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孫嬤嬤說,老夫人已經把權利都交給了她,可世子妃,我們在鋪子裡做了這麼多年,侯府怎能如此忘恩負義?」


來尋我的掌櫃們氣得眼眶發紅。


 


他們都是鋪子裡的老人,有的是經驗,是別家求都求不來的。


 


當初我花了不少心思去幫扶他們家中,這才換來他們對我的忠心。


 


我眼底微沉。


 


「你們不必走,若孫嬤嬤問起來,叫她來尋我。」


 


當初孫嬤嬤孫兒一事,她對我心存疑慮,平日也不敢往我這跑。


 


而季川卻開始流連酒樓和妓院,幾乎是一夜都沒宿在府裡過。


 


如何也不想要同我有個孩子的模樣。


 


我挑了挑眉,每日叫人準備上好的飯菜和酒,做出一副等著季川回府的模樣。


 


直到孫嬤嬤從假山上十足摔傷的消息傳過去,季川菜氣勢洶洶地回府,

甚至他衣領上還沾著女人的胭脂。


 


「娘,我說什麼來著?孫嬤嬤也出了事,這絕不是巧合,一定是這個毒婦動的手!」


 


可惜,季川想象中婆母扇我巴掌的場景沒瞧見。


 


反而她失望地盯著自己唯一的兒子,聲音帶著冷意。


 


「你到底還要鬧多久?你要我收回阿央的管家權,我收了;你要孫嬤嬤暫代,我也同意了。如今她失足從假山上摔下來,你還要懷疑阿央,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季川怔愣在當場,「不可能,一定能是她!娘,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輕聲開口,「當然是因為,那晚我和娘在一起呀。而且夫君,孫嬤嬤已經說了,自己是不小心摔下來的,我何至於害她?」


 


「夫君,這些日子你都沒回府,我知道許姑娘S了你很難過,但你終日流連花樓,到底也不是個辦法。


 


我隻是差人告訴孫嬤嬤,在假山上能瞧見和我私通的人。


 


她這幾日沉迷權勢,自然迫不及待抓住我的把柄。


 


而我叫人在那處塗上了樹油。


 


孫嬤嬤本心不純,怎麼敢說出實情,隻能咬S了自己腳滑。


 


季川抿起了唇,眸中漸漸松動。


 


我包容地看著他。


 


「夫君,你太累了,今日不如回房中睡好了。」


 


季川這根爛黃瓜我嫌髒,好在我娘已經從家世清白的侍衛裡,尋了幾個順眼的。


 


婆母有句話說得對。


 


這侯府,該添些人丁了。


 


7


 


季川在婆母的安排下宿在我房中。


 


我不願意碰他,一杯茶下肚,季川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隔日他再醒時,身上的衣裳都沒了。


 


看我的目光中也帶上了厭惡。


 


「想不到你也會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比春風樓的姑娘好到哪裡去?」


 


我一點也不惱,隻是淡淡提醒。


 


「孫嬤嬤受了傷,府上的賬目又頻頻出錯,婆母昨日已經讓人收了她的管家權,交給了我。」


 


搶我的東西,就要做好原地消失的準備。


 


我這人不喜歡威脅,孫嬤嬤早就該清楚。


 


季川氣得臉色發白,可他能做的不過就是下我的「臉面」,又跑到花樓不願意回來。


 


我命人在他茶裡下了腹瀉的藥,他出門幾次出了醜,自然就回了侯府。


 


貼身婢女夏至說,季川回來時臉色難看得緊,腰間卻掛著一個女子的香包。


 


他這些時日在春風樓得了個紅顏知己,名喚紅玉,時常宿在她那,醉酒傾訴心中的苦澀。


 


春風樓的人都知道,季川將紅玉包了下來。


 


我心中冷笑。


 


這許拂衣S得還真是怨,一口一個真愛,願意為了季川付出一切。


 


轉身他又有了新的相好。


 


男人的嘴,隨便聽聽就得了,怎麼還當了真呢?


