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以體諒她戀愛後的「忙碌」，包容她一次次的「爽約」。
直到七夕約飯那天。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我們本來就沒打算這天出去」。
我才看清，我鄭重準備的見面。
隻是她愛情裡「無關緊要的備選」。
在我拒絕她第 99 次邀約時。
她放話要我雙十一給她清空購物車才原諒我。
而她對象還要我連他的也清空。
給他倆大批鬥就不錯了。
1
忙碌了一天的我，帶著疲憊的身體，想到過幾天就要見閨蜜了。
「下周一，老地方見？」
信息剛發出去沒兩分鍾。
「必須到！我攢了好多話想要跟你說！」
看著信息裡閨蜜熟悉的俏皮語氣，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這是我跟閨蜜十年的習慣，每次約飯前都要鄭重地敲定時間。
從我們初中時在小賣部排隊買零食，到高中擠食堂，再到我們畢業後在火鍋店聊到打烊，我們的約飯從來沒有出過意外。
更何況這次可是提前一個月約好的，我提前定好了餐廳和她最愛吃的芒果蛋糕。
和閨蜜從初中玩到大學畢業，超過十年的感情。
大學畢業後，因為工作繁忙。
隻要有機會我們都會約出來聚一下。
距離我們約飯的前兩天，閨蜜打來電話。
平時一接通就是一個大嗓門過來，這次卻猶猶豫豫的。
「寧寧，我們約飯的那天……是七夕啊你知道嗎？」
我愣住了，打開手機的日歷查看著，
屏幕上的七夕顯得格外刺眼。
「那正好，我倆過七夕去。」我笑著打趣她。
「而且咱們都好久沒見，我還真沒注意這個日子，隻是想著我們出來吃飯見見面。」
話音剛落，對面就傳來了閨蜜聲音尖了起來，比平時高了兩個度。
「我們就非得七夕那天見面吃飯嗎？」
我被她的話愣住了。
她察覺到了我的停頓。
「算了，你想去我就陪你去吧。」
我有些不明白，「什麼叫我想去就去？」
這時候閨蜜講了一句話，我才明白她剛剛突然的轉變到底是為什麼。
難怪最近半年，我一約她。
「哎呀，我在陪表姐逛街，你知道的，我難得有時間陪家裡人。」
隨即，我在朋友圈裡看到她曬的情侶款奶茶。
我們平時出去也沒少點情侶款奶茶，畢竟會優惠些。
「我今天跟同事團建，就不跟你多說了。」
我在她朋友圈裡看到很多男性視角的照片，想著也許是公司男同事幫忙拍的。
後來她不是跟發小出去野餐，就是跟新認識的朋友出去逛逛。
「我有男朋友了。」
我松了口氣，還以為怎麼了。
「害，有對象啦，那你跟你對象約會去吧，就不打擾你們啦。」我故作輕松地跟她說道，雖然我心裡帶著幾分落寞。
她什麼時候談的對象，我怎麼都不知道。
是不是因為我約飯的時間耽誤了他們約會，這才沒辦法跟我說了。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該怎麼補償閨蜜。
閨蜜接下來的話，讓我心底一涼，又帶著幾分刺痛。
「我男朋友讓我跟你去玩，你也讓我陪男朋友，哎呀，男朋友和閨蜜都這麼懂事。」話音的語氣裡是閨蜜藏不住的雀躍和輕松。
她說她男朋友讓她跟我出去吃飯，我顧念著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趕上七夕了那就過他們的節日好了，我們改天再約。
如果我事先知道她談對象了，我就會注意七夕是什麼時候避開這個日子了，我有幾分自責自己不夠關心閨蜜。
閨蜜卻給我澆了一盆冷水，她在那邊修剪著指甲。
「我們本來就沒打算出去約會。」
2
在我看到她信息的這一瞬間，我瞬間感覺到自己好像一個小醜。
最後我們也沒有吃上飯。
我們的聊天框裡也陷入了冷戰中。
但是沒過幾天，閨蜜跟事情沒發生過似的過來我家找我。
因為我是全職在家寫小說的。
閨蜜知道我的門禁，直接輸入密碼進來。
