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新女友上門那天,將驗孕棒拍在桌上。


 


她斜眼看我,和我身旁六歲的孩子。


 


“你就是他那個沒結婚就有了孩子的大姐啊,以後少讓我男友給你當免費苦力,幫你帶孩子,我肚子裡懷的才是老李家的嫡長孫!”


 


我解釋孩子所有花銷都是我出,從沒讓弟弟免費幹活。


 


她不肯罷休:“庭譯,咱們的寶寶可不能跟這種來路不明的野種一起玩,會學壞的,你趕緊讓你姐和那個野種從家裡搬出去!”


 


一口一個野種,我聽笑了。


 


“首先恭喜你未婚先孕,不過在你進李家門之前,有件事得搞清楚,我不是這個孩子的親媽媽。”


 


我抬起眼,看著臉色驟變的弟弟。


 


剛要說話卻被他一頓咆哮:“讓你滾就滾,

這房子本來就是我的婚房!”


 


好啊。


 


替他養了兒子五年,我就成了親媽?


 


現在還要把我趕出去,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1


 


“你就是李庭譯那個沒結婚就帶個拖油瓶的大姐啊?”


 


周羨悅斜眼打量著我。


 


“以後少使喚我男朋友給你當免費勞動力,幫你帶這種來路不明的野孩子。我肚子裡懷的,才是老李家名正言順的孫子!”


 


我壓下心頭的火氣,盡量平靜地解釋。


 


“昭昭的所有花銷都是我負責,也從沒讓庭譯免費幫忙帶過。”


 


“誰信啊!”


 


她嗤笑一聲,“庭譯,

咱們的寶寶以後可不能跟這種野種一起玩,近墨者黑,會學壞的!你趕緊讓你姐帶著這小野種從家裡搬出去!”


 


我護住下意識往我身後縮的昭昭,抬眼看向李庭譯,聲音冷了下來。


 


“李庭譯,在你女朋友進李家門之前,有件事得搞清楚。首先,我不是昭昭的親生母親。”


 


李庭譯的臉色瞬間變了,驚慌失措地打斷我。


 


“姐!你胡說什麼!讓你滾你就滾!這房子本來就是爸媽給我準備的婚房!”


 


我看著他急於掩蓋的樣子,心頭火起。


 


“婚房?首付是我出的,貸款也是我在還,需要我把轉賬記錄和銀行流水打出來貼在門上嗎?”


 


李庭譯在我的逼視下啞口無言,含糊地承認。


 


“是……是姐出的錢……”


 


周羨悅一聽,立刻炸了。


 


“李庭譯!你個沒出息的廢物!房子首付都要你姐出?你一個大男人被她捏得SS的?那我們以後怎麼辦?喝西北風嗎?”


 


她猛地轉向我,眼神怨毒,嘴角撇出極度的鄙夷。


 


“你一個臭打工的,哪來那麼多錢交首付?”


 


“怕是給哪個有錢的老男人當小三,偷偷生下野種,換來的賣身錢吧?不然誰看得上你這種帶著拖油瓶的女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


 


剛要開口,李庭譯急忙上前拉住周羨悅,聲音帶著懇求。


 


“悅悅!

別說了!我姐不是那樣的人!這事我們回頭再說……”


 


周羨悅被他攔住,怒氣未消。


 


但眼珠一轉,忽然得意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掛著的一個明晃晃的長命鎖。


 


“哎呀,阿譯你看,這長命鎖就是襯我。咱們寶寶以後肯定健健康康,大富大貴。不像有些沒爹的孩子,命賤,可沒這個福氣戴這麼好的東西。”


 


那長命鎖是我找了很久。


 


當初特意請人用自己積蓄打的,準備在昭昭六歲生日時送給他的禮物!怎麼會戴在她脖子上?


 


“福氣?”


 


我盯著那長命鎖,冷笑一聲,目光轉向臉色發白的李庭譯。


 


“這長命鎖,是我抽屜裡那個,背面應該還刻著昭昭吧?

李庭譯,你偷我的東西,拿去討好你的女朋友?”


