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用力地咽了下口水,把車鑰匙塞在他手裡。


 


「麻煩你送我去醫院…做流產手術。」


 


7


 


這個孩子來的太過意外。


 


細細算來,大約也是某日季雲朔喝醉了誤把我當成徐妍才行的房事。


 


那時我歡喜的不行,以為他病好了,結果醒來又打回原形。


 


我身體不算好,結婚以來肚子都沒動靜。季雲朔雖說不急,但有時看他落在客戶小孩身上憐愛的目光,我難免心痛。


 


若不是小腹抽痛太過頻繁,我也不會發現自己懷孕。可這個孩子,來的太遲了。


 


我輕輕撫摸著小腹,一遍又一遍默念。


 


「對不起寶寶…別怪媽媽,如果有下輩子,你再來做媽媽的寶寶吧。」


 


手術不算長,醒來時已經是榜樣。


 


我被護士推回病房,

愕然發現桌子上擺著的都是吃的,甚至還有一大盒洗好的水果。


 


見我望過去,施聞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子,小聲解釋。


 


「我不知道你的身體狀況…不然也不會特意讓你出面的。」


 


「好好休息吧,關於合作的事我日後再找你。」


 


小腹還有些隱痛,我勉強笑了下,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個人。


 


「好啊程曼舒,被我抓到了是吧,你們果然有奸情!」


 


季雲朔怒氣衝衝闖進來,冷冷吐出幾個字。


 


「怪不得要和我離婚,原來是懷了別的男人的野種!」


 


我驀地呆住。


 


「別的男人?」


 


「不然呢!為什麼你會出現在婦產科病房裡,為什麼施聞會陪著你!程曼舒,你真他媽下賤――啊啊啊!」


 


他突然捂住頭慘叫。


 


爸爸不知何時進來,拿起拐杖對著他就是一頓猛敲。


 


「你個狗東西說什麼!」


 


看清楚來人,季雲朔立馬變了臉色,換了副委屈的面孔。


 


「爸你怎麼來了,我跟你說都是她程曼舒――」


 


「你還有臉叫我爸!」


 


爸爸重重敲了下拐杖,胡子都氣歪了。


 


「我女兒為了你找藥方差點半條命都丟了,你倒好,還在這鬧!」


 


「要不是你跟徐妍在那糾纏不清,她怎麼會忍心打掉你們的孩子!」


 


聽到這,我猛地坐直,歉疚又委屈。


 


「爸…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摸了下我的頭發,無奈道,


 


「你這傻孩子,都說了有什麼事都要跟爸爸說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爸…」


 


我再也忍不住,

撲在他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哭到眼皮都腫起來,季雲朔依舊陷入在震驚當中。


 


「…我的孩子…怎麼可能?!程曼舒你在騙我對不對!」


 


一旁的施聞像看垃圾一樣看著他,嘀咕了聲。


 


「真惡心,我的對手怎麼會是你這種人。」


 


季雲朔仿若未聞,雙手SS按住我的肩膀,眼裡盛滿惶恐。


 


「你真的打掉我的孩子了麼,曼舒?」


 


我早已恢復冷靜,一字一句。


 


「對,留了幹嘛。」


 


他如遭重擊,像是第一天認識我般,怔怔望著我。


 


半晌,男人硬生生吞回嘴裡的嗚咽。


 


他哭了。


 


季雲朔狼狽地擦掉眼角的淚水,紅著眼語氣顫聲地質問。


 


「為,

為什麼啊…曼舒你明明知道,我真的很想要個孩子。」


 


「我一直想要個和你的孩子,她會像你那麼可愛活潑,我會陪著她長大…就像你一樣。為什麼,你要那麼狠心。」


 


男人再度哽咽,看上去那麼可憐。


 


可我隻覺得煩躁。


 


「既然你那麼想要,為什麼還要出軌呢。」


 


8


 


季雲朔還要再鬧,被我爸的人直接拖了出去。


 


程家和施聞的合作在圈內也引起了軒然大波,許多人甚至明裡暗裡找我打聽,揣測是不是季雲朔出軌被抓,我翻臉無情。


 


這麼看來,他追求徐妍那件事瞞的並不徹底。


 


出院前一天,來看望的人多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徐妍將人參放在桌上,神色一如既往的驕矜。


 


「程小姐不要多想,

我這是秉承著對女性的關心才來看你的。」


 


我扯了下嘴角,真心實意道謝。


 


「謝謝你,徐妍小姐。」


 


說實話,我對她沒多少恨。


 


有了異心的是季雲朔,管不住下半身的是他,對不起我的,也始終是他。


 


徐妍挨著我坐下,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


 


「我跟你坦白吧,一開始跟季雲朔合作時他跟我表示好感我也確實有幾分心動,所以為了考驗他,我故意在得知他有家庭的情況下說讓他守身如玉,我跟你道歉。」


 


「但我沒想到,他居然為了追求我去裝什麼生理性排斥…他太絕情了,你知道時一定很難過吧。」


 


原以為不會在乎,可聽到這些話鼻腔還是酸澀得厲害。


 


「我跟他真的沒做到最後一步,對不起…對於這事我跟你鄭重道歉,

以後也不會再見他。」


 


徐妍臉上布滿愧疚,緊緊拉住我的手。


 


「這是我特意找人買的人參,大補之物。你現在身體空虛,正是需要補的時候。」


 


「我明天一早的飛機,今天就當是跟你告白。」


 


她來的匆忙,走的也急。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鄭重道。


 


「程小姐,我為自己之前對你的無禮再次跟你道歉。也希望你以後能過的好,這是真心話。」


 


我不由地揚起嘴角。


 


「你也是。」


 


