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見後媽,我就用刀劃傷了她的胳膊。


 


聽人說,就是這個叫葉婉柔的壞女人搶走了我爸,氣跑了我媽。


 


我發誓要把她趕走。


 


可我倒掉她做的雞湯,她就換成牛肉湯。


 


我把她買的裙子剪碎,她就給我買褲子。


 


我以為我再也趕不走她,直到十四歲生日時,她提著蛋糕來接我下學,卻為了救我被大貨車撞S。


 


葬禮上,她的媽媽指著遺照痛罵:


 


“你個不爭氣的,老公被搶了還要管小三的女兒,現在被她害S了吧!”


 


原來我媽才是小三。


 


我跌跌撞撞回到家,對著那個稀巴爛的蛋糕,延遲許下了生日願望:


 


“葉婉柔,求你活過來。”


 


再睜眼,我回到了事故發生的前三天。


 


1


 


我站在放學的人潮裡,看見葉婉柔在馬路對面抬頭張望。


 


一個阿姨從她旁邊擠過去,她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阿姨蠻橫地瞪了她一眼,“別在這裡礙事!”


 


葉婉柔退讓開來,連連道歉。


 


這就是葉婉柔,出生於重男輕女家庭,養成了討好型人格,老公出軌還要幫忙養小三的女兒,結果就是被我這個喪門星害S。


 


重來一次,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讓葉婉柔不再做任人欺辱的爛好人。


 


我徑直走過去,踩了那個阿姨一腳。


 


“給我說對不起。”


 


“你有病吧?踩了我還讓我說對不起?”


 


“被撞的要給撞人的說對不起,

那被踩的為什麼不用給踩人的說?”


 


阿姨見我不好惹,悻悻地說了句“對不起”就走了。


 


葉婉柔的眼神驚訝中帶著幾分雀躍。


 


“錚錚,謝謝你。”


 


我臭著臉說:“是個人都能欺負你,笨S算了。”


 


葉婉柔好脾氣地笑著,把我帶回了家。


 


在家門口,我們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葉婉柔的弟弟葉強。


 


“姐,借我十萬塊錢吧,我想開個小超市,差十萬就能啟動了。我是你最親的弟弟,你可不能不管我。”


 


我在心裡“呸”了一聲。


 


上一世葉婉柔借給他錢,他轉頭就拿去賭博。


 


葉婉柔S後,葉強和葉母籤了諒解書,瓜分了百萬賠償款,把她的遺物統統變賣。


 


就連葉婉柔的器官,也都被他賣給了黑醫院。


 


這種滿眼利益的人,裝什麼手足情深?


 


葉婉柔嘆了一口氣,把他引進了家。


 


趁著她去倒水,我眯起眼睛,對葉強說:


 


“S賭狗,你就應該被催債的打S!”


 


葉強沒想到我一個小丫頭片子敢這麼跟他說話,氣得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老子就賭怎麼了?你個小野種,也敢來管老子的家事?”說著還要往我身上踹。


 


葉婉柔聞聲趕過來,見狀嚇得摔了手裡的水杯。


 


“你在幹什麼!”


 


我趕緊跑到她身邊,

揚起紅腫的臉,哭訴道:


 


“我隻是問了問叔叔他借錢去幹嗎,他就突然打我!他還說他借了錢就是去賭!根本不是開超市用的!”


 


葉強大罵:“你放屁!”


 


葉婉柔摸了摸我的臉,眉頭緊蹙,罕見地動怒:


 


“葉強!你真是S性不改!現在不僅賭,還學會打人了!你給我滾!”


 


葉強咬了咬牙,說:


 


“姐,你不要信她的話,我已經改好了,不會再去賭了!我是真想開個超市!”


 


“我給你跪下還不行嗎!”


 


葉強說著就跪在了葉婉柔面前,開始哭著扇自己巴掌。


 


“以前都是我的錯!姐你原諒我,

我沒有下次!”


 


我看著葉婉柔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


 


之前每一次葉強來借錢,一哭二鬧三下跪之後,葉婉柔總會讓步。


 


這一次,我使了點苦肉計,她會改變嗎……


 


我緊張地抓住她的手。


 


她渾身一震,扣緊我的手,說:


 


“你走吧,我不會借給你。”


 


“什麼?”