我正在沙發上看著短劇笑得直顫抖。
感嘆著能寫出這個劇本的人簡直就是人才。
裝扮精致的閨蜜氣衝衝地進來坐下對著我說。
「我對象總是遲到，每次約會都遲到，明明是他約我，反而自己遲到，煩S了，寶子你快安慰我。」
我看著哭得一抽一抽的閨蜜，出自真心地說。
「也許，你們之間需要好好溝通。」
閨蜜久久不說話，隻是拿著手機一個勁地打字。
我也沒管她，接著看我的短劇。
沒想到第二天剛睡醒的我看到手機裡有個陌生的好友申請彈出來。
下意識就點通過，一瞬間，對方就發語音過來。
帶著歇斯底裡的怒吼。
「你憑什麼教她跟我鬧？」
「就算你是她多年的朋友，你怎麼能拆人姻緣！」
我剛睡醒的困意瞬間清醒了。
「什麼？」
我不理解，我什麼時候做這種事情了。
隨即閨蜜的男朋友甩了一張聊天截圖過來。
上面熟悉的頭像，發出的信息是。
「我閨蜜說你根本不在乎我，讓我別慣著你。」
我恍然大悟，心裡卻也有些許酸澀，明明我沒有這個意思，她怎麼會這麼講我，也許她信息漏字了。
第二天我就在共同好友群裡，看到閨蜜跟他們聊天熱火朝天的，我也進去發了個吃瓜的表情，群裡面瞬間安靜下來了。
正當我想要說點什麼時，昔日的好友們在群裡說：
「寧寧啊，關系再好，也不好去幹預別人的感情生活，
你說是吧。」
我帶著疑惑發出了「？」
閨蜜私聊我的信息跳出來：
「都怪我最近在跟我對象吵架，有提到你，不知道怎麼的被他們知道了，可能他們以為是你對我做什麼了。」
我瞬間明白了。
隨即在手機點擊發送：
「我什麼都沒做，尊重他人命運。」
我看他們的態度，他們並不相信我，反而在群裡教育起了我，說我看著就不老實，長得就心機深沉。
哪裡像閨蜜那樣長得就好欺負，這麼單純。
我試圖為自己爭辯幾句時，卻發現自己被移除群了。
我氣得不行，當晚就發起了高燒，我拖著沉重的身體在屋子裡找藥發現沒有了。
想到閨蜜那裡有很多退燒藥，就打電話問她可不可以給我帶藥什麼的。
每次我生病了，被她知道第一時間就趕到我身邊來。
閨蜜隻冷冷地回復一句「我對象胃不舒服，我得照顧他，你自己叫外賣吧」，電話就掛斷了。
可是太晚了，附近靠近的藥店都關門了，遠的要一個多小時才送到。
沒想到閨蜜轉頭在朋友圈曬。
「給男朋友熬的養胃粥，我是最厲害的小羊。」
3
我心裡泛起了苦澀。
直到我生日那天剛好趕在雙十一這一天，按照我和閨蜜的約定。
今天她會來我家陪我過生日，我特意一大早去買了她愛吃的海鮮回來。
沒想到閨蜜帶她男朋友來了，一進門她對象對我點了下頭就找廚房。
「你買這麼多海鮮，可是我不怎麼愛吃海鮮。」
聽到這男的講話，
我瞬間不爽，「本來也不是買給你吃的。」
閨蜜聽出了我的語氣，趕緊當起了和事佬。
「哎呀我再下單幾個我對象愛吃的菜送來，今天我姐們生日呢，給她點面子。」
我沒有說話，轉頭進廚房接著忙活，閨蜜興衝衝地進來幫我。
在飯桌上，大家都在安靜地吃飯，畢竟我隻跟閨蜜熟悉。
閨蜜男朋友突然調侃起我來：「林寧你還單著啊，難怪總是勸我們吵架。」
他笑著看著我，我的手忍不住地抓緊了筷子。
「她就是太闲了。」閨蜜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的心裡揪了起來。
飯後，我從廁所裡出來，無意間聽到閨蜜男朋友跟閨蜜說：
「我早跟你說過，她就是羨慕我們，不用理她。」閨蜜笑著點頭。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十年的感情，都不如她對象一句話。
我假裝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回到沙發。
走過閨蜜身邊時，我的眼神掠過閨蜜的手機。
竟然！
我看到了之前聊了好久的兼職機會，閨蜜正在和老板聊天。
我雖然是全職作者，但因為稿費不固定，所以時常接一些兼職。
這個兼職的老板是我朋友特意介紹給我的，當時我還問閨蜜要不要一起去。
