菜的塑料袋說道：
“你們這麼大年紀，老臉都不要了？”
每次我送貨上門，塑料袋都是我自備的。
上面什麼圖案文字，我記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話，那些剛從菜市場撿爛菜回來的人，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見不能從我這裡討到好處，他們又開始轉移話題：
“先不說這個，就說王大媽的事。既然她的菜爛了，你為什麼要冷處理！”
“難道我們的錢就不是血汗錢嗎！
”
我簡直快要被逼瘋了。
我明明說的是，找客服先報備，協商處理申請退款。
整套流程走下來不過半天，我還能貪這個菜錢跑路不成？
他們更咄咄逼人：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套路。”
“一拖再拖，拖到最後什麼都得不到，別想騙我們！”
說著，有幾個人便朝我衝來，
想要直接踹開我自提點的門。
我想上前攔住，卻不知道被誰推倒在地上。
身體下半部分痛得一時沒了知覺。
一下，兩下，三下……
我掙扎著爬起來，裡屋傳來孩子團團的哭聲。
“媽媽，
我頭好疼，流血了……”
我才發現，踹門時，團團剛好站在門後。
我心髒被猛地揪起。
可他們看見孩子摔倒，連要扶的意思都沒有。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一道喊聲：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私闖民宅嗎？”說話的人，是姥爺。
姥爺年輕時當過兵，現在落下了病根子，需要靜養。
我趕忙起身，攔在這群人面前，吼道：
“你們還講不講道理了？是不是非得要鬧到報警的地步！”
他們一愣，玩味地看著我。
“許晗。你有本事就報警啊。”
“我就不信了，你一個寶媽，
家裡還有老人，能忍得住不從我們兜裡撈點油水？”
“你主動說要當團長，打得就是這個算盤吧！”
這時，王大媽得意道：
“許晗，就算你報警，我們手上也有證據。”
我懵了。
“我問過我兒子了，他說這種陌生鏈接最好不要點，會泄露個人信息。”
“許晗，你是不是拿我們的個人信息去賣錢了？真是蛇蠍心腸！”
他們給我看的，是我在買菜群裡發的選購鏈接。
通過這個鏈接下單，我能賺取幾毛錢的佣金。
不過，我並沒有強制他們通過此渠道，全憑自願。
畢竟我做團長，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這份鄰裡感情。
沒想到卻被他們解讀成盜取信息。
我一時百口莫辯。
“這鏈接都是官方授權，我哪懂得那些啊？”
“再說了，我就算有那本事，也沒那賊膽啊！”
他們並不買賬我的說辭。
隻是自顧自地衝進去，開始搶起配送的菜來。
聽到團團哭個不停，他們嘴角一歪，當著我的面議論起來：
“這孩子也真夠可憐的，小小年紀都沒了爸。”
“小孩，你媽是個騙子！下輩子投個好胎！”
我當場就被這句話點燃了。
“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
即使被我揪起衣領，
他們也面不改色。
嘴上仍不饒人：
“說的就是你！S寡婦。”
“這麼久了，也沒看見你男人回來啊！日子過不下去了，就想著來訛大家伙的錢。”
“你老公叫啥啊？我們幫你打聽打聽，他跟哪個女人跑了。”
我眼球充血，渾身血液倒流。
王大媽嘀咕了一聲：
“有本事打個電話讓你家男人回來啊？跟人跑了吧。”
見我不打電話，她白了我一眼，繼續加入搶菜中。
我怎麼可能打電話給我老公陸崇剛？
我還沒有傻到讓他們鬧上保密單位！
我給社區陳主任發了個信息。
陳主任對我們家情況很了解，
前段時間還帶著我去領了“光榮之家”的牌子。
見我有動作，他們嘴裡繼續說著：
“喲，真叫人了？”
“你這寶媽挺有意思，真以為有人能來英雄救美呢？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是我們佔理！”
我站在一旁，情緒卻冷靜下來，掏出手機錄像，看他們哄搶蔬菜。
團團被我護得緊緊的，我不允許讓家人受傷。
他們也不在乎被錄像。
“擺這出架子給誰看呢？”