 


葉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突然暴起:


 


“葉婉柔我給你臉了是吧!”


 


“就算你嫁了人你也是我們老葉家的!你的錢都是我的!老子拿去賭怎麼了?”


 


“葉婉柔,

你就算去做雞,也得把這十萬塊給我湊齊,少一塊錢,小心我找幾個人輪——”


 


話音未落,我一腳踹在葉強的襠部。


 


“你才去做鴨!”


 


葉強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他緩了一會兒,站起來面目猙獰地想抓住我。


 


“老子要把你先奸後S!”


 


我正要再踹,葉婉柔不知從哪拿了一把水果刀,擋在我前面。


 


“你再敢動錚錚一下,我現在就S了你!”


 


我震驚地看向葉婉柔,她渾身顫抖,眼裡卻射出駭人的光芒,像隻護崽的母狼。


 


第一次見面時我用來傷她的水果刀,現在被她用來保護我。


 


葉強像是第一次認識葉婉柔一樣,

後退兩步。


 


“別別別,姐,有話好商量。”


 


“給我滾!”


 


“行,我現在就走。”


 


他一臉不甘心地走了,快到門口時,回頭嘲諷道:


 


“你還跟小三的女兒母女情深上了,真是可笑。她知道你幹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嗎?”


 


葉婉柔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皺了皺眉,葉婉柔能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葉強走後,葉婉柔扔了水果刀,用毛巾給我湿敷臉。


 


不一會兒,葉母就打來電話破口大罵。


 


以往葉母為了讓葉婉柔繼續當扶弟魔,都會假裝噓寒問暖一下。


 


這次稍一拒絕,葉母就露出了真面目。


 


“你要是不給他錢,我明天就去你們公司鬧!”


 


她掛斷了電話。


 


葉婉柔像尊石像一樣僵在原地。


 


我猶豫了一下,去廚房做了一碗面端給葉婉柔,別過臉說:


 


“快點吃吧,一會兒面就坨了。”


 


“對了,我臉成這樣了,不能去上學了,明天帶我去你們公司看看吧。”


 


“萬一他們過來搞事,我還能給你當保鏢。”


 


葉婉柔怔了怔,突然過來抱住我。


 


“錚錚,幸好還有你。”


 


我羞紅了臉,用力掙脫開她。


 


第二天,葉母果然跪在葉婉柔公司門口大鬧。


 


她大聲哭喊著:


 


“葉婉柔!

你無情無義!你弟弟就差十萬救命錢,你都不肯借!”


 


“這些年我重女輕男,生怕你受一點委屈,吃穿用你樣樣都比你弟弟好!”


 


“你弟弟還早早輟學打工供你讀研,自己連個高中都沒上,到哪打工都沒人要!現在找你借十萬想開個小超市,你拿著刀把他趕出家門!”


 


“你進眾達當高管了,就不管你親媽和親弟弟了!”


 


周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我、葉婉柔和她的上司陳副總也都出來了。


 


周圍人議論紛紛:


 


“這麼好的媽和弟弟都不知道珍惜!”


 


“這種人也能進眾達?就該開除她!”


 


葉母上前抱住陳副總的大腿。


 


“眾達這麼大的公司,可不能放任員工六親不認!”


 


我上前兩步,舉起手機打開了一段視頻。


 


“那你的意思是,眾達的員工就該放任親人賭博?”


 


葉母的臉色一變。


 


手機裡傳來葉強的聲音:


 


“你的錢都是我的!老子拿去賭怎麼了?”


 


“葉婉柔,你就算去做雞,也得把這十萬塊給我湊齊!少一塊錢,小心我找幾個人輪——”


 


周圍人馬上換了副面孔:


 


“哎呀,弟弟原來是拿去賭錢啊,那難怪他姐姐不借。”


 


“為了錢這樣威脅姐姐,太狠心了!


 


但依然有人說:


 


“就算這樣,那個姐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葉母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說:“對!她就是個賤人!要不是沒有學歷找不到工作,我兒子怎麼會沾上賭?都是她欠我的!”