她卻毫不在意地說：「我又不是沒工作，這有什麼好去的。」
本來閨蜜跟我一起兼職沒什麼，可是我看到了。
她和老板說：
「我閨蜜沒經驗，我替她更合適，她成天在家無所事事，不如我。」
按照計劃，我們接著放個電影看的，但是我實在覺得心累，就借口身體不舒服想讓他們先回去。
沒想到臨走前，閨蜜親昵地挽著我的手，撒嬌似的說道。
「今天可是雙十一，你知道的我現在在讀本科沒什麼錢，你幫我清空唄。而且前面我約了你 99 次你都拒絕我了，就當作補償我了。」
是的，我跟閨蜜都是專科，但是我沒選擇專升本。
往日她隻要擺出這副樣子，我都不會拒絕。
我正想要說什麼時，閨蜜男朋友笑著拉走閨蜜。
「你給她清空購物車，那也得給我清，我是你閨蜜夫，還有見者有份，給我換一套頂配的電腦配置就好。」
閨蜜哈哈大笑，「是呀是呀，你都工作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給我氣笑了。
我想要把我腳上的拖鞋直接塞閨蜜她對象嘴裡，到底是什麼樣的狗嘴，才能吐出這樣的象Y來。
他們見我遲遲不說話，
正想接著說，「或者給我買皮膚……」
我手機打來了個電話，打斷了他們。
我接聽了電話，把手機音量調小，不經意地遠離他們幾步。
「你第一次寫劇本上線分成就有五萬多了。」
是我合作已久的嫡長編。
閨蜜想靠近聽清時，掛斷了電話。
「好呀，你們想要什麼就給你們買什麼。」我帶著禮貌的微笑說道。
隻是，我答應了買，可沒說什麼時候買。
4
我不太想給他們買，但是也不想和認識十年的閨蜜鬧得太難看。
所以我給閨蜜買了幾件禮物，閨蜜對象有意見，但是閨蜜看在禮物的面子上也就沒說什麼了。
沒想到過幾天，閨蜜跟我說，她男朋友跟她求婚了。
讓我陪她去看婚紗，
我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但是也沒說什麼，就陪她去了。
閨蜜的男朋友也在，在試穿的時候。
閨蜜問她的男朋友好看嗎。
「比你閨蜜穿肯定好看，她連對象都沒有。」閨蜜男朋友笑著說。
店員小姐姐似乎看出了我有些難堪，拿了杯溫水笑著示意給我喝。
閨蜜卻笑著拍著她男朋友的胳膊。
「你別這麼說她。」
我的心裡不是滋味，跟閨蜜說有事要回去處理就走了。
回到家中，我呆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我突然想到什麼，就翻出了一本相冊，那是我跟閨蜜的所有照片。
我輕輕地翻看這十年閨蜜的合照。
想起初中時跟閨蜜倆人都是體育廢物，為了體育中考我們每天相約再苦再難我們也要一起去跨過去。
想起高中時閨蜜失戀，是我陪她哭了一整夜，她跟我說以後找對象一定要讓我先知道，替她把關。
想起大學時閨蜜沒錢交學費，是我偷偷幫她墊付，她說以後一定要努力賺錢報答我。
我和她十年的情誼，我們見證著對方的青蔥歲月和美好韶華。
「是不是我太計較了。」
我碎念著說給自己聽。
隨即我收斂好情緒，拿起電話告訴閨蜜，我可能要當編劇的消息。
「你那工作有什麼好的，還不如我以後當全職太太。」
「工作又不穩定，再說了隻是可能，能不能賺到錢還不知道呢。」
本來漸暖的心瞬間被潑了冰水。
閨蜜的男朋友在一旁附和著，「還是我女朋友識大局，看得清。」
我苦笑著說也是。
後來我失落地跟閨蜜說，
沒成功籤約成功時，她跟我說「沒事，反正你也不在乎這個。」
「要不你把你那劇本給我吧，反正你也賣不出，我男朋友最近在做投資，你給他拿去練練手。」
我忍不住皺眉，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
「憑什麼，我寫的東西，他是你男朋友，不是我男朋友。」
閨蜜瞬間炸了，不僅聲音提高，還摔起了東西。
