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麻木地住進了秦山的房子。
前幾天,他還算規矩,送我上下學,給我買衣服和零食。
他一邊給我夾菜,一邊說:
“我要把你這些年缺的父愛都補給你。”
然後再狠狠撕碎。
我在心裡補上了後半句。
李朵白天經常過來,但一到晚上就溜之大吉。
我問了問才知道秦山有個規矩,不讓女人留宿,隻在外開房。
“寶貝,你就不一樣了,你是我女兒,我們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到了第七天夜裡,他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錚錚,你準備好了嗎?”
我心裡一陣慌亂,借口說:
“我又沒經歷過這種事,
準備什麼?又沒有人教我。你有什麼A片兒拿出來讓我看看。”
秦山挑了挑眉,“那你等著。”
他出去了一趟,不一會兒就拿回了一個U盤,說要給我視頻教學。
視頻是滿是白花花的女人。
秦山笑著說:“錚錚,好好學。”
我厭惡地想扭過臉,卻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地毯、臺燈、房間的布局……
這些視頻的場景就在我們所處的房間裡。
而其中一個臉頰緋紅的女人,明明就是李朵。
也就是說,這都不是網上的視頻,是秦山自己拍的。
裡面的出鏡的都是他身邊的女人。
我幹嘔了兩聲,“你真惡心。
”
秦山不以為然。
“有什麼好惡心的。人活著不就是這點事?你想看葉婉柔的嗎?我找找看。”
我忙說:“我不想看了。”
“那我們就切入正題吧。”
秦山猥瑣地笑著,向我撲過來。
我假意順從,卻在他靠近時從懷裡掏出了電擊棒,猛地電了他一下!
秦山肌肉抽搐,整個人不受控地癱倒在床上。
我拿出手機,給葉婉柔發去一條消息:
“可以行動了。”
生日前一天,秦山不僅給我發了消息,也給葉婉柔發了。
“小白菜快長熟了,可以搬回家吃了。”
在我提出讓她跟我一起去吃飯後,
葉婉柔把一切都告訴了我。
我才意識到,上一世葉婉柔的S不是意外。
我假裝跟葉婉柔決裂,跟著秦山過來,是為了按照葉婉柔的安排,揭開秦川的真面目。
就在這座房子的某一個角落,藏著一個充滿罪惡的密室。
收到信息後,葉婉柔率先趕到了現場,和我一起把秦山綁在了椅子上,一起尋找密室。
可以肯定的是,那間密室離秦山的臥室不遠。
因為他跑去拿u盤的時候,很快就回來了。
我和葉婉柔分別去搜尋周圍的客房和書房。
這些天來,一有機會我就四處轉,但因為不能讓秦山發現我的意圖,我並沒有進入過這間書房。
書櫃裡滿是書,我想起電視劇裡拿起一本書,書架就會自動轉過去。
我試著拿起幾本書,
都沒有反應。
我轉頭挪動桌子、椅子、桌子上的擺件……
就在我焦頭爛額時,葉婉柔也來到了書房。
一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也沒找到。
葉婉柔四處看了看,說:
“這裡我來過一次。”
我忙說:“那你看看有什麼和當時不一樣的地方。”
葉婉柔皺著眉搖搖頭。
“太久了,沒有什麼印象了。”
我煩燥地撓了撓頭,突然想到了之前葉婉柔的一句話,福至心靈,上前關了燈。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葉婉柔訝異道:“你幹什麼?”
話音未落,她又激動地叫起來:“你腳下這塊地板亮了!