 


聽到這句話,葉婉柔眼裡最後的光芒也黯淡了,她慘笑了一下。


 


“我從高中開始就勤工儉學,獎學金年年拿滿,哪來的葉強供我上學一說?是他考不上高中,才早早進入社會!是他染上賭癮,我才放棄讀博參加工作替他還債!你和他一樣,都是滿嘴謊話!”


 


她拿出手機打開轉賬記錄。


 


“這些年,你和葉強多次向我借錢,前前後後,已經借了我一百多萬!你說我欠你的,

對,我確實欠,欠你一紙斷親書!”


 


葉母睜大眼睛。


 


“你說什麼?你要跟我斷親?”


 


“我這些年對你哪不好了?你高考的時候,我頓頓好飯,大魚大蝦地給你吃,就是因為我重女輕男,你弟弟一直被疏忽,才成績不好,你還覺得委屈了?”


 


我故作驚訝,“大魚大蝦?之前阿姨帶我出去吃飯,不小心吃了一口蝦,就掛急診去了醫院。你對女兒這麼好,怎麼不知道她海鮮過敏?”


 


葉母愣住了。


 


“你說什麼?她海鮮過敏?”


 


葉婉柔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你說的好飯,就是葉強喜歡吃的,他愛吃海鮮,你就頓頓海鮮,

高考前那段日子,我都是吃泡面和饅頭度過的。”


 


“高考當天,我的鬧鍾把葉強亂醒了,你就拉著我一頓痛罵,讓我險些遲到。”


 


“這就是你說的對我好,這就是你說的重女輕男!”


 


葉婉柔從包裡拿出筆記本,飛速寫了一份斷親書,摔在葉母臉上。


 


“從今往後,我們恩斷義絕!”


 


葉母慌亂地四下張望,看向陳副總。


 


“老板,你管管她!”


 


陳副總卻說:“葉婉柔是一名優秀的員工,我們眾達就需要這樣的人才!至於你,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葉母跌坐在地,一臉絕望。


 


“哎呦——閨女不認我了,

兒子又指望不上,以後誰給我養老啊!”


 


人群漸漸散去,我和葉婉柔也要離開,身後卻傳來葉母的叫聲:


 


“葉婉柔!你就不怕我魚S網破,揭穿你的真面目嗎?”


 


“你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秦山早就發給我了!”


 


葉婉柔的腳步一滯。


 


我回頭看了葉母一眼。


 


秦山是我爸的名字。


 


看樣子他抓到了葉婉柔什麼把柄,發給了葉母和葉強。


 


可是葉婉柔能有什麼把柄?


 


我正疑惑著,手機響了,我打開一看,正是秦山發來的消息。


 


“後天生日,爸爸和阿姨請你吃飯。”


 


配圖是他抱著一個美豔的年輕女人。


 


我記得這個女人,

她叫李朵。


 


上一世,我因為痛恨秦山沒有去吃飯,卻在葉婉柔的葬禮上看到他們毫不避諱地拉著手。


 


我決定讓葉婉柔跟我一起去見識一下這對渣男賤女,最好能讓她當場醒悟,和秦山離婚。


 


我向葉婉柔提出後,她一臉開心地說:


 


“太好了,我有段時間沒見過你爸了。”


 


我氣得想敲破她的腦袋。


 


她能認清吸血的家人跟他們斷親,為什麼對明著出軌的老公卻痴心不改?


 


生日這天,葉婉柔來接我下學。


 


我警惕地觀察著路上的車輛,那輛大貨車沒有出現。


 


我松了一口氣,跟葉婉柔一起來到了秦山訂好的飯店。


 


進去時,我爸正壓在李朵身上上下其手。


 


葉婉柔擋住我的視線,

咳嗽了一聲,眼睛緊盯著秦山。


 


我爸站起身來,抹了抹嘴,上下打量著我。


 


“錚錚來了,十四歲就是不一樣了,長成大姑娘了。”


 


聽到這句話,葉婉柔不知為何抓緊了我的手。


 


秦山的小情人李朵笑嘻嘻地說:“怎麼,嫌我老了?”


 


“跟錚錚比起來你當然是老了,但不是還有人給你墊底嗎?”


