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學校出了名的渣女,裙下之臣無數,換男友比換美甲還勤。


 


直到遇見宋祁,那個總在圖書館角落學習、看見我時耳尖會發紅的青澀新生。


 


室友們調侃:“周周,這種純情小學弟,你也下得去手?”


 


我晃晃腦袋,故作高深:“玩玩嘛,你看他害羞的樣子,多有意思。”


 


我生日,他省吃儉用送我限量版香水,轉頭就被我掛上闲魚。


 


我隨口說想去看極光,他立刻熬夜做攻略、查特價機票,我卻放了他鴿子,陪富二代去了海島。


 


宋祁總是紅著眼眶,卻還固執地幫我佔座、帶早餐:“周周,我隻是想對你好。”


 


我以為遇到了真愛,慢慢卸下心底的層層防備,答應了他的告白,全身心投入這份感情。


 


直到那天,我偶然瞥見他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她已經S心塌地愛上你了吧,差不多可以甩了。”


 


1


 


我笑著把手機還給他,轉身就在校園論壇匿名區發了帖:


 


“恭喜宋祁,演技封神。”


 


校園論壇直接炸了。


 


下面跟帖的風向幾乎一邊倒,


 


“臥槽,純情學弟竟然是演的?”


 


“年度大戲,海王被自己撈的魚反S了,笑S。”


 


“嘖嘖,渣女遇到更渣的男人,有好戲看了。”


 


我面無表情地刷新著頁面,我這個A大著名渣女,頭一次成了笑柄。


 


寢室門被推開,

室友探進頭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八卦。


 


“周周,宋祁就在樓下。”


 


“你們這一年多不是挺好的嗎?他怎麼突然就......”


 


我迅速背過身,抹掉眼角的湿潤,啪地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沒什麼,玩膩了而已。”


 


室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嘆了口氣,回了自己位置。


 


我走到陽臺邊,向下望去。


 


宋祁提著切得整整齊齊的新鮮水果,眼睛通紅。


 


這副被全世界拋棄的可憐模樣,我見過太多次了。


 


有那麼一刻,我的心又軟了。


 


或許真的隻是朋友間的玩笑?或許他也不知道朋友會說那種話?


 


就在這時,

手機屏幕亮起,是夏寧初發來一段視頻。


 


畫面裡,宋祁和幾個男生坐在KTV的包廂裡,笑得張揚又得意。


 


“祁哥,周絨那女人真那麼好騙?你這純情小學弟人設,她就信了?”


 


宋祁晃著手裡的酒杯,嗤笑一聲:


 


“不然呢?對付她這種女人就得這樣,你對她越好裝得越純,她就陷得越深。“


 


另一個男生附和道:“還是祁哥牛逼!”


 


視頻戛然而止。


 


緊接著,夏寧初的短信跳了出來,


 


“周絨,被玩弄於股掌的感覺如何啊?別急哦,這才隻是個開始。”


 


我SS盯著手機屏幕,最後一絲幻想,滅得幹幹淨淨。


 


我深吸一口氣,

轉身回到寢室,化上最豔麗的妝,穿上那條他最不喜歡的,說太暴露的黑色吊帶裙。


 


然後踩著高跟鞋,施施然下樓。


 


宋祁看到我,眼睛瞬間就亮了,


 


“周周,你聽我解釋......”


 


我目不斜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周周!論壇上的事,還有我手機裡的消息,那都是個誤會!”


 


我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誤會?是跟朋友打賭,還是在做什麼有趣的社會實踐?”


 


“賭我多久會愛上你?”


 


他眼神慌亂地閃躲,


 


“不是的,

周周,那真的隻是朋友間的玩笑話,我......我那就是口嗨亂說,不是真心的!”


 


“哦?玩笑啊?”


 


我抬起另一隻手,用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語氣輕佻,


 


“別緊張啊,學弟。”


 


“我也隻是跟你玩玩而已。”


 


說完,我推開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紅色跑車。


 


我坐進副駕駛,身後傳來宋祁的低吼,


 


“周絨!你給我回來!”


 


我面無表情地補妝,隻是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車主陸燃饒有興致地瞥了一眼窗外,


 


“行啊你,那個小學弟,好像都快哭了。”


 


我聞聲摁下車窗,

對著宋祁揮了揮手,聲音甜膩:“拜拜,學弟。”


 


酒吧裡的音樂吵得人心煩。


 


我一個人坐在卡座角落,一杯接一杯灌著烈酒。


 


手機在包裡持續震動著,我沒有理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有些不耐煩地掏出來。


 


不是宋祁。


 


是我的主治醫生,


 


“周小姐,增強CT結果出來了,情況不太樂觀,建議您盡快來醫院一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默默地按下了鎖屏鍵,將手機扔回包裡。


 


心髒的位置,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感。


 


當晚,我故意發了一條在酒吧與陸燃親密合影的朋友圈,僅宋祁可見。


 


配文隻有兩個字:開心。


 


2


 


第二天一早,

宋祁像往常一樣,提著三鮮小餛飩,等在宿舍樓下。


 


他臉色憔悴,眼睛裡布滿血絲,看到我下樓立刻迎了上來,


 


“周周,我買了你最愛吃的。”


 


在他期待的注視下,我接過早餐。


 


然後當著他的面,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戲演完了,宋祁。”


 


我理了理頭發,聲音冰冷,“別再浪費錢了。”


 


他僵在原地,隻是低頭看著我,聲音沙啞:


 


“你胃不好,不吃早餐會疼的。”


 


我心髒猛地一抽。


 


在一起的第一天起,他就每天雷打不動地給我帶早餐,變著花樣,哄著我吃下去。


 


那時,他說這句話,

眼裡滿是心疼。


 


現在,隻剩下虛偽。


 


“周絨,你別太過分了!”


