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若嵐,儀式若繼續,小唐真的會受不了的。我發誓,等我把小唐哄好,咱們馬上結婚!」
「你放心,我隻把她當妹妹,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女人。」
我看著溫柔勸慰小助理的身影,決絕地撕下頭紗,忍痛取消訂婚宴。
他不會知道,我和家族早就定過誓約,如果三天後我沒有結婚,便要答應家族聯姻。
現在看來,我們是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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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上唐心柔第一次鬧著不讓男友娶我時,男友當場沉下臉,狠狠教訓了她一通。
可當我準備為男友戴上戒指時,唐心柔再次哭鬧起來。
她一把將酒瓶砸碎,
用尖端指著自己的脖頸,哭得肝腸寸斷:
「子延,你要是敢娶謝若嵐,我現在就S給你看!」
這次,葉子延徹底慌了。
他不再像剛才那樣,為了維護我的尊嚴,當眾訓斥唐心柔不懂事。
而是慌亂得把手上戒指摘下來扔掉,柔聲勸阻她別衝動。
並急聲對我說:「若嵐,小唐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們必須馬上停止訂婚。」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親愛的,我們的訂婚隻是推遲,小唐的命隻有一條。」
「你放心,就算取消訂婚,我最愛的女人,也隻能是你!」
見我沉默,他咬了咬唇,苦澀道:
「選擇權在你手中。」
「不管你怎麼選擇,我愛你的誓言,永遠不會變。」
我望著他隱忍的痛苦表情,
心裡清楚,名義上他讓我選擇,可選擇,他早就替我做好了。
一時間,我並不傷心,隻覺得悲涼。
我和葉子延相愛六年,而他偏袒小助理唐心柔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自從去年那次出差,唐心柔在遇到歹徒的時候,為了救他而被歹徒劃了兩刀後,唐心柔在他心裡的地位就不一般了。
他幾乎不再拒絕唐心柔的要求。
哪怕是叫他丟下我,和她約會。
曾經我吃醋過,爭辯過。
可每次葉子延都會在溫柔地哄勸我之後,又一次和唐心柔約會。
漸漸地,我便很少爭辯了。
甚至我還一度懷疑過,會不會真是我想太多了。
就這麼猶豫著,就到了訂婚的日子。
愛了這麼多年,分手是舍不得的。
更何況我當初和家人信誓旦旦的說我們是真愛,
一定能順利走進婚姻。
真要是臨近訂婚分手了,面子上也有點過不去。
婚期在即,多年願望快要達成,我就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沒想到今天這場鬧劇,徹底讓我明白。
這段感情,終究回不去了。
「好,那就取消吧。」
我痛快的答應了,葉子延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疼惜和柔情。
可說出口的話,卻是難為情的一句:
「那接下來的流程……」
他的話未盡,我卻明白,這是他想讓我給在場賓客一個交代。
同時,給唐心柔一個臺階。
行,相處一場,我就如他所願。
「各位,今天的訂婚宴取消了,勞煩大家,請回吧。」
我拿起話筒,
面無表情地說完這些,唐心柔果然把玻璃酒瓶放下了,情緒也穩定了。
賓客們卻指著我議論紛紛。
甚至有人跑到我跟前,鄙夷地譏諷我:「窩囊廢,別人搶你老公,你還真給啊」。
不同意有什麼用,唐心柔隻是勾引,但是同意不同意還是葉子延說了算。
我就算把唐心柔打一頓,也改變不了葉子延變心的事實啊!
哎等等,我為什麼不打唐心柔呢?
雖然不解決問題,但是解氣啊!
是什麼封印了我的腦子?
我陷入沉思,便沒開口,可葉子延卻聽不下去了。
他衝過來護犢子般將我擋在身後,怒聲呵斥道:「你懂什麼!我家若嵐那是愛我!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若嵐,滾出去!」
那個賓客見他彪悍,嘀嘀咕咕地溜走了。
「這世界真癲啊,我今年已經第 99 次參加半途被打斷的訂婚宴了,現在的人腦子都怎麼長的?」
我心裡漾起一絲微妙的異樣,誰也不能欺負若嵐嗎?
但欺負我的,不是你自己嗎?
漸漸地人群散去,葉子延輕聲安慰我:
「若嵐,你放心,下次的訂婚宴,我親自籌備。保證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我沒吭聲,這還有什麼必要搞下次啊?
圖啥?為了讓剛才那個倒霉賓客第一百次參加半途被打斷的訂婚宴,給他湊個整嗎?
這時唐心柔從一旁走過來,滿是愧疚地低著頭道:
「若嵐姐,對不起啊,我剛才發酒瘋,現在酒醒了,你們要不繼續訂婚吧?」
「我保證不會再鬧了,真的……」
她誠懇地望著我,
黑亮的眼裡泛著真摯的光芒。
若不是現場賓客都走光了她才説這句話,我怕是真相信這是個瞬間酒醒的醫學奇跡了。
葉子延蹙眉望著她,不悅地教訓道:「你的酒倒是醒了,可訂婚宴也被你鬧結束了。」
「小唐,不是我說你,你這次太不懂事了,給若嵐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若嵐是我女人,是你嫂子,你還不快點給她道歉?」
唐心柔可憐巴巴地低下頭,弱弱地對我認了錯:「若嵐姐,對不起,我知道我給你惹麻煩了。」
「我真的很抱歉,你要是不高興就打我幾下吧,我心裡還能好受點。」
「隻求你千萬別生葉總的氣,可以嗎?」
「幾下,一般默認是大於等於二吧?」我求證道。
「啊?」唐心柔有點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
兩聲脆響在屋子裡炸開,唐心柔雙手捂著臉,詫異的看著我,連綠茶語錄都忘了說了。
「現在呢?心裡好受點了沒?」我真誠的關切道。
第 2 章.