 


他瞥了葉婉柔一眼,葉婉柔渾身一僵。


 


我一肚子怒火,但想到這頓飯的目的,隻好忍了。


 


接下來,秦山一直在跟李朵講一些惡臭的段子,以及他們在床上的各種細節。


 


偶爾再奚落葉婉柔幾句。


 


“對了,我們的小雨傘用完了,今晚還要用呢,

婉柔,你身上帶著嗎?”


 


“你忘了,她現在都用不到這種東西,怎麼會隨身攜帶。”


 


“那就讓她幫忙跑一下腿吧!婉柔,你願意嗎?”


 


葉婉柔立刻說“願意”。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在秦山面前就這麼沒有自尊嗎?


 


我忍無可忍,站起來把桌布一抽,飯菜紛紛灑落。


 


“你不愛葉婉柔,為什麼不跟她離婚?因為當著她的面出軌更刺激是嗎?”


 


秦山看我的眼神有幾分意外,隨即輕松地笑了。


 


“錚錚,不是我不跟她離婚,是她自己不願意啊,不信你問她。”


 


我看向葉婉柔。


 


葉婉柔吸一口氣,

說:


 


“對,是我離不開他,是我不想跟他離婚。”


 


說完,她似乎是無法承受我失望透頂的眼神,借口要上廁所走了。


 


我氣得發抖,秦山走了過來,舉起手機說:


 


“錚錚,你是不是覺得葉婉柔特別好,特別善良,跟著我特別可惜啊,其實那都是她裝出來的。看完這個,你就知道葉婉柔的真面目了。”


 


我看向了他的手機,隻是一眼,我就渾身冰冷,大腦一片空白。


 


我終於明白了葉強和葉母的話。


 


葉婉柔她竟然——


 


視頻的地點是一個病房。


 


床上躺著一個看上去五六歲的孩子,因為背對著鏡頭側睡,看不見臉。


 


葉婉柔坐在床邊,面無表情,

突然伸出兩隻手勒住了孩子的脖子。


 


她用力收緊雙手,五官猙獰,任誰看她都是想要把孩子掐S。


 


視頻戛然而止。


 


秦山附在我耳邊說: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葉婉柔這樣的人,看上去柔善可欺,實際上最陰險狠毒的就是她。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年年給市裡捐多少款,幫助了多少貧困學生,年年上好人榜,也就是私生活上渣了點,葉婉柔這種人才是讓人防不勝防。光看她的外表,誰能想到她背地裡是個S人犯!”


 


他的鼻息打在我臉上,我聞到了一股煙味和口臭味,心裡一陣作嘔。


 


但視頻裡的內容更讓我膽寒。


 


那個孩子是誰?葉婉柔為什麼要S了她?


 


秦山見我沒有反應,繼續說道:“其實,你媽的S跟她也有關系。”


 


我猛地抬起頭。


 


從小到大,我媽就沒管過我。


 


直到六歲時,我才聽說她在出租屋吞下安眠藥自S。


 


“你媽臨S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婉柔。這中間,她對你媽說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就是這些話逼S了你媽。”


 


“她是一個嫉妒心極強的人,憎恨所有我身邊的女人,隻是為了不讓我討厭,把心思藏了起來。”


 


我冷冷地看著秦山。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做什麼?”


 


秦山笑了。


 


“我是想告訴你,待在她身邊太危險了,不如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我譏笑道:“難道這麼多年你不知道她危險嗎?你管過我一天嗎?為什麼現在知道讓我搬過去跟你住了?”


 


秦山伸出手摸向我的臉。


 


“就是因為爸爸以前都沒有管過你,所以現在我很愧疚啊,你總要給爸爸一個補償的機會。”


 


“我知道,你舍不得葉婉柔,但她對你可沒有那麼深的感情。她已經答應我,讓你搬到我家。”


 


就在這時,葉婉柔進來了。


 


秦山攬著我對她說:“那我就帶著錚錚回家了。”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的意圖,是個人就能看出來我不想跟他走,葉婉柔不可能看不出來。


 


我SS盯著葉婉柔的臉,等著她說什麼。


 


可她什麼也沒有說,任由秦山把我帶走。


 


“等等!”


 


我滿懷希望地回頭,葉婉柔上前兩步,微微一笑,上前遞給秦山一個東西。


 


“你剛才不是說沒有了嗎?我就下去買了小雨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