 


夏寧初突然出現,怒瞪著我,


 


“論壇上的事是我慫恿宋祁做的!是我看不慣你玩弄別人感情,才讓他給你個教訓!”


 


她仰著臉,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他隻是太在乎我了才幫我!你有什麼氣就衝我來,別欺負他!”


 


不等我開口,宋祁就將夏寧初拉到自己身邊,安撫她冷靜。


 


那動作親密自然,熟練得讓我心寒不已。


 


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想起他冒著大雨給我送傘、通宵達旦幫我做模型、給我剝蝦時被蝦殼扎破手指,卻還在傻笑的畫面......


 


他每次都會溫柔的摸摸我的頭,

告訴我有他在,什麼都不用擔心煩惱。


 


可現在,他卻當著我的面,在輕聲安慰另一個女人。


 


心髒傳來陣陣刺痛,我強行忍住,冷冷地看著他們表演。


 


夏寧初見我臉色發白,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說道:


 


“你知道嗎?在你和他談戀愛的那一年裡,他幾乎每天都在跟我吐槽你有多難伺候,跟我抱怨你又提了什麼無理的要求。”


 


我呆愣在原地。


 


我所有的心動和甜蜜,竟然都隻是他轉頭就講給另一個女人的笑話。


 


我上前一步,想抓住她問個清楚。


 


宋祁卻先一步拉開了夏寧初,將她拽回自己身邊,然後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周周,別這樣,求你了,我們單獨談談,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張慌亂又痛苦的臉,

突然就笑了。


 


“談什麼?”


 


“談你和她是怎麼徹夜長談,精心設計讓我愛上你,再狠狠把我甩掉?”


 


宋祁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無視夏寧初,直接上前拽著我,去了附近的咖啡館。


 


我坐在他對面,麻木攪動著面前的咖啡,平靜開口,


 


“大一開學典禮,你作為新生代表發言,我坐在第一排。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對嗎?”


 


“後來,你在圖書館角落看書,我問你借筆,你緊張得耳朵都紅了。”


 


“你開始主動幫我佔座,還給我帶愛喝的奶茶。”


 


“你說喜歡我,臉紅得像個番茄,結結巴巴地背臺詞一樣,說了一堆情話。


 


......


 


我一件一件地數著他送過的禮物,一句一句地重復他說過的甜言蜜語。


 


宋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緊緊握著咖啡杯,指尖泛白。


 


“宋祁,”


 


我放下杯子,看著他的臉,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從圖書館的第一次相遇,到剛剛你提著的那份早餐。”


 


“這三百多個日日夜夜裡,哪一分,哪一秒,是真的?”


 


沉默良久,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SS盯著我,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周絨,我現在愛你是真的......”


 


“呵!”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就在這時,包裡的手機又開始瘋狂震動。


 


3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劃開接聽,對面傳來焦急的聲音:


 


“喂,請問是周絨小姐嗎?這裡是市交警大隊,周業林出了車禍,現在正在市中心醫院搶救。”


 


周業林。


 


那個隻在要錢時才會出現的父親。


 


我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滑落。


 


“周周?”


 


宋祁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和一絲緊張。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包就往外衝。


 


宋祁跟了上來,試圖拉住我,“你去哪兒?我們還沒說完!”


 


我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咖啡館,“宋祁,

我們早就玩完了。”


 


趕到醫院時,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我頹然蹲在地上,雙手抱緊,把頭深深埋進膝蓋裡。


 


我在醫院守了兩天兩夜,幾乎沒合眼。


 


周業林才終於從昏迷中醒來。


 


他睜開眼看到我,就是劈頭蓋臉的咒罵:


 


“你個賠錢貨!趕緊給我換個獨立病房!你跟你那個S鬼媽一樣,隻會給我丟人現眼!”


 


他唾沫橫飛,


 


“我不就是犯了點男人都會犯的小錯?她居然敢跟我鬧自S!S了活該!”


 


“閉嘴!”


 


我猛地站起來,聲音憤怒得發顫。


 


他愣了一下,隨即罵得更兇:


 


“我說她怎麼了?

老子是你爹!沒有我你能活這麼大嗎!”


 


我一字一句,語氣冰冷,


 


“這些年,我已經把所有的錢都給你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


 


“以後,你是S是活,都別再來找我。”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的咒罵,轉身就走。


 


回到學校的路上,室友發來照片。


 


宋祁和夏寧初並肩走在校園裡,夏寧初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燦爛又得意......


 


我握緊手機,心裡酸澀無比。


 


接下來幾天,宋祁果然沒有再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夏寧初在校園論壇上的對我的抨擊。


 


她發了長篇的帖子,繪聲繪色地描述我如何霸凌她,如何玩弄一個又一個男生的感情。


 


最後把矛頭指向了宋祁,

說宋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是為了幫她出頭才接近的我。


 


甚至,她把我進出醫院的照片也發了上去。


 


“私生活這麼亂,交往過那麼多男朋友,三天兩頭往醫院跑,誰知道是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病。”


 


下面的評論不堪入目。


 


宋祁也始終沉默著。


 


我關掉論壇,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阿嚴。”


 


“幫我個忙。”


 


從那之後,我的朋友圈開始頻繁更新。


 


今天是在livehouse後臺,我和阿嚴頭靠著頭,對著鏡頭比耶。


 


明天是在江邊,他為我彈著吉他,我笑得眉眼彎彎。


 


......


 


宋祁終於坐不住了,

他在食堂攔住我。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SS地盯著我旁邊的阿嚴,聲音壓抑著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