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圈 F3 為了哄小青梅開心。


 


聯手逼我這個貧困生退學。


 


面對刁難,我默默打開系統。


 


群發了幾條彈幕:


 


【男主糊塗啊!怎麼能為了小青梅欺負女主?】


 


【女主暗戀了你十年,轉學也是為你而來!】


 


【等你知道女主默默為你做的那些事,就等著腸子悔青吧!】


 


一瞬間,三個男人僵在原地。


 


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1


 


空氣詭異地凝固。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三個男人,此刻像是集體中了定身咒。


 


「還愣著幹什麼?」


 


一旁的小青梅林楚楚忍不住了。


 


她指著我,語氣嬌嗔又急切:


 


「就是她,虞苔!搶走了我的年級第一,害我被爸媽罵了好幾天!

你們不是說要幫我出氣嗎?動手啊!」


 


這一嗓子,終於把魂遊天外的三人喊了回來。


 


校霸江烈最先回神,為了掩飾剛才的失態,氣勢洶洶地吼道:


 


「放心楚楚,欺負你的人,老子絕對不會放過!」


 


他大步上前,眼看就要揪住我的衣領。


 


就在這時。


 


我再次編寫彈幕群發:


 


【男主但凡看看女主的眼睛呢?】


 


【被暗戀了十年的少年這樣傷害,女主的心都要碎了吧……】


 


江烈一愣,下意識看向我的眼。


 


恰好撞進我抬起的眼眸裡。


 


那雙蓄滿水光的眸子,像蒙了霧的湖,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將落未落,仿佛蘊藏著化不開的悲傷……


 


這一招,

我練習了好久。


 


是我的招牌戰術之一。


 


果然。


 


江烈臉上的兇狠瞬間碎裂,繼而被前所未有的慌亂和錯愕取代。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


 


我微微側頭,含淚的目光滑向旁邊的學生會主席宋知許。


 


最後,視線越過他。


 


落在最遠處清冷矜貴的校草陸宴山身上。


 


雨露均沾,誰也別想跑。


 


這一眼,三分委屈,三分愛意,還有四分「隻要是你,我被傷害也沒關系」的釋然。


 


三場無聲的眼神戲,在電光火石間精準暴擊。


 


F3 的呼吸同時一滯。


 


趁著這三個大少爺 CPU 過載的當口。


 


我吸了吸鼻子,狠狠擦掉眼角那滴欲墜未墜的淚。


 


然後抱緊懷裡的書,

像是再也無法承受這般「心碎」,哭著逃離了天臺。


 


「喂!別跑!」


 


身後傳來林楚楚不可置信的尖叫:


 


「她都跑了!你們愣著幹什麼?追上去教訓她啊!」


 


「那個……楚楚,」江烈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這天臺有監控,動手不太好……改天,改天咱們換個地方。」


 


「江烈說得對。」


 


一向嚴謹的宋知許也推了推眼鏡,掩飾住眼底的慌亂,「我們是有身份的人,正面衝突太掉價。想讓她退學,多的是手段。」


 


陸宴山沒說話,隻是盯著我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林楚楚徹底傻眼了。


 


這怎麼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聽著身後三個男人拙劣的借口,

我腳下生風,跑得比兔子還快。


 


畢竟再不跑,就要笑出聲了。


 


2


 


十年前,我綁定了【彈幕編寫系統】。


 


那時,我還是大山裡一個連名字都不配有的「賠錢貨」。


 


系統在我腦子裡興奮地自我介紹,說它能幫我把想說的話,變成文字,投送到任何指定的人眼前。


 


「宿主,這可是金手指!能幫你走上人生巔峰!」


 


系統信心滿滿。


 


可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金手指有什麼用?