”
我們蹲下去摸了摸那塊發亮的地板,發現它是可以活動的。
我們挪開那塊地板,眼前出現了一層一層的階梯,通向一個地下室。
葉婉柔打著手電,先走下去,我跟在她後面。
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鼻而來,我捏著鼻子下去,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由毛骨悚然。
這是一個大概二十平米的地下室,陰暗潮湿,雜物堆積。
在牆邊有一排地鋪,上面有十幾個未著寸縷、瘦骨嶙峋的女人。
她們睜大眼睛看著我們,因為害怕而渾身發抖,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起來,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僅從外表看來,有的三四十歲,有的二十多歲,還有的十幾歲……
十幾歲的那個女生看起來有一些面熟,
我仔細一想,發現我年初在尋人啟事上見過。
葉婉柔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一點。
“不要害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年輕的那個女生一聽這句話就跑了過來。
“真的嗎?你們不是被抓進來的?”
葉婉柔搖搖頭,說:“秦山已經被電暈了,大家快走。”
她走過去想把後面的女人扶起來,女人卻驚恐得揮舞著雙手,大叫起來:
“我不走!我不走!”
“不要打我!”
年輕的女生嘆了一口氣,說:“她們都已經精神失常了。”
我們正在猶豫怎麼把她們帶走,
卻看到女生的瞳孔突然放大,就像被S神收走了靈魂一樣。
我來不及扭過頭來,隻聽硬物打在後腦上的“咚”的一聲,葉婉柔倒在了地上。
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錚錚,你在幹什麼?”
我轉過身來,看見秦山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掙脫了我們綁了很久的繩索,拎著一根棒球棍朝我獰笑著。
我迅速去掏電擊棒,卻被他又是一棍打在手上。
電擊棒掉在地上,被他一腳踢飛。
“真沒想到,你還會跟葉婉柔裡應外合,摸到這裡。是誰先發現的?”
我強制自己冷靜下來,盡量跟他說話拖延時間。
“是我媽。”
秦山愣住了。
他幾乎已經忘記了世界上還曾有過我媽這個女人。
秦山作為A市著名的企業家、慈善家,並不喜歡像一般的有錢男人一樣B養漂亮女人。
他喜歡接近那些身世不幸、缺愛的女人,先是用甜言蜜語迷惑她們,再是用藥物將她們迷倒,拍下視頻,作為日後威脅她們的證據,讓她們乖乖聽他的話。
因為不幸,所以這些人大都性格軟弱好拿捏,即使被威脅了也隻是咬碎牙往肚子裡咽。
秦山抓住了她們的特質,完成了一場又一場成功的狩獵。
葉婉柔、我媽都是其中一員。
她們之間,沒有什麼原配和第三者,有的隻是受害者。
八年前一個偶然,葉婉柔認識了我媽。
我媽是一個單親母親,帶著我生存本就不易,以為秦山是自己的救贖,卻不想跌入了更深的深淵。
她精神時好時壞,壞的時候覺得秦山是她的丈夫,葉婉柔是跟她搶秦山的壞女人,對著我大罵葉婉柔。
“就是她搶走了你爸爸,媽媽鬥不過她,你長大後一定要幫我把她趕跑!”