電話打出去沒多久，我就聽見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我走出去，忙喊道：
“陳主任！”
可下一秒，
我的表情卻僵在了臉上。來的人不是陳主任。
還沒等我發問，他倒是介紹起來：
“可以叫我小沈，我是來社區實習的。陳主任剛剛臨時被叫走，叫我過來看看。”
“說吧，具體怎麼回事？”
大家見是個小伙子，頓時圍了上去，七嘴八舌：
“小沈，就是這個許晗，可把我們害慘了！我們讓她當團長，她倒是隻顧賺錢。”
“她盜我們信息拿去賣，還拿爛菜掉包我們下單的，真是個畜生！”
我瞪著他們，恨不得將他們撕成碎片。
瞥見我身後的孩子，小沈表情露出玩味。
“許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知道你有孩子養不容易，
但也不能坑大家啊……”
我雙眼微縮：
“你什麼意思，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他忽然嗤笑一聲。
“我可太了解你們寶媽了，寶媽都這樣。”
說著說著，還給我看了網上幾條視頻。
“你們寶媽就是事多會算計。要不然怎麼能得罪這麼多人。”
我真是沒想到，小沈沒有詢問細節，就這麼蓋棺定論。
我提醒道：
“小伙子，我勸你還是打個電話讓陳主任來。”
他眉毛輕挑。
“呦，還跟我耍官腔？誰給你的膽子！”
“少看我年輕就嚇唬我，
你要是真有什麼背景，還會住在這裡？”
是，我是沒什麼背景。
我沒住在一環，沒住豪宅。
我有的，隻是一塊“光榮之家”的牌子。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對得起所有人。
那些人見狀，臉上的表情更是諂媚：
“小沈，其實我們也不想讓你為難。我們隻是想拿回自己應有的權益。”
小沈點了點頭。
王大媽率先站出來，替大家說話：
“許晗，十倍賠償我們可以不要。”
“你按原價賠償，最後給我們磕幾個頭，我們可以考慮原諒你。”
大家都會心一笑，等著看我出醜。
姥爺走出來，
說道：
“許晗不是那種人。”
姥爺還沒說完，就被王大媽推了一下：
“老東西插什麼嘴！你當然幫自家人說話。”
“難不成我們這些人是無理取鬧？”
我瞳孔微縮。
姥爺一下子沒站穩，直接往後倒。
等我一個箭步衝上去時，頭已經著地。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姥爺！姥爺你沒事吧？醒醒！”我焦急喊道。
姥爺面色慘白，嘴唇手指都不停發顫。
“救護車！手機呢？快叫救護車啊！”我心急如焚，喊道。
王大媽看了看，往旁邊挪了挪：
“都沒見血……我剛才可沒用力，
別找我要醫藥費啊！”
“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
我雙眼通紅，攥緊拳頭。
直接朝王大媽撲了過去，在她臉上抓出血印記。
眾人立馬攔腰抱住了我：
“诶诶诶，不能故意傷人啊。”
“王大媽都說了是不小心，再說了是你家老東西先要鬧……”
小沈走到我面前，也對我說：
“許晗，你還是先滿足一下大家的訴求吧。”
“總不能讓大家都堵在你家門口，救護車來了都沒地擱。”
我不禁苦笑了笑。
好一個人善被人欺啊！
我為大家做了這麼多事，看來這些人全都是白眼狼。
我送貨上樓下樓，整整六層！
腰杆子都累出病來了，沒有一個人領情，哪怕多對我說聲辛苦了。
現在還要我磕頭認錯？。
我很想問問她們，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見我半天沒動靜，王大媽不屑道：
“怎麼？今天你是不願意給大家賠禮道歉了？”
“是不是要人押著你的頭，你才肯啊！”
大家都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甚至還真有人上前，站在我身邊，準備摁著我的頭。
我用力反抗時，臉上卻被王大媽連扇了幾巴掌，腦袋內一陣嗡鳴。
就在我要陷入絕望時，耳邊傳來一聲大喝：
“都給我住手！
”
眾人望去，紛紛眼露驚喜：
“是陳主任來了！陳主任一定會替我們討個公道！”
陳主任從車上下來，快步走到我們這邊。
大家都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陳主任來了，這下看許晗怎麼狡辯！”
