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語氣都充滿難以置信:


 


“你們還打傷了人?”


 


“知道這老爺子什麼身份嗎!你們可是給我闖了大禍!”


 


“把別人家裡弄得雞飛狗跳,你們這是踩了法律的紅線,知道嗎!”


 


陳主任將姥爺的部分資料展現在眾人面前。


 


“你們打傷的老人,可是是市局長重點關照的。”


 


“每年過年都會來看望老人,到時候你們自己去解釋!”


 


陳主任越想越氣,要拿手機報警。


 


這時大家再也按捺不住了。


 


語氣紛紛都軟了下來,帶有一絲求情的意味:


 


“陳主任……有話好好說啊!


 


“咱這都是誤會,誤會。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


 


我倒是冷哼一聲。


 


倒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播放了一段音頻:


 


“許晗!有本事你報警啊!”


 


王大媽臉色一黑。


 


直到警察接到報警,趕到現場。


 


人群中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這下可闖了大禍。”


 


“這麼一把年紀了,還要被請去喝茶。這要是被子女知道了,可不是丟臉丟大發了!”


 


最先服軟的,依舊是王大媽。


 


當時態度有多囂張,現在認錯態度就有多快。


 


她直接雙腿一軟,眼看著就要觸到地上。


 


大家立馬將她攙起。


 


她老淚縱橫:


 


“哎呦!我這心髒本來就有問題……現在,現在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你們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年人吧。我真的不想去警局喝茶啊。”


 


大家也都配合她演戲:


 


“是啊,算了算了,大家都挺不容易。”


 


“這事是我們錯在先,許晗,我們給你道歉。”


 


這群人邊說,還邊拿眼神瞟我。


 


是生怕我不知道他們在演嗎?


 


陳主任和警方都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


 


不過,對付這群無賴。


 


我自然又跟他們對轟的法子。


 


找準時機,我雙腿也直接彎了下去,

從眼角擠出幾滴眼淚:


 


“哎呦,我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就想好好把孩子養大,等我家剛子從單位回來,開開心心地吃頓飯。我容易嗎我?”


 


我記得老公跟我說過,跟他相熟的人都這麼叫他。


 


令我沒想到的是,警方中還真有認識我老公的。


 


向陳主任打聽後,他們基本可以確認。


 


我正哭著時,被扶起。


 


領隊的對我說:


 


“許姐,委屈你了。”


 


我擦了擦淚水,點了點頭。


 


陳主任自然也清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於是轉頭,跟警方簡單說明情況後。


 


大家伙就被拉去接受集體教育。


 


現場,

隻剩下小沈。


 


陳主任瞥了瞥小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小沈啊,有些事情不能光靠眼睛看,還要動腦子。”


 


“讓你替我來查明情況,不是讓你加入人多的那一方,不講一點道理。”


 


小沈的雙腿抖成了篩子。


 


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卸掉擔子後,我隻感覺渾身輕松。


 


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也有更多的空闲時間。


 


毫無意外的是,


 


王大媽那群人回來後,對我都是冷眼。


 


不過我並沒有在意這些。


 


每天專注過好我自己的日子。


 


沒有我這個買菜自提點後,他們的生活也變得不太方便。


 


距離這裡最近的菜市場,

相隔有兩公裡。


 


這裡位置比較偏,都是老小區。


 


我在一樓,每天從窗戶看著他們吭哧吭哧地下樓去買菜,


 


又費力地爬樓回家,


 


心裡莫名覺得有點爽。


 


有時候為了搶特價菜,王大媽還特意餓到將近晚上才去菜市場,


 


買完菜回來才做飯。


 


有時偶爾碰見我,他們也忍不住問我一句:


 


“許晗,我們怎麼沒在菜市場看見過你?”


 


我將手上的外賣揚了揚。


 


“不好意思啊,我點了外賣。”


 


“真是個敗家子,外賣多貴啊,一點都不會持家。”她們罵罵咧咧。


 


不過,我有氣也不憋著。


 


直接懟了回去:


 


“花的是你家的錢?

這麼有佔有欲。”


 


“我樂意吃外賣,對自己好點怎麼了?”


 


她們自知理虧,便上了樓。


 


隻不過隔幾天,我卻莫名其妙拉進了一個群。


 


剛開始我還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直到王大媽在群裡甩了一張截圖。


 


緊接著,像是有組織,有紀律的,


 


截圖一張一張接龍。


 


王大媽公然在群裡艾特我:


 


“許晗,你不願意做團長,有的是人願意做。”


 


“我們跟其他團長相處的可好了,哪像你?”