好的時候,她又想起來秦山對她做的一切,情緒失控,想要自S。
葉婉柔的情況也很糟糕,她要還弟弟欠下的賭債,又要時刻擔心秦山把拍下的視頻發給身邊人,忍受秦山所有變態的要求。
於是乎,她也不想活了。
她和我媽約定好一起自S,但問題是我媽身邊還有我這個拖油瓶。
她對葉婉柔說:
“怎麼辦?錚錚在這個骯髒的世界也不會好過,還不如現在讓她跟我們一起去S,但我下不去手。”
葉婉柔沉默半晌,
說:“我幫你下手。”
於是有了秦山給我看的視頻裡的那一幕。
那個熟睡的孩子不是別人,正是我。
葉婉柔讓不敢看的我媽躲在廁所裡,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在她的手逐漸收緊時,我睜開了眼睛,微弱地叫了一聲“媽”。
葉婉柔渾身一震,像碰到火炭一樣收回了手。
她對著剛剛醒來不明所以的我愣了會兒,從廁所裡叫出了我媽,說:
“我也下不去手。但我可以活下去,幫你養她。”
對於當時的她們來說,活下去需要更大的勇氣。
但葉婉柔猶豫再三,選擇了活下來。
她說:“這個世界是很壞,但是如果我們消失了,
壞人卻沒有消失,世界就會變得更壞一點。”
我媽抱著葉婉柔哭了一場,把我交給她,遠走他鄉,決定也試一試,試一試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可是她走後,她的私密視頻就出現在了網站上。
周圍人指指點點,許久不聯系的親人打來電話罵她不知廉恥。
她被壓垮了。
臨S前,她最後見了葉婉柔一面。
葉婉柔以為她要說孩子的事,沒想到我媽說:
“秦山家裡的地下室裡,關著十幾個女人。”
葉婉柔睜大了眼睛。
我媽自顧自地說:“我在他喝醉酒的時候聽他說的,後來我很多次想在他家找到那個地下室,但秦山很警覺,隻要我離開他視線一會兒他就會找過來。”
“那我們報……”
我媽卻搖搖頭,
說:“我報過,但你看,現在他還是好好的。”
“你以為這些年秦山一直捐錢是為了什麼?不過是為了打通關系。”
“那該怎麼辦?”
我媽拉起葉婉柔的一隻手。
“靠我們自己,找到密室。”
我媽食言了,葉婉柔剛回到A市,她就自S了。
葉婉柔得知這個消息時,正開車帶著我兜風。
她一時崩潰,車子失控地撞向了路邊的防護欄。
再次醒來時,我的記憶變得一片混亂。
我依稀記得,自己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野孩子,記得有人跟我說過,都是眼前這個叫葉婉柔的壞女人把我害成這樣。
於是我劃傷了葉婉柔的胳膊。
葉婉柔冷靜地處理了傷口,想,也好,這樣我也不記得她差點把我掐S的事了。
S人犯和有仇的後媽,還是當後媽比較好。
葉婉柔一邊雞飛狗跳地養我,一邊也沒有忘記那間密室。
她主動找上了秦山,假意逢迎。
彼時秦山收到了一段葉婉柔S人的視頻,一時間覺得很有意思。
畢竟誰也想不到,看起來最溫順的兔子竟然會咬人。
她不知道,那個視頻正是葉婉柔發給他的。
葉婉柔對他說,她是因為太愛秦山了,所以嫉妒我媽,也嫉妒她的孩子。
“那你為什麼沒有SS錚錚?”
“因為如果SS她了,我就要坐牢,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秦山本來早就玩膩了,
這回發現葉婉柔是個從來沒遇見過的愛他如狂的女人,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一下子又來了興致。
但他仍然不讓葉婉柔住進他的房子,
葉婉柔盡可能找機會尋找密室,並悄悄提醒秦山接觸的那些女生。
我十一歲時,秦山發現了葉婉柔在勸退他身邊的女生,他把葉婉柔的行為解釋為嫉妒,但從此開始疏遠她。
並且為了懲罰她,秦山把那段葉婉柔掐我脖子的視頻發給了葉母和葉強。
他們以為葉婉柔真的S了人,以此作為跟葉婉柔要錢的籌碼。
葉婉柔隻好一邊努力賺錢,一邊尋找新的突破口。
直到我生日前夕,秦山給葉婉柔發了短信,要我搬去跟秦山住。
葉婉柔意識到,盡管危險,但這是前所未有的一次機會。
但上一世,葉婉柔並沒有帶我去吃飯。
因為那時我仇恨葉婉柔,不可能與她合作。
於是,不聽話的她又受到了懲罰,出了車禍。
現在看來,這場車禍就是人為的。
這一世,葉婉柔選擇把一切都告訴我。
“這些年來,我唯一得到的消息是,他拍下的所有私密錄像,也都在那間密室。我想,秦山不讓我們夜裡留宿,可能是因為隻有深夜,一切才會浮出水面。”
“錚錚,現在你有機會進入秦山的家。我會給你電擊棒,在附近等著接應你,一有危險,你就給我發消息,或者直接按一下手表上的這個按鈕。”
“我會盡我全力保護你,但這件事本身十分危險,你可以不做。我們以後再想其他辦法。”
我抬頭看向她的眼睛。
“如果是你,你會去嗎?”