 


全村除了我媽這個被拐來的大學生,壓根沒幾個人認字。


 


媽媽曾說,要帶我逃出去。


 


她偷偷教我識字、算數,甚至簡單的英語單詞。


 


可沒等到逃跑那天。


 


她就在我爸的拳頭下永遠閉上了眼。


 


從那天起,

我就籌謀著一件事――逃。


 


系統裡那些媽媽教過的方塊字,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村裡人不識字。


 


我嘗試過給他們發彈幕,可那些文字在他們眼中,與鬼畫符無異。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個契機。


 


轉機在我十歲那年到來。


 


我爹為了兩千塊彩禮,要把我賣給隔壁村五十多歲的王麻子當媳婦。


 


系統在我腦子裡鬼哭狼嚎:


 


「完了完了!我的宿主還沒成年就被迫嫁人,要我這個系統有何用!」


 


可機會往往隱藏在危機之中。


 


被王麻子拽到縣城扯紅布做喜服那天,我看著街上來往的人群,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盯上了一個衣著體面的婦人,朝她發出彈幕:


 


【救救這個女孩!她才十歲,

就要被賣給老光棍!】


 


【不過她天庭飽滿,是難得的富貴之相。現在救她,未來她必千百倍回報你的恩情!】


 


婦人腳步一頓,驚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最終,她用五千塊錢,從王麻子手裡「買」下了我。


 


這位陳阿姨成了我的資助人,送我進了學校。


 


我終於走出了那座大山。


 


從此,彈幕成了我向上攀爬的武器。


 


它虛無縹緲,卻能撬動人心。


 


一路走來,我用彈幕馴服過霸凌我的同學,利用過勢利眼的老師,甚至搞定過想對我圖謀不軌的小混混。


 


我的演技,是在一次次生存博弈中練出來的。


 


當然,我比誰都清楚――


 


彈幕是虛的,不可濫用。


 


隻有攥在手裡的知識和前途,才是真的。


 


所以,當我以特招生的身份進入這所貴族高中後,我隻想埋頭苦讀,更上層樓。


 


卻沒想到,隻因我搶了林楚楚的年級第一,她就要讓她的三個竹馬逼我退學?


 


呵。


 


誰敢擋我向上的路,就別怪我把他們當狗訓!


 


3


 


我知道,天臺那場戲隻是個開始。


 


那幾條彈幕像精準投下的魚餌。


 


接下來,隻需靜待魚兒咬鉤。


 


果然。


 


沒過兩天,在我值日去扔垃圾的路上。


 


一道身影堵住了我的去路。


 


是校霸江烈。


 


他雙手插兜,下颌微抬,努力想找回在天臺丟掉的場子。


 


看來彈幕消失的這兩天,讓他覺得那不過是場錯覺。


 


「喂,轉學生。」


 


他兇巴巴地瞪著我:


 


「楚楚出去遊學一個月,

我們答應她,在她回來之前,讓你從學校滾蛋。


 


「識相點,就自己退學,否則……下場會很難看!」


 


我心中冷笑。


 


這位京圈有名的紈绔,脾氣是出了名的炮仗,一點就炸。


 


他看似囂張跋扈,實則極度缺愛。


 


我緊急對他做了盡調――


 


京城江家唯一的嫡子,看似風光,可父母各玩各的,私生子女遍地。


 


他從小到大,都沒被父母堅定地選擇過。


 


有錢人大概就這點毛病,什麼都唾手可得,反而把虛無縹緲的「真愛」當個寶。


 


不像我,活著就得拼盡全力,愛情這玩意兒,在生存面前根本排不上號。


 


這種缺愛的小少爺,最好拿捏。


 


於是,面對他虛晃的拳頭,我沒有躲。


 


眼眶在一秒內蓄滿淚水,

卻倔強地仰著頭,聲音微顫:


 


「對不起……如果打我能讓你開心的話,你動手吧。」


 


同時,為他量身定制的彈幕精準推送:


 


【為了能離男主近一點,女主拼了命刷題,眼睛熬到差點瞎了才轉到這所學校。】


 


【她拿第一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男主看到排名榜時,目光能為她停留一秒。】


 


【可男主居然完全忘了她,甚至還想動手打她……太虐了,嗚嗚嗚……】


 


江烈瞳孔驟縮。


 


舉起的拳頭僵在半空。


 


那些彈幕居然又出現了!


