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沒有今天一起流產的姐妹?】


 


【在線急求!】


 


我在寵物論壇發帖。


 


剛發出去,就被一人冷嘲。


 


【打胎都流行兩人免單了?沒錢去水滴籌!】


 


我也不想啊!可魔鬼前男友上司把我當牛馬使,根本沒時間陪愛貓。


 


【錢不是問題,主要需要人陪同。】


 


【讓老公陪!】


 


【他在外地,沒時間。】


 


【這樣的男人留著幹什麼!過年燉粉條?】


 


我對網友的惡意感到莫名其妙:【他很好,別攻擊他。】


 


就在此刻。


 


上司傅航的消息彈出來。


 


【不是跟我說你過得很好嗎?那個賤男人連套都買不起、打胎竟然讓你自己一個人!】


 


【當初你對我挑三揀四的勁兒去哪了?


 


【離開我就墮落成這樣?!】


 


【開門,我到了。】


 


1


 


愛貓財財懷孕了,我卻愁眉不展。


 


同事紛粉疑惑。


 


「愁什麼?這是好事!」


 


「你家那個英國佬的顏值那麼高,生的寶寶肯定好看。」


 


我絕望地改著稿子,搖頭說:「它打小身體不好,生不了。我本來想等它成熟期就去絕育,可這個月一直排不到休班……」


 


說到這,忍不住罵罵咧咧。


 


「都怪摳搜上司安排那麼多破班!」


 


「空降的年輕小扒皮!」


 


空氣忽然安靜。


 


同事都不搭話了。


 


我意識到不對。


 


這時,身後響起年輕男人的冷淡嗓音:「明天我就要看到新廣告的營銷戰略,

希望你能在闲聊的空檔趕出來。」


 


周圍傳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第二天。


 


我頂著黑眼圈、端著三版方案到頂樓總裁辦。


 


像太監端著淨事房的牌子,等皇帝翻閱。


 


太命苦!


 


辦公室裡,傅航隻用了三個字就否了方案:「不合格。」


 


我連聲說「是」「回去就改」,心裡罵罵咧咧。


 


「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當面說。」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面前,影子籠罩住我,「我可以調整。」


 


我尷尬地笑。


 


「傅總,您要治我砍頭大罪就明說吧。」


 


他似乎咬了咬牙,逼近了:「江瑜,在你心裡我是這種人?」


 


我猛地抬頭,差點撞進他懷裡。


 


被他攥住肩膀。


 


傅航褐色眸的子映出我的驚慌,

他垂下眼睫,視線落到我的唇上。


 


我心頭一跳!


 


這個熟悉的動作!


 


以前幾年的同床共枕經驗,每次他這樣看我都是要大幹特幹。


 


我猛地一把推開他:「傅總!我結婚了!」


 


他眼神瞬間清明。


 


皺眉看著我,像是諷刺。


 


「你不會以為我要吻你吧?」


 


「分手三年,我還沒掉價到吃回頭草。」


 


我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


 


老實人最怕誘惑了……


 


傅航臉色微沉,手攥緊,背過身去。


 


「聽說你跟現在的老公是聯姻?挺幸福?」


 


我認為這個富二代在諷刺我,聯姻那麼高級的詞都能用在小門小戶上。


 


但他是我的上司。


 


我隻能不停點頭。


 


「嗯嗯!幸福幸福!」


 


他冷嘲:「果然,還是是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不會無理取鬧讓你感覺幼稚。」


 


我討厭他莫名的陰陽怪氣。


 


苟回工位,發現假條竟然通過了,立刻喜笑顏開。


 


結果下班時瓢潑大雨,伸手摸包驚覺忘了帶傘。


 


垮了臉。


 


這時。


 


一輛卡宴停在我面前,玻璃降下來。


 


傅航說:「上車,送你回去。」


 


時隔三年,再次坐上他的副駕駛。


 


一切都像從未變過。


 