 


李庭譯眼神躲閃,支支吾吾。


 


“庭譯!你……”


 


周羨悅徹底惱羞成怒,一把甩開李庭譯的手。


 


她指著我,又指向昭昭,尖聲質問李庭譯。


 


“不是你的種,那你這麼護著幹什麼?為了這野種和你姐這麼兇我!難不成……這野種真是你跟別的女人生的?”


 


李庭譯嘴唇哆嗦著,視線慌亂地在我、昭昭以及咄咄逼人的周羨悅之間掃視。


 


最終定格在周羨悅那張因嫉妒和懷疑而扭曲的臉上。


 


“你他媽給我閉嘴!”


 


幾乎是不假思索,他猛地揚起了手,

帶著一股狠厲的勁風,朝著周羨悅的臉狠狠扇去。


 


2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炸開。


 


周羨悅捂著臉踉跄兩步,難以置信地瞪著李庭譯。


 


“你敢打我?”


 


她猛地摸到脖子上的長命鎖,尖聲追問。


 


“這鎖是給那野種的!你對他這麼上心,他到底是不是你跟前女友生的孽種?”


 


李庭譯臉色鐵青,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一把將人拽到身邊低聲哄騙。


 


“別瞎想,就是個破鎖,我哪有什麼前女友?”


 


話音剛落,爸媽急匆匆推門進來。


 


他們一見這陣仗立刻護著李庭譯。


 


“悅悅啊,庭譯不是故意的,你懷著孕別氣壞身子!


 


媽媽轉眼看向我,臉色瞬間沉下來。


 


“李歲聿!都是你不懂事,帶著個孩子攪得家裡雞犬不寧!趕緊給悅悅道歉。”


 


我爸在一旁幫腔,“沒點當姐姐的樣子,我們離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快帶著昭昭搬出去住,等悅悅生了再回來!”


 


“媽!”


 


我攥緊昭昭的小手,“這房子是我買的,我憑什麼搬?”


 


“憑什麼?”


 


我爸拍著桌子怒吼,“庭譯是咱們家獨苗,悅悅懷的是咱們李家的長孫!你一個做姐姐的,就該為弟弟犧牲!你不是自詡獨立嗎?別讓我們看不起你!”


 


道德綁架的話像針一樣扎過來。


 


周羨悅見狀立刻挺直腰杆,嘴角勾起刻薄的笑。


 


“我看啊,你就是戀弟癖!一把年紀不嫁人,賴在弟弟家當寄生蟲,把弟弟當丈夫使喚,現在還帶著野種佔著婚房,真不要臉!”


 


昭昭往我懷裡縮了縮,卻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反駁。


 


“阿姨撒謊!我媽媽不是寄生蟲,媽媽對我最好了!”


 


“小雜種還敢頂嘴?”


 


周羨悅抬手就要打過來。


 


我一把將昭昭護在身後,眼神冷冽。


 


五年隱忍,我早就看夠了他們的嘴臉。


 


我輕輕撫摸著昭昭的頭頂,聲音清晰而堅定。


 


“寶貝,別怕,告訴大家……你爸爸是誰?


 


昭昭被嚇得眼眶發紅,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怯生生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滿屋子的人。


 


最終,小小的手指,直直指向了臉色煞白的李庭譯。


 


3


 


昭昭那小小的手指,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直直劈向李庭譯。


 


周羨悅的眼睛瞪得滾圓,SS盯著昭昭的手指,又猛地轉向李庭譯。


 


“李庭譯,他……他叫你什麼?爸爸?他真是你兒子?”


 


“不是!悅悅你聽我解釋!”


 


李庭譯慌得想去拉她。


 


“解釋什麼?這野種都指認你了!”


 


周羨悅徹底瘋了,一把甩開他,捶打著他的胸口,開始撒潑打滾。


 


“你個騙子!

王八蛋!你竟然敢騙我!你都有這麼大個野種了還來招惹我!我肚子裡你的種算什麼?!啊!算什麼?”


 


她哭喊著,抓起桌上的東西就往地上砸。


 


客廳裡瞬間一片狼藉。


 


爸媽懵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先安撫誰。


 


“夠了!”


 


李庭譯猛地將矛頭對準了嚇得瑟瑟發抖的昭昭。


 


他一步衝過來,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被戳穿秘密的極致惱怒。


 


“小野種!你胡說什麼?誰教你亂認爹的!啊!”