 


季川在府上消停了沒幾日,不信邪地出門,結果就是再一次出醜,隻有他回了家,才能平平安安的。


 


他琢磨出味兒來,又跑到我這裡鬧了一通。


 


這次,還牽著那個紅玉。


 


紅玉比許拂衣聰明許多,季川護著她,她卻撲通一聲,老老實實地跪在我面前。


 


「見過夫人。」


 


季川皺了眉頭,揚著頭,「你不必跪她,裴泠央算什麼東西,我遲早休了她!」


 


他一心要給我找不痛快,恨不得我立刻跳腳和他鬧起來。


 


可紅玉沒有起身,反而堅持道:「奴婢身份地位,見到世子妃依禮應該跪著。」


 


衝她這個聰明勁兒,我都不忍心S她。


 


我溫柔開口:「世子喜歡,我自然沒什麼不同意的,隻不過府裡剛S了人,紅玉姑娘怎麼說都是年輕貌美的,不怕嗎?」


 


我直勾勾地看著紅玉。


 


眼瞧著她臉色發白,嘴唇顫抖。


 


許拂衣的S在京中亦有傳聞,隻是高門宅院,每天要S的人多了,沒人在乎一個沒名沒分的侍妾。


 


紅玉忽然轉身,對著季川磕了兩個頭,眸中含淚。


 


不像是不舍得,倒像是嚇的。


 


「多謝世子厚愛,隻是紅玉身份低微,不配入侯府,還請世子放我回春風樓。」


 


這下輪到季川生氣了。


 


他隻覺得是紅玉背叛了自己,

怒聲喊道:「你給我滾!本世子和你聊了這麼久,你連這點真心都拿不出來?」


 


紅玉沒辯解,沉默著提起裙擺就跑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對夏至說:「給人些銀子贖身吧。」


 


我這人,對看得上眼的人還算大方。


 


至於看不上眼的……


 


我轉過頭,趁著季川不注意,揚起手對準他的臉就是一巴掌。


 


「季川,別給臉不要臉。」


 


季川徹底發瘋了。


 


8


 


挨了這一巴掌,季川氣得臉色通紅。


 


他在我房中掃視一圈,最終鎖定了我的妝匣,狠狠砸在了地上。


 


我臉色發白,眼眶一點一點變紅。


 


夏至得了我的眼神,立馬去收拾地上的妝匣,手巧妙地藏住馬上要露出的毒藥和暗器圖紙。


 


「我是侯府世子,納個妾怎麼了?拂衣是你害S的,紅玉是你趕走的,你就見不得我好!」


 


「裴泠央,你就是個瘋子,老子要休了你!」


 


我靜靜瞧著他把我房中的東西一件件砸爛。


 


「我早就告訴你,你在外面怎麼玩我不會怪你,那些姑娘們各有風情,世子喜歡也正常。」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將她們帶回來侮辱我。」


 


我話說得模糊,季川卻忽然亮了眼睛,好像抓住我什麼把柄一樣,指著我喃喃道:「你承認了,我要告訴娘,我要休了你這個毒婦!」


 


說著,他狂跑出去,一路到書房寫了休書。


 


又拿著休書去尋我爹娘。


 


等婆母和我到時,季川正拿著休書言之鑿鑿。


 


「裴泠央嫁給我三年,善妒無子不說,還殘害妾室,

今日我便要休了她!」


 


婆母差點氣得急火攻心,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不爭氣的玩意兒,胡鬧什麼?!」


 


「裴大人,裴夫人,我兒頑劣,是我沒教導好。」


 


季川根本領會不了婆母的意思,當即就站了起來,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我娘忽然哽咽,上前兩步拉住了我,微不可察地拍了兩下。


 


「我女兒最是乖巧,府上誰人不知?世子今日當著我們的面就這樣對阿央,背地裡還不知如何欺負她!」


 


我爹冷哼:「殘害妾室?休妻?你可有證據?我裴堅的女兒,容不得旁人隨意汙蔑!」


 


眼見眾人沒一個相信他的,季川急了。


 


「她S了拂衣,她是S人兇手,我怎麼敢和她一起?娘,你是想要兒子S嗎?」


 


「剛剛春和夏至都聽見了,

她親口承認了!」


 


夏至是我從府上帶過去的丫鬟,聞言紅了眼眶,哽咽道。


 


「是世子屢次帶青樓女子回府,羞辱世子妃,世子妃這才情急之下打了世子一巴掌。」


 