葉婉柔點點頭。
“連你這種膽小鬼都會去,我為什麼不去?”
葉婉柔一怔,緊緊抱住了我。
我回抱她,心裡想的卻是,葉婉柔不是膽小鬼,葉婉柔是女俠。
秦山聽完了我的講述,咧了咧嘴。
“也就是說,葉婉柔費盡八年的心機,被我一棒子打倒了!”
我搖搖頭。
“不,她沒有被打倒,因為她身後還有其他人。”
“有誰?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還是這些瘋瘋傻傻的女人?”
秦山哈哈大笑起來。
然而下一刻,他身後響起無數聲音。
“有我!”
“有我!”
“還有我!”
秦山身子一僵,轉過身去,看見了一群女人。
李朵站在前面,眼睛裡不復平時的嫵媚,而是充滿恨意。
在她身後,還有無數舉刀的女人。
我跟秦山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李朵把她們帶來。
這些女人曾經跌入秦山用蜜糖編織的羅網,然後被剝皮抽筋,受盡苦難。
秦山認定了她們不會反抗,也沒有能力反抗,所以為所欲為。
但這些年,葉婉柔一個個找到她們,勸說她們不再忍耐,而是爆發。
現在,她們一起舉起了屠刀。
秦山臉色血色褪盡,戰戰兢兢地說:
“你們想幹什麼?
”
沒有人回答他,女人們紛紛上前,一刀一刀砍在他身上。
我閉上眼睛,躲開向我噴射而來的液體,想:
血光比陽光更早照進這間密室。
後來,A市少了一個大慈善家。
聽說他的豪宅裡起了場大火,把所有東西都燒得一幹二淨。
一對苦苦尋找女兒的父母,終於盼到了她回家。
女孩什麼都沒說,隻是總覺得陽光太刺眼,帶了好長時間墨鏡。
這樣的家庭還有十幾個,他們沒有那麼幸運,女兒回來時已經精神失常。
但他們都收到了一個新成立的基金會的資助,讓女兒接受了精神治療。
嗯,基金會的成立人就是葉婉柔還有李朵。
李朵這些年沒闲著,從秦山身上撈了不少錢,現在開始自己創業開美甲店。
葉婉柔在眾達升職了,從經理變成了總監。
隻有我繼續當我的苦逼初中生。
但也不是沒有變化,至少和上一世相比,不用再故意叛逆,跟葉婉柔作對。
葉婉柔給我做雞湯,我就喝雞湯。
葉婉柔給我買裙子,我就穿裙子。
生活平靜無波,也就偶爾有一天,葉母帶著葉強來騷擾我們。
他們叫囂得很厲害。
“葉婉柔!我現在就要曝光你的真面目!你是一個S人犯!”
他們掏出了那個葉婉柔掐我脖子的視頻。
“看!她把這個孩子給掐S了!”
我忍不住說:“你知道這個孩子是誰嗎?這個孩子就是我啊!”
“不信你看我的後腦勺,一模一樣!”
他們像見鬼一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視頻裡那個孩子。
發現真的一模一樣。
“啊啊啊啊啊!鬼啊!”
葉母和葉強奪路而逃,再也不敢踏進我們家半步。
我嘆了一口氣,對葉婉柔說:“他們腦子轉得好慢,都想不到這個小孩根本就沒有S!”
“你跟他們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家人啊!”
葉婉柔摸了摸我的頭,笑道:
“是啊,我跟你才像一家人。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去一趟墓地。”
我們來到我媽的墓地,把這些日子來的變化都講給了她。
但我們的人生還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