 


話音未落,他失控地揚手。


 


“啪!”


 


一記極其響亮、用盡全力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昭昭稚嫩的小臉上。


 


昭昭被打得整個人歪倒在地上,

白嫩的臉頰瞬間紅腫起清晰的指印。


 


他被打懵了,連哭都忘了,呆呆地捂著臉,小小的身子蜷縮起來。


 


“昭昭!”


 


我撲過去抱起孩子。


 


看著他迅速腫起的臉頰和驚恐萬狀的眼神,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我抬頭,眼睛赤紅地瞪著那個我曾經維護了二十多年的弟弟。


 


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心痛而顫抖,“李庭譯!你還是不是人?他是你親兒子!他跟你一樣有癲痫症!你這麼打他,是想讓他發病嗎?”


 


周羨悅的哭鬧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李庭譯。


 


李庭譯也被癲痫症三個字釘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我已經顧不上他們了。


 


懷裡的昭昭開始輕微地抽搐,

眼神有些發直。


 


這是受到巨大驚嚇和刺激後要發病的前兆。


 


“昭昭不怕,媽媽在,媽媽帶你去醫院!”


 


我緊緊抱住他,用自己的臉貼著他發燙腫脹的小臉,心如刀絞。


 


我抱著孩子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門口。


 


在經過臉色慘白、僵立當場的李庭譯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側過頭,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李庭譯,這一巴掌,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說完,我抱著昭昭,決絕地衝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所謂的家。


 


醫院急診室,我給昭昭辦了住院。


 


醫生檢查後說臉頰軟組織挫傷,更麻煩的是受到了極度驚嚇,需要觀察是否會誘發癲痫。


 


我守在醫院,看著昭昭在藥物作用下終於睡去。


 


但他的小眉頭依舊緊緊皺著,睡夢中偶爾還會驚悸一下。


 


手機不停震動,是那個所謂的幸福一家人微信群。


 


周羨悅不知何時被拉了進來,正在群裡瘋狂刷屏。


 


【周羨悅:@所有人 大家都來看看!李歲聿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霸佔我男朋友的私生子!還挑唆孩子亂認爹!心思惡毒!】


 


【周羨悅:她就是個沒人要的老處女!變態!戀弟癖!指不定在心裡怎麼意淫自己親弟弟呢!】


 


【周羨悅:拿著點臭錢了不起啊?那房子首付指不定是陪哪個老男人睡來的!裝什麼清高獨立女性!】


 


而底下,那些親戚們正七嘴八舌地勸和。


 


【三嬸:歲聿啊,這就是你不對了,怎麼能讓孩子亂說話呢?看把悅悅氣的,她還懷著孕呢。】


 


【二姑:一家人以和為貴,

你是姐姐,讓著點弟弟和未來弟媳怎麼了?】


 


【大伯:女孩子家這麼要強幹什麼?有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那房子早晚是庭譯的,你現在讓出來怎麼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惡毒的話語,又低頭看看病床上昭昭紅腫未消的小臉。


 


最後一絲對這個家的眷戀,徹底斷了。


 


我拿起手機,忽略掉那些不斷跳出的惡心信息,直接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王經理,你好,我考慮清楚了。我名下的那套房子急售,價格可以比市價低,我隻有一個要求。全款,最快速度過戶。”


 


幾天後,所有手續辦完,銀行卡收到巨額到賬短信時,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深吸一口氣。


 


4


 


銀行卡裡的數字沒能讓我輕松多久。


 


昭昭出院後,

我帶著他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準備取走我們最後的必需品。


 


鑰匙插進鎖孔,擰不動。


 


我心頭一沉,用力拍門。


 


門開了,周羨悅抱著胳膊,得意地靠在門框上。


 


屋裡,我的行李被胡亂塞進幾個紙箱,堆在走廊。


 


“喲,回來了?這房子現在我跟庭譯住了,帶著你的小野種,滾吧。”


 


她話音剛落,一個紙箱被她踢翻,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那都是我和昭昭的私人物品。


 


照片、書本、昭昭的玩具……像垃圾一樣被丟棄。


 


我一眼瞥見那個熟悉的舊鐵盒。


 


那裡面裝著我認為早已銷毀的所有關於昭昭身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