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衝過去想搶,周羨悅卻快一步撿起來,挑釁地晃著。


 


“找什麼寶貝呢?這麼緊張?”


 


“還給我!”


 


她嗤笑,伸手就要撕扯。


 


“憑什麼?”


 


我不再跟她廢話,一把奪過盒子,SS抱在懷裡。


 


周羨悅想來搶,被我用力推開。


 


我顫抖著手打開盒蓋。


 


裡面安靜地躺著一支老式錄音筆,和一張泛黃的紙條。


 


我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李庭譯那帶著哭腔、驚慌失措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


 


“姐!姐你救救我!她跑了!留下個孩子……我不能要啊!爸媽會打S我的!


 


“求求你,你就說是你生的,你先幫我養著,求你了姐!你是我親姐啊!”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我拿起那張紙條,展現在聞聲出來的李庭譯和爸媽面前。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


 


“養不起,你們李家的種,自己處理!”


 


“現在,看清楚了嗎?”


 


我看著面無人色的李庭譯,又看向眼神躲閃的父母。


 


“是誰的種?誰在處理?”


 


我媽還想狡辯,“歲聿,過去的事就……”


 


“過去?”


 


我打斷她,

目光釘子一樣扎向李庭譯。


 


“李庭譯,當著爸媽的面,你再說一遍!昭昭到底是誰的孩子?”


 


周羨悅臉色變了幾變,猛地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這錄音和紙條肯定是你偽造的!我不信!我要報警!告你私闖民宅!”


 


她真的掏出手機開始按報警電話。


 


就在她撥號的那一刻,我從隨身背包裡,緩緩抽出了一份DNA親子鑑定報告。


 


我直接將結論頁拍在李庭譯胸口。


 


“看清楚!白紙黑字,李庭譯與李昭,生物學父子關系確認無誤!”


 


周羨悅湊過來一看,那鮮紅的印章和結論像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她愣了幾秒,眼神從震驚到瘋狂,

突然指著我,發出刺耳的尖笑。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她目光怨毒地在我們全家身上掃過,語不驚人S不休。


 


“我看這孩子,根本就是你和你弟弟亂倫生下來的孽種!”


 


“不然你怎麼會這麼心甘情願替他養這麼多年?你們全家合起伙來騙我一個外人是吧!一家子亂倫的變態!”


 


“你他媽放屁!”


 


李庭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瘋了。


 


他一巴掌狠狠扇在周羨悅臉上!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周羨悅尖叫著撲上去,指甲往李庭譯臉上抓。


 


在這片混亂達到頂點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兩名警察撥開看熱鬧的鄰居,走了過來。


 


而就在警察身後,一個穿著白裙子、打扮清純的女人,像隻受驚的兔子,梨花帶雨地衝了進來。


 


她看都沒看混亂的場面,目標明確,一頭撲進剛把周羨悅推開的李庭譯懷裡。


 


她緊緊抱住他的腰,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老公!我好想你!”


 


“我們的兒子呢?你們把我們的兒子弄到哪裡去了?”


 


5


 


白裙子女人這話一出,全場噤聲。


 


連撕打在一起的李庭譯和周羨悅都停了手,錯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李庭譯更是渾身僵硬,

低頭看著懷裡陌生的女人,“你……你誰啊?”


 


女人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帶著顫音。


 


“庭譯,是我啊,我是知寧……金知寧!你忘了嗎?”


 


她轉而看向被緊緊抱在我懷裡的昭昭,眼淚掉得更兇,張開手臂就想撲過來。


 


“我的兒子!媽媽好想你!”


 


我側身將昭昭完全護住,“金知寧?”


 


我冷聲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你就是那個留下字條,說養不起,李家自己處理的金知寧?”


 


金知寧身體一顫,猛地縮回李庭譯懷裡,哭得更大聲。


 


“不是的!

不是那樣的!是你們……是你們李家當年逼我走的!威脅我,說我要是不離開庭譯,不留下孩子,就讓我家破人亡!”


 


周羨悅最先反應過來,她像是找到了絕佳的盟友,立刻指著我對警察喊。


 


“警察先生!你們聽到了吧!就是這個女人!她拐走了人家的孩子!非法拘禁!現在親媽找上門了,她還不還!”


 


我媽也瞬間反應過來,衝著我喊,“歲聿!你快把孩子還給人家!你這是犯罪啊!”


 


李庭譯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金知寧。


 


又看看面色冰冷的我,眼神復雜混亂,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


 


為首的警察皺緊眉頭,“都別吵了!涉及到兒童和撫養權糾紛,所有人,現在跟我回派出所說明情況!


 


調解室裡,金知寧坐在對面,依舊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我找了孩子五年,整整五年啊!我每天都想著他。沒想到,沒想到是被他大姑藏起來了……”


 


周羨悅在一旁拼命點頭附和。


 


“對!她就是不正常!自己生不出孩子,就霸佔別人的!心理變態!”


 


我爸媽和李庭譯低著頭,一言不發,默認了她們的指控。


 


警察轉向我,語氣嚴肅,“金女士指控你非法帶走並長期拘禁她的孩子,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我不慌不忙,拿出手機,點開錄音文件。


 


李庭譯求我幫他養孩子的哀求再次清晰地回蕩在調解室。


 


金知寧的臉色白了白。


 


我看向她,聲音平靜。


 


“金小姐,你說你找了昭昭五年,日夜思念。”


 


“那麼請問,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時,他穿什麼顏色的衣服?腳上穿的是什麼樣的鞋子?”