 


我點開截圖一看。


 


裡面是他們的拼團下單記錄。


 


很多項都是零點五毛。


 


說的話全透露出一種薅到羊毛後,

揚揚得意的感覺。


 


我還沒來得及打字,


 


王大媽就連續艾特我五次。


 


“你說話啊許晗,是不是不敢出來啊?”


 


“我早就跟你說過,大家都是鄰裡,就應該互相幫助。一點兒小誤會,你至於那麼大動幹戈嗎?”


 


說我大動幹戈?


 


我姥爺現在還在醫院請護工養著呢!


 


更何況,他們還當面羞辱我和我老公,


 


難道我還要笑著主動給他們臺階下?


 


我回道:


 


“是啊,那你們平攤下,上次踹壞我家門的費用?”


 


“大家應該互相幫助,應該不會在意這個吧。”


 


我反手艾特王大媽。


 


下一秒,

我就顯示已被踢出了群聊。


 


王大媽找到我私聊:


 


“許晗!你太過分了!道歉!”


 


我回道:


 


“別著急。還有更過分的。”


 


既然我是第一個受害者,那自然是不允許第二個受害者出現。


 


我隻是稍微打聽,就知道了他們是跟的哪個團。


 


我直接給那位團長打了個電話:


 


“王大媽那群人是跟的你的團嗎?”


 


“你上附近打聽打聽,看他們最近鬧出了多大的事。聽我一句勸,趕緊找個借口甩掉他們吧。”


 


沒過多久,王大媽他們就收到了通知。


 


現在他們又變回了從前的那樣。


 


就算王大媽找上門來,

我也絲毫不虛:


 


“當初那件事是你們鬧出來的。別人團長有不帶你們的權利。”


 


“你倒是好,跑來找我理論幹嘛?還以為我是軟柿子嗎!”


 


見我嚴詞厲色,她總算是不敢亂來了。


 


畢竟,誰還願意再被請去喝茶呢。


 


直到某天,某個鄰居忽然跑過來,著急忙慌地對我說:


 


“不好了,不好了許晗!”


 


“王大媽摔了一跤,住院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心裡尋思,這關我什麼事。


 


他們卻對我說,王大媽這幾天也不知道跟誰置氣。


 


天氣轉涼,她非要大清早去菜市場買菜。


 


一些人看不下去,說順便幫她帶點菜回來,

她還是不肯。


 


今天一出門,就摔了個底朝天。


 


都多大的年紀了,還跟個小孩似的。


 


不過,我可不打算去看她。


 


別到時候又要讓我掏錢。


 


我這一舉動,還是惹得不少人議論:


 


“哎,王大媽真可憐。”


 


“你說許晗跟她置氣幹什麼,畢竟是老人家……就算不願帶買果籃,至少得去看她,關心一下吧。”


 


我早就習慣了耳邊的這些流言蜚語。


 


正當我準備出門時,我老公陸崇剛回來了。


 


眾人見狀,趕緊上前圍住陸崇剛。


 


“你就是許晗老公?”


 


“咱社區王大媽住院,

跟你家許晗也脫不了關系。”


 


陸崇剛看向我。


 


我擺了擺頭。


 


隨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他。


 


見我們半天沒說話,眾人說得更帶勁了:


 


“許晗,不是聽說你老公挺牛的嗎!”


 


“看樣子也不是個缺錢的主,王大媽的住院費你讓他出點,意思意思。”


 


我心裡暗自笑著。


 


我看他們說話挺有意思的。


 


陸崇剛沉思一會兒,說道:


 


“小晗,我們還是去醫院一趟吧。”


 


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跟著他去了。


 


醫院裡,王大媽見到我們來。


 


就開始哼哼起:


 


“哎呦,

我這個腿真是疼到不行了。我真作孽,不想活了啊。”


 


“許晗,你可要對我著腿傷負點責。”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關心著。


 


王大媽邊說,還半眯著眼瞥我們。


 


陸崇剛見狀,上前說道:


 


“大媽,這幾天也真是難為你了。”


 


“但是這錢,也不該我家許晗出。這樣,您把你兒子電話給我,我給他說明情況。”


 


王大媽一愣:


 


“你什麼意思?這事兒跟許晗沒半點關系是嗎?”


 


陸崇剛看了我一眼。


 


隨後溫聲說道:


 


“怎麼可能?”


 


我震驚地看向陸崇剛,

但神色卻緩和了下去。


 


“王大媽,您兒子不在身邊,我提議,我們社區輪流照顧您。但住院費用得你兒子出。”


 


“既然大家都是一個社區的,就跟一家人似的。想必大家想法都這樣,對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好。


 


直到這時候,我才知道陸崇剛的計劃。


 


面對這種道德綁架,


 


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既然執意要把我拖下水,那倒不如讓所有人都一起下水。


 


看眾人臉色陰沉,王大媽也有點下不來臺。


 


“許晗她老公怎麼這麼說?我可不想一直耗在她這裡……”


 


“這是她自己摔的,

關我什麼事?”