按理說徐妍走,季雲朔該傷心的。但現在他顧不得這麼多。


 


程家取消了跟他的並購,季家不可避免還是受到了影響,連帶著兩家的關系都變得生疏。


 


已經辦退休的季父得知了前因後果,氣得把他狠狠打了一頓,還帶著人去我家裡道歉。


 


但這次,我爸沒顧及老朋友的面子,第一次甩了臉色。


 


「老季,按理說我們這個年紀該頤養天年了。但情況你也看到了,你兒子欺負曼舒成這樣,你覺得要怎麼彌補呢?」


 


季父難得慌了下,狠狠踹了腳季雲朔。


 


「還不滾去給曼舒道歉!」


 


季雲朔連滾帶爬進了我房間。


 


幾天不見,他往日的風採大打折扣,手腕上纏著紗布,大概是被打的,整個人顯出幾分狼狽。


 


「曼舒,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徐妍也已經走了,我們之間不會有別的阻礙的。我們不離婚,還像從前那樣,好不好?」


 


我笑著抬起手,摸了下他的臉頰,隨後搖頭。


 


「不要。」


 


季雲朔大驚失色,不明白我此刻的絕情從何而來。


 


他執著地抓住我的手,像抓住最後一點希望。


 


「那,那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呢?」


 


我思考了下,很快給出答案。


 


「不可能原諒你的。」


 


9


 


身體恢復後,我把所有的事交給律師,買了張環球旅行的機票。


 


從港城一路南下,我來到了世界上陽光最充足的城市,狠狠享受被溫暖的感覺。


 


又隨機挑選了幾個隊友去爬山,在世界之巔仰望天空,才發現自己是那麼渺小。


 


最後幾天我在夏威夷遊泳,吃飽喝足後,買了張回家的機票。


 


沒想到落地後,來接我的是施聞。


 


「我問了伯父你的航班,應該不介意的。」


 


他打開車門,體貼地把空調調好。


 


我嗯了聲,沒什麼表情。


 


施聞是個商人,如此這般討好,大約是從我身上嘗到甜頭了。


 


「季雲朔被他爸取消了總裁的位置,謝謝你,讓我施家終於有機會一家獨大。」


 


我淡淡笑了下,笑意沒有達到心裡。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施先生,我隻希望你能履行合約上你該做的事。」


 


「不管日後如何,我們始終是合作關系。」


 


「除此之外,落井下石的事,我不會做。」


 


他靜靜望著我幾眼,重重點頭。


 


「當然。」


 


可車還沒開多久,就被輛邁巴赫逼停。


 


施聞緊急踩下剎車,剛想罵人,看著從邁巴赫下來的季雲朔,徹底呆住了。


 


他手捧鮮花,身上穿的是我們結婚時的那件西裝。


 


男人拘謹地理了下發型,走到我的車窗前,

小心翼翼詢問。


 


「曼舒,能和你單獨說幾句話麼?」


 


我看了下施聞,走下車。


 


「什麼事?」


 


季雲朔狀態很不好,當年合身的西裝如今竟是有些空蕩蕩的,頭發也許久沒打理,亂糟糟的。


 


「我,我想了很久,才發現我真的太愚蠢了曼舒,我丟掉了最珍貴的你啊。」


 


我挑起眉頭,表現出一絲興趣。


 


「繼續說。」


 


他舔了下幹裂的嘴唇,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因為你在我身邊太久,我才忽視了你對我的付出。這些年如果沒有你,我不會想現在這樣的,所以曼舒,給我個機會重新追求你,好麼?」


 


我彎起唇角,沒什麼表情。


 


「那我要怎麼相信你呢?」


 


男人一下子激動起來,把那束象徵婚姻純潔的百合花塞進我手裡,

急聲道,


 


「如果以後我再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就狠狠打我!我不會再親自和女性客戶談合作,避免和其他女人接觸,你說這樣好不好?」


 


他堂堂太子爺淪落至此,透著幾分心酸。


 


我湊近他,直視他的眼眸。


 


「真的?」


 


他忙不迭點頭。


 


「當然!我說的都是真的!也不會再騙你,你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見我不動,他下意識拉過我的手。


 


我臉色劇變,猛地推開他,彎腰吐了出來。


 


暈機的痛,終於在此刻發泄。


 


男人怔怔望著衣服上的汙漬,無措極了。


 


「曼舒…你怎麼了?」


 


他又要貼過來,被我無情地拍開,冷聲道。


 


「不知道啊,

可能是對你生理性排斥吧。」


 


季雲朔的身影瞬間在寒風中僵住。


 


他艱難地蠕動了下嘴唇,


 


「你…你說的是真的麼?」


 


這下我是真的笑出來了。


 


「真的假的重要麼,重要是我不會和你復合。」


 


拍了拍他的胸膛,我淡淡道。


 


「回去告訴你爸,我不會和你復合,你S心吧。」


 


說著湊近他的耳畔。


 


「我知道,你隻是害怕你爸說的,如果不把我哄好就失去繼承權,對麼?」


 


他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承認吧季雲朔,你早就沒那麼愛我了,現在隻是還在演。」


 


男人的眼眶早已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曼舒…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我直接嗤笑出聲。


 


「這麼多年,你的演技依舊挺好啊,不錯,繼續保持。」


 


「有什麼,和我的離婚律師說吧。」


 


說著坐回了車上。


 


這天起,我再也沒見到季雲朔。


 


他失去了繼承權,被家裡打發到菲律賓分公司,是生是S和我無關。


 


我回到公司,將爸爸交給我的公司精心打理著。


 


有時累了看向窗外,還會有些晃神。


 


命運真神奇啊。


 


離別和相愛,從來不打招呼。


 


好在,我已經做回我自己。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