“我們跟她好說歹說她不聽，非要等大人物來。”
“說不定等會兒查清楚了，許晗還要去公安一趟呢！”
陳主任走到我面前，拿包拍了拍我身邊的幾個人。
“松手。”
鉗制住我的那幾個人愣了一下。
手上的勁卻沒有收。
見他們還不放手，
陳主任提高了音量，厲聲道：
“我讓你們放手！沒聽見嗎？”
“你們這是以暴施壓！”
我身上的勁這才卸下去，得以緩了口氣。
團團怯生生地跑過來，問我有沒有事。
陳主任趁機摸了摸團團的頭。
眾人小聲議論：
“陳主任跟團團這麼親，不會陳主任是來接盤的吧？”
“我記得陳主任不是有個老婆……”
小沈跑過來，臉色有點氣憤：
“陳主任，我都已經調查清楚了。”
“本來讓許晗道個歉，按原價賠償就過去了，
她非不肯。”
“這不您來了，您好好跟她說說？”
大家也都跟著附和：
“陳主任，您是不知情，許晗把我們害慘了。”
“她還涉嫌出賣信息，得趕緊把她帶去警察局。”
我看著陳主任，心裡大概也有了底。
陳主任也算是熟人了。
當初申領光榮之家，部分流程還是他告訴我的。
他清楚我的人品，更信任我們家不會做出這種自損聲譽的事。
陳主任聽見他們的話，
隻是說道：
“大家先不要激動。”
“這件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但這不是你們聚集在這裡的理由。
”
“許晗，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將這些事情的前前後後，都跟陳主任講清楚了。
陳主任微微點了頭。
他轉過去對大家說：
“各位，許晗既然願意當買菜團長，那是真真切切地為大家考慮。”
“就算大家收到的東西有什麼質量問題，那也應該找平臺協商。許晗沒有自掏腰包賠償你們的道理。”
見陳主任不買賬，大家的議論聲更大了：
“陳主任！你怎麼還為她說話！難不成她是你老婆啊？”
“為什麼你相信她，卻不相信我們大伙說的話！”
陳主任眉毛染上怒意。
將包往地上一摔，喝斥道：
“滿嘴胡言！”
“許晗光榮之家的牌子，是我帶她去申領的！她丈夫和家裡老人，你們也沒有資格在這裡議論！”
“我絕對不會冤枉好人。如果這件事是我弄錯了，歡迎大家去舉報我！”
這下，換作是大伙傻眼了。
“光榮之家？沒聽說過有這回事啊。”
“難不成剛剛那老人是？既然陳主任不是許晗老公，那豈不是她老公……”
大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但他們現在誰都下不來臺。
隻有王大媽說：
“陳主任，你可得想清楚了。你這可是偏袒。”
“小心到時候自己下不來臺！”
大家也都跟著附和。
這時，陳主任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他眉頭一皺，隨即將手機斜到我這一邊。
上面是他同事發來的視頻。
距離社區最近的菜市場內，一群大爺大媽在大路上哄搶爛菜梗菜葉。
給當地正常的市場秩序帶來了極大困擾。
不少圍觀的路人都記錄下了這一幕。
為了幾片爛菜葉，差點造成交通事故。
我知道，正是那些看見王大媽找我索要賠償的人，也想渾水摸魚，
撿一些爛菜葉充當在我這裡下單的貨品。
陳主任停頓了一會兒。
還是決定將視頻給大伙看。
“這就是你們的素質？”
“到底是許晗騙你們的錢，還是你們合起伙來欺負人家！我這裡可是能調出監控。”
聽到這話，王大媽身後的有些人，將提菜的塑料袋藏了藏，露出心虛的表情。
我見狀，立馬搶過最近一人手上的塑料袋。
高高舉在空中：
“大家都給我看好了！”
“這種塑料袋，根本不是我給大家送貨上門時統一使用的。”
“如果真的是我送的菜有問題，為什麼大家來找我理論時，會更換塑料袋？難不成這是下意識的嗎！”
大家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有些人甚至都準備偷偷開溜了。
陳主任朝我投來贊許的目光。
緊接著，他質問起王大媽來：
“王大媽，您在許晗這裡下單前，有沒有看清楚平臺規則？”
“既然平臺給了大家優惠，那出現問題，也應該按照流程處理。您在許晗這裡鬧，這不是成心難為人家？”
此時，救護車終於趕到。
我趕忙讓醫護人員把姥爺抬上車。
陳主任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