 


聽見大家這樣議論,我也就放心了。


 


沉默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


 


“你們都回去吧,回去!”


 


“什麼費用,什麼輪流照顧的,我兒子都會幫我解決的。”


 


陸崇剛對我淺淺一笑。


 


站在王大媽的視角,這無疑是讓她欠所有人一個人情。


 


深諳人情世故的她,又怎麼可能好意思讓我們這樣做?


 


怕是要被眾人在背地裡罵S。


 


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


 


姥爺的病也養得差不多了,我們將他接出院。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時,


 


陸崇剛忽然說道:


 


“許晗,要不然你還是把光榮之家那牌子掛著吧。


 


“以後我要是不在,掛著或許能避免不少糾紛。”


 


從前,我還不好意思掛出來。


 


畢竟都挺含蓄。


 


但現在我改變想法了。


 


既然這個牌子存在,那就一定有它的意義。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就是一種補償或者是回饋。


 


從那天在醫院見到王大媽後,之後的這段日子都很平靜。


 


我和陸崇剛親自上門,感謝了陳主任。


 


感謝他能還我一個公道。


 


但直到天氣真的變冷後。


 


王大媽再次敲響了我家的房門。


 


這次,她臉上的笑容隔外燦爛。


 


手上還提著飲料水果。


 


“好久不見,許晗。給孩子帶點吃的。”


 


出於禮貌,

我還是讓她進屋說。


 


她不斷摩擦著手掌,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大概猜到她的意思,直接說道:


 


“王大媽,您有話直說。”


 


她捏緊了衣角。


 


結結巴巴道:


 


“是這樣的,許晗。這天氣越來越冷,大家都不太願意出門。”


 


“之前……之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對,你不要放在心上。”


 


話說到這裡,她指了指上面“光榮之家”的牌子。


 


“你這光榮之家都掛出來了啊。”


 


“那個,我們保證以後規規矩矩的,不鬧事了。你能不能再當一回那個買菜的團長?


 


說完這些,她眼神飄忽,但又不想錯過我表情的反應。


 


我沉默了一會兒。


 


這時,孩子團團在房間裡忽然鬧了起來。


 


我趕忙起身進去哄。


 


過了一陣子,才手忙腳亂地來到客廳。


 


她已經等了不久,臉色稍稍不耐煩。


 


見狀,我頓住腳步,佯裝歉意:


 


“不好意思啊,王大媽,你也看到了,家裡孩子大了,我有點管不住。”


 


“我現在實在是沒時間做帶團了,也不在乎那一點小錢,夠用。”


 


說完,我便去忙別的事情。


 


王大媽猛地起身,鼓起勇氣再次誠懇請求: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許晗,之前的那種情況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我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您還是請回吧。真的不考慮。”


 


我能從語氣裡,聽出她的失落。


 


不過我也並沒有在意。


 


我所謂的好心腸和善意,已經在上次的事中消磨殆盡。


 


醫生說,我因此還有點心脈受損,需要調理。


 


現在我隻想經營好我這個小家。


 


其他什麼都不想。


 


王大媽灰溜溜地離開了。


 


之後我們便沒再聯系。


 


直到今年,老公說我們搬家的計劃要提上日程了。


 


搬東西的那天,社區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聚在一起。


 


“許晗,你要搬走?”


 


“你這一走,我們平時都沒人說話了。

有時候手機出故障也不會修……”


 


我看著他們,淡淡一笑:


 


“真要搬走了。”


 


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們的臉上表情復雜。


 


正要將東西裝車時,


 


王大媽朝我走了過來,表情凝重。


 


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許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低下頭,抿了抿嘴唇。


 


當初的事情浮現在我的腦海,讓我一想就覺得頭疼。


 


那段時間晚上睡覺,都是那些畫面。


 


沒等我反應過來,王大媽將一個很實的塑料袋塞在我手裡。


 


攤開後,裡面是整整五千塊現金。


 


她聲音有點發抖:


 


“這裡是大家湊的五千塊錢。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


 


我將錢推了回去。


 


“這錢我可不敢收。”


 


“收下吧,你不收,我們睡不著。”


 


僵持很久,我最終還是沒有收下。


 


透過後視鏡,他們就站在那裡目送著我離開。


 


我深呼了幾口氣。


 


總算擺脫她們了。


 


這一切,也終將告一段落。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到我頭上來。


 


(本故事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