 


原來,天臺看到的文字不是幻覺,而是真的!


 


江烈滿臉見了鬼的茫然。


 


趁他愣神,

我再加了一劑猛藥:


 


【哎,上一世也是這樣。男主家的公司被人算計,最終家破人亡,慘S獄中。那個所謂的小青梅得知後,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隻有女主,散盡家財為他奔走,最後抱著他的骨灰,終身未嫁。】


 


【這輩子,他怎麼還是這麼眼瞎,又要親手傷害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女人?】


 


上一世?慘S?骨灰?


 


這些信息量對於江烈那單核處理器般的大腦來說,實在是太超載了。


 


他「唰」地收回手,像是被火燙到一樣,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


 


那眼神,怎麼形容呢?


 


就像一隻哈士奇突然發現,自己正在撕咬的破布娃娃,其實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你……」江烈張了張嘴,聲音竟然有點抖,

「你早就……認識我?」


 


我抬起頭。


 


那滴醞釀已久的眼淚,恰好沿著臉頰滑落。


 


我不說話,隻是用那種「縱有千言萬語,更與何人說」的眼神,悲戚地看著他。


 


江烈徹底慌了。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場面。


 


平時那些女生,要麼怕他,要麼圖他的錢,從來沒有人用這種……這種「S了老公」一樣的眼神看他。


 


又一條絕S彈幕飄過:


 


【別兇女主了……男主你現在要是肯對她笑一下,她連命都願意給你。】


 


用命畫大餅,零成本高回報。


 


對付這種缺愛的小瘋狗,一用一個準。


 


江烈深吸一口氣,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他背過身去,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僵硬地轉回來,對著我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猙獰中帶著一絲詭異的羞澀。


 


「那什麼……」


 


他聲音大得像在吵架,耳朵根卻紅得滴血,「老子也沒說要打你,就是……就是要警告你――」


 


他卡殼了,目光慌亂地四處掃射,最後落在我手裡的垃圾袋上,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一把搶過我手裡的垃圾袋。


 


「以後你的垃圾,老子包了!別讓老子再看見你自個兒來倒!」


 


我立刻配合演出,破涕為笑,眼神裡滿是受寵若驚的星光:


 


「真的嗎?江烈,你人真好。」


 


江烈渾身一僵,如同過電。


 


「操。


 


他低罵一聲,眼神飄忽,不敢再看我。


 


我順勢雙手將垃圾袋「奉上」,語氣軟糯:


 


「那……以後我的垃圾,就拜託你啦。」


 


說完,不待他反應,我臉上飛起紅霞,裝作羞不可抑,轉身就跑。


 


但我沒跑遠。


 


我的彈幕發射距離隻有五米。


 


剛過拐角,我便背貼著牆,屏息凝神,準備再送上一波「回味無窮」的彈幕追擊。


 


然而,還沒等我發送彈幕――


 


牆那邊竟傳來了江烈緊張又激動,還帶著點傻氣的聲音。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地問:


 


「Hello……彈幕的兄弟姐妹們,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


 


好家伙,

他居然想跟我的「水軍」互動?


 


4


 


我玩轉彈幕這麼多年,還是頭回遇到這種要求。


 


但這難不倒我。


 


作戰經驗豐富的我,立刻讓彈幕活泛了起來:


 


【天吶!我不是眼花了吧?男主居然能看到我們?!】


 


【啊啊啊破次元壁了!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告訴他所有真相,讓他這輩子好好疼愛女主,避免上一世的悲劇?!】


 


江烈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追問道:


 


「上一世的悲劇?你們說的我家破人亡,還有我慘S獄中……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可把我問住了。


 


彈幕都是我現編的,哪兒來的上一世。


 


但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