 


金知寧眼神閃爍,支吾著,“太、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


 


我逼近一步,“那他從小對芒果嚴重過敏,沾一點就會渾身起紅疹,呼吸困難。這件事,你這個日夜思念他的親媽,總該記得吧?”


 


金知寧徹底慌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李庭譯,李庭譯卻避開了她的視線。


 


她隻能硬著頭皮說,“我……我當然記得!

是……是芒果!”


 


我心裡冷笑一聲。


 


昭昭根本不對芒果過敏,他過敏的是青霉素。


 


警察顯然也看出了端倪,敲了敲桌子。


 


“金女士,請你如實回答。”


 


金知寧徹底亂了陣腳,開始胡攪蠻纏,“你們……你們都是一伙的!合伙欺負我!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生的!”


 


我不再看她,轉向警察,語氣冷靜而堅定。


 


“警察同志,如您所見,這位金女士身份存疑,連孩子的基本情況和過敏史都說不清楚。”


 


“而我從孩子出生幾天後就開始撫養他至今,有完整的成長記錄、醫療記錄和鄰裡為證。


 


“在孩子親生母親身份得到法律確認之前,我認為由我繼續撫養昭昭,是最符合孩子利益的選擇。”


 


警察權衡片刻,看了看語無倫次的金知寧,又看了看我,最終點了點頭。


 


“情況我們了解了。在事實查明之前,孩子先由李歲聿女士繼續撫養。金女士,如果你主張權利,請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從派出所出來,天色已暗。


 


我抱著熟睡的昭昭,感覺像是打了一場耗盡心力仗。


 


剛走到車邊,周羨悅卻陰魂不散地追了上來。


 


她臉上沒有了剛才在派出所裡的憤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了更大秘密的、帶著惡毒得意的冷笑。


 


“姐,你贏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是幾張模糊的銀行流水截圖。


 


“不過我剛查到件有趣的事。”


 


“金知寧的賬戶,這五年,一直有筆固定的錢,從你的海外賬戶打過去。”


 


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你養著她兒子,還養著她本人?”


 


“李歲聿,你到底在……隱藏什麼?”


 


6


 


“與你無關。”


 


我冷冷瞥她一眼,抱著昭昭拉開車門。


 


身後傳來她不甘的尖笑,“李歲聿,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車子駛離,後視鏡裡她的身影越來越小,但那陰鸷的眼神,卻烙印在我心裡。


 


幾日後,無數條陌生號碼的辱罵短信蜂擁而至。


 


微信好友申請裡點開全是惡毒的詛咒。


 


我點開周羨悅最新發布的視頻。


 


鏡頭裡,她挺著孕肚,哭得悽慘。


 


“大家好,我是那個被搶走男朋友、還被汙蔑的可憐孕婦。李歲聿不僅長期非法拘禁我男友的親生兒子,拆散他們母子,還有嚴重的心理問題,她對親弟弟有著畸形的佔有欲……”


 


畫面一轉,是金知寧蒼白流淚的臉。


 


“她藏了我的孩子五年!求求大家,幫幫我,讓我的孩子回到我身邊……”


 


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人販子去S!戀弟癖變態!”


 


“@平安本地 為什麼不抓人!


 


“支持原配媽媽!把孩子還回去!”


 


我隨手點開一個本地自媒體推送的文章,標題觸目驚心。


 


“揭秘控制狂姐姐背後的扭曲家庭”


 


文章裡,我爸媽痛心疾首地哭訴。


 


“女兒從小就好強,我們也沒辦法,是我們忽略了她的心理問題。”


 


李庭譯的聲音打了變聲處理。


 


但那份懦弱的含糊其辭,我S也認得。


 


“我姐她確實比較強勢,孩子的事,我也很愧疚。”


 


剛看完報道公司打來電話。


 


“李經理,鑑於你目前的個人情況對公司聲譽造成了嚴重影響,公司決定請你暫時停職,配合調查。


 


電話掛斷,我看著懷裡睡眼惺忪的昭昭,強行壓下喉嚨口的哽咽。


 


“媽媽,是不是又有壞人罵我們?”


 


我抱緊他,親了親他的額頭。


 


“不怕,媽媽在。”


 


我把他安置在客廳玩拼圖,而後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所有證據。


 


錄音文件、銀行流水、DNA報告、長命鎖照片、李庭譯籤字的貸款擔保書。


 


一條清晰無比的證據鏈,在我手中逐漸成型。


 


兩天後,網絡暴力持續發酵。


 


有人扒出了我的地址,門口開始出現鬼鬼祟祟的身影。


 


昭昭變得異常沉默和黏人,幼兒園也不敢再去。


 


他常常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一坐就是半天,

大眼睛裡滿是恐懼。


 


“媽媽,我頭疼。”


 


晚上,他縮在我懷裡,小聲哼哼。


 


我摸著他的額頭,不燙,隻當他受了驚嚇。


 


凌晨三點,我被一陣怪異的聲音驚醒。


 


打開床頭燈,隻見身旁的昭昭雙眼緊閉,劇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急救室裡,醫護人員正全力搶救著昭昭。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渾身脫力地滑坐到地上。


 


我的昭昭,我守護了五年的孩子,正躺在生S線上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