「我是你朋友，我男朋友不就是你朋友，你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我被她的這番話堵住了。
那天我們不歡而散了。
我很傷心，因為閨蜜的這番話，但畢竟朋友一場，我想著不管怎麼樣。
哪怕我們不做朋友了，也希望我們能夠聊開了。
但是打開最近的幾條朋友圈，我都能看到閨蜜跟她的男朋友出去旅遊的各種照片，
看得出他們很開心。
我還收到了閨蜜男朋友發來的信息。
「想要我女朋友原諒你，你把我的購物車清空了。我就給你說好話。」
看完信息，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真是給他臉了。
給了閨蜜幾分薄面，這個癩蛤蟆就敢蹬鼻子上臉了。
5
不曾想，一天我剛從咖啡店裡出來時。
看見在商場明亮的燈光下，閨蜜的男朋友摟著那個陌生女孩，背影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舉起手機，連拍了好幾張，生怕自己沒有拍到。
照片有點晃，但足夠看清他的側臉和女孩親昵甜蜜的姿態。
我手抖得厲害，這個癩蛤蟆怎麼敢出軌！
點開和閨蜜的對話框，最近一條消息還是她昨天給我發的。
「寧寧，我男朋友說要帶我去看海！」
我深吸一口氣，把最清楚的那張照片發過去，又補上一句。
「在中心商場看到的，你先別急，有話好好說。」
但是消息發出去後，閨蜜遲遲沒有回復。
我盯著屏幕，不知道閨蜜會是什麼反應，我有些擔心她。
手機突然震動，是閨蜜的回復。
可發來的不是文字，是我剛才發過去的那張照片。
照片下面跟著一條語音。
我點開，閨蜜甜膩的聲音鑽進耳朵。
「寶寶你看！我就說我閨蜜對你有想法！她這是故意找角度拍來挑撥我們！真惡心！」
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可能她意識到發錯人了，信息瞬間撤回。
隻有那句「真惡心」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怎麼……
這時手機又響了，屏幕上是閨蜜男朋友打來的微信電話。
剛接通，他陰冷的聲音就砸過來。
「你在哪？」
我沒說話。
「說話！」
他尖叫著，「你給我等著！」
於是電話被狠狠掛斷。
傍晚我拖著步子往家走，在巷口停了一下。
小巷路燈壞了兩盞，一直沒人修。
剛走到中間，閨蜜男朋友卻從陰影裡跨出來，堵在面前。
「長本事了？」
他逼近一步，我聞到他身上濃烈的煙味和刺鼻的香水。
「還會偷拍了？」
我背靠著牆，緊張地說著，「我沒有……」
「沒有？
」他突然一拳砸在我耳邊的牆上，震得牆灰都下來了。
「我對象都告訴我了！你他媽就是嫉妒！」
他俯身湊近，兇狠地對我說：「再敢在蘇曉面前胡說八道，我讓你在這混不下去。說到做到。」
我的手不斷抓緊手心。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巷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閨蜜站在那裡，躲在拐角的陰影裡。
路燈的光線剛好照出了她的影子。
她看見了。她一定看見了。
我緊緊盯著她，她就是我的希望。
可她一動不動，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而閨蜜的男朋友順著我的視線回頭，看見閨蜜後，嘴角扯出個冷笑。
他最後瞪我一眼，轉身朝巷口走去。
他走到閨蜜身邊，自然地摟住她的腰。
而閨蜜順從地靠進他懷裡，自始至終沒看我一眼。
兩個人相擁著消失在巷口。
我的手心被我的指甲掐出血了。
我笑了。
我坐在黑暗裡，突然想起初中午託時和閨蜜擠在宿舍小床上。
她說過，「寧寧，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