季川臉色鐵青,「她是裴泠央的人,自然為她說話。」


 


可春和出來,還是一樣的說辭。


 


在她們看來,我是被紅玉刺激的,才沒了往日的溫和模樣。


 


婆母打著圓場,「好了,川兒他糊塗,也是近日憂思過慮,我會找大夫給他瞧瞧。」


 


「我很喜歡阿央,除了她,旁人都做不了這個世子妃。」


 


我娘和我爹對視一眼,這才松了口氣。


 


所謂的休妻,就這麼糊裡糊塗地結束了。


 


夜裡,我聽到咯吱一聲,接著一股難聞的酒味傳了過來。


 


是季川。


 


他猛然掐住我的脖子,

雙目猩紅:「我知道是你……」


 


我從袖中滑出銀針,毫不猶豫地刺在他頸側。


 


季川還在愣怔之時,我狠狠敲在他脖頸處,他剛要開口,就瞳孔渙散,漸漸躺了下去。


 


我厭惡地甩了甩手,往他嘴裡塞了顆斷子絕孫的藥。


 


然後小聲喊今日當值的夏至。


 


夏至一進來,嚇得面色慘白。


 


「夫人,世子這是怎麼了?」


 


我冷冷開口:「把他拖下去,少在這裡礙我的眼。」


 


夏至將人帶走後,我輕輕摸了摸小腹。


 


再快點,馬上就能處理季川了。


 


9


 


我娘哭哭啼啼地送來三個男人給我挑。


 


「女兒,這要是讓世子和侯夫人發現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到底是床頭人,

隻怕有風吹草動都能發現。」


 


我嫌我娘碎嘴了些。


 


但瞧見她眼底的擔憂,我還是咽下了嘴裡的話,安慰她。


 


「放心吧,季川沒機會看。」


 


我娘奇怪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笑了笑。


 


送走我娘後,我派春和和夏至去調查季川。


 


夏至沒有二話,春和有些猶豫。


 


我淡淡笑了,「世子整日在外面胡鬧,我總得知道他做了什麼,你如實告訴母親就好。」


 


畢竟,我也沒想瞞著婆母。


 


這一番調查不要緊,我竟發現季川短短一個月就欠了五萬兩的賭債,還抵押了不少我名下的田產。


 


夏至皺眉,「夫人,世子身邊的人說漏了嘴,說前幾日他和三皇子見過一面。」


 


三皇子和儲君不和,季川不過一個闲職,

他這是想做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盯著春和。


 


「這件事,暫且不要告訴婆母,知道嗎?」


 


「否則侯府落難,不過一夕之間。」


 


春和被我的目光嚇了一跳,小聲應是。


 


隨即我叫夏至拿來筆墨,模仿季川的筆跡,寫下借據,讓她送去給地下錢莊的老板,隻說是世子爺要的。


 


季川總借銀子,想來他們不會懷疑。


 


另外,我深夜偷偷搜了季川的書房,果然找到他和三皇子所傳的密信。


 


通通處理掉後,我才放心回去。


 


做完這些,我仍然不放心,親自帶人去尋季川。


 


還是得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季川罕見地一大早就回了府,瞧見我,眸光閃了閃。


 


一夜未歸,大清早卻回了侯府,

能有什麼好事?


 


我看向他手中的銀票,以及管家苦澀的臉。


 


「夫君這是做什麼?府上的月例不夠你花嗎?」


 


季川懶得同我裝,神色冰冷,語氣更是嘲諷。


 


「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侯府是我的,就算我都花了,你又能怎麼樣?」


 


我沒有同他嗆聲,反而點了點頭。


 


「侯府是世子的,自然拿什麼不用同我稟報。」


 


季川被我的態度搞得一愣。


 


我溫和地看著他,眼中適時地閃過一絲惆悵。


 


「夫君,我都說了,拂衣妹妹不是我害S的,你為何不信?」


 


「若我真想害她,讓她進府後隨便尋個理由,婆母都不會同意她留下來,何必把人推進荷花池裡。」


 


我從沒在季川面前服軟過。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

有些懵了,接著回過神來,警惕地盯著我。


 


「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