葉子延詫異瞪大了眼睛:「若嵐你…… 你怎麼能動手呢?」
我繼續追問唐心柔道:「現在心裡好受點了嗎?」
追問完,我才一臉坦然道:「她自己說的,我打她幾下她還能好受點,我都是為她好。」
葉子延一時說不上話來。
唐心柔還在震驚中,她似乎沒加載好,宕機了。
我繼續關切:「心裡還是不好受嗎?那要不我……」
葉子延一把攔住我的手:「停停,她現在挺好受的,別打了別打了!」
唐心柔終於加載完了,
她捂著臉,委屈的看向葉子延:「葉總……」
葉子延為難的看看她,又看看我,實在無法指摘我什麼:「你嫂子吧,她也是為你好。」
唐心柔張了張嘴,隻好咽下了這個委屈。
沉默片刻後,她又抬頭問他:
「葉總,上次你答應我一起去泡湯池的,票我都買好了,等下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
說著,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我。
「若嵐姐要是不同意,那、那就算了……」
葉子延看著她臉上的指印,表情有一抹憐憫的柔意。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我,柔聲提議道:
「若嵐,要不我們三個一塊去?」
這下輪到我宕機了,這真是廁所裡面嗑瓜子 —— 你怎麼張得開嘴?
我還沒回答,唐心柔又弱弱開口:
「對不起啊若嵐姐,這票,這票是雙人票,已經售罄了。」
「要不你和葉總去吧,我就不去了……」
這一刻,葉子延陷入了兩難當中,怎麼也說不出拋下唐心柔的話。
我依稀記得,葉子延是最討厭湯池這種場所的,曾經我邀請過他,他覺得裡面不幹淨。
可現在卻為了唐心柔,表現出很濃的興趣。
我幹脆替他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你們去吧,我回家休息。」
說完,便自顧走出酒店。
葉子延頓時愧疚地看了我一眼,快步跟上來。
他幾次想作勢不去,可硬是舍不得開口,直到來到酒店前的停車場。
我們來時隻開了一輛車,唐心柔說湯池距離這裡有三十公裡,
必須開車去。
此刻天上已經開始飄雪花了。
我主動把車讓給他們,決定走路回家,兩公裡的路程,不遠,也不算近。
葉子延看著我形單影隻的背影,眼神更加心疼。
幾秒後,他忽然小跑著追上我,下意識想拉我的手,卻輕呼:
「若嵐,你的手好涼啊!」
接著,他連忙把圍巾和手套取下來,不由分說地為我套上。
邊溫柔地湊在我耳邊輕聲說:「若嵐,你別多想,很快,我就安排結婚事宜。」
他看我的目光柔情似水。
我卻沒回答,隻是點頭離去。
我還是趕緊回去收拾行李,抓緊回家要緊。
外面大雪飛揚,落在我的頭發上,帶來絲絲涼意。
我扯了扯西裝外套,徒勞地試圖抵擋一些寒意。
兩公裡的路,不遠,但足夠我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子裡反復凌遲。
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喇叭聲。
葉子延的座駕,緩緩停在我旁邊的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的卻不是葉子延的臉,而是他司機關師傅略顯尷尬的表情。
「謝女士,」關師傅下車,手裡捧著一個包裝極其精美的長方形禮盒,語氣恭敬卻帶著為難:
「葉總吩咐,務必把這個交到您手上。」
我停下腳步,看著那盒子,心髒竟然可悲地抽搐了一下。
他是不是後悔了?是讓司機來找我回去嗎?
關師傅將盒子遞過來。很沉,觸手冰涼。
我打開一看,黑絲絨襯墊上,是一款頂級品牌的限量款腕表。
金屬表殼在昏暗的路燈下反射著昂貴但冰冷的光澤。
就是我幾個月前在雜志上看到,隨口說了一句「設計挺別致」的那隻。
當時葉子延偎在我身邊,笑著說「你喜歡?那我們訂婚那天就戴這個」。
後來我覺得太招搖,價格也離譜,便作罷了。
原來他記得。
盒子裡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他飛揚熟悉的字跡,筆跡甚至還沒幹透,卡片上還有不小心蹭開的墨跡。
可以看出,他寫的時候一定很匆忙:
「若嵐:今天委屈你了,是我不好。這塊表先賠給你。
等我哄好小唐,一定補償你一個最完美的訂婚宴。
愛你,子延」
雪落在紙片上,迅速暈開一點點湿痕。
「啪」的一聲輕響,我合上了盒蓋。
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衝垮了那絲可悲的期待。
他人還在溫泉酒店哄著那個「妹妹」,
卻不忘差遣司機,冒著雪給我送來一份用錢堆砌的「補償」。
這算什麼?我又算什麼?
六年感情,當眾悔婚,換來的就是這塊他動動手指就能買到的表?
在他看來,我的痛苦、我的尊嚴,是可以在安撫另一個女人的間隙,用金錢隨手打發、輕易貼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