看著熟悉的位置還放著嘔吐袋。


 


我愣住。


 


以前我暈車厲害,他會把嘔吐袋疊好提前準備著,放在我的右手邊。


 


「別多想,

趙玉也暈車。」


 


男人聲音平淡。


 


我回神,老實巴交地說:「我知道,你們青梅竹馬嘛,記著她的習慣再正常不過,畢竟以後都是要結婚的。」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倏地收緊。


 


忽然,猛地一個急剎車。


 


「江瑜。」


 


「我不會跟她結婚。」


 


我詫異了一瞬,點點頭:「嗯,不結也挺好。」


 


他看向我,語氣很冷。


 


「到了。」


 


「你老公在家,我不方便送,你自己走吧。」


 


我鑽進樓內。


 


沒看到他的車熄了燈停在這裡很久。


 


2


 


預約了帶財財去流產,我洗漱完,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被消息震起來。


 


傅航:【今天 A 市有個合作,

下午你跟我一起去,飛機票已經訂好,速到。】


 


我一看消息天塌了。


 


電話打過去。


 


「傅總,我今天請假了。」


 


「你是策劃,對方公司希望你能到。等回來,我讓小吳給你再批假條。」


 


雖然我很老實,但這樣欺負人就有點過分了。


 


我咬牙切齒:「可是我有重要的事處理!」


 


「什麼事比公司合作更重要?」


 


我薅了一把毛躁的雞窩頭。


 


把到嘴邊的尖銳爆鳴憋下去,窩窩囊囊地回復了一個:「好的,我這就收拾行李。」


 


翻身下床。


 


看了一眼航班時間,再看一眼沒法退款的寵物流產費。


 


絕望地在某書的寵物圈子裡發帖:


 


【有沒有今天下午一起流產的姐妹?】


 


【在線急求!


 


帖子剛發出去沒三分鍾,就跳出一個陌生人冷嘲熱諷。


 


【打胎都流行兩人免單了?】


 


【沒錢去水滴籌!】


 


我氣得不行,難道我想的嗎?是可惡的魔鬼上司把我當牛馬使啊!


 


怒氣衝衝地噼裡啪啦打字。


 


【錢不是問題,主要需要人陪同。】


 


對方發:【跟誰做的帶誰去!】


 


什麼做的?


 


莫名其妙!


 


我回了句看不懂。


 


那人回復:【讓老公陪!】


 


我更莫名其妙了,這個人怎麼知道我有丈夫?難道默認養貓人都結婚?


 


【他在外地,沒時間。】


 


對方怒了:【這樣的男人留著幹什麼!過年燉粉條?】


 


我對網友的惡意感到匪夷所思。


 


但聯想到他可能現實生活過得實在不如意,

譬如愛人跟別人跑了……


 


就沒懟他。


 


隻說:【他很好,別攻擊他。】


 


可就在剛點完發送後。


 


下一刻。


 


傅航的短信消息彈出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


 


【不是跟我說你過得很好嗎?那個賤男人連B險套都買不起、打胎竟然讓你自己一個人!】


 


【當初你對我挑三揀四的勁兒去哪了?】


 


【離開我就墮落成這樣?】


 


我頭腦一懵又一懵,簡直呆若木雞!


 


什麼B險套?


 


什麼墮落?


 


這男的瘋了?


 


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此時,傅航的消息又發來。


 


【開門,

我到了。】


 


3


 


我拉開門。


 


年輕男人一臉凝重地站在門前,匆忙到連發膠都沒打,看上去風塵僕僕。


 


我錯愕不已:「傅總,你……」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小腹,打斷我的話。


 


「幾個月了?」


 


「大概……一個月。」


 


傅航氣到發抖,幾乎失控:「你看男人的眼光真爛,不想要孩子就做措施啊,為什麼讓你承擔風險?下賤!」


 


老實人最怕被鄰居挺闲話。


 


我慌忙把他拉進公寓,擺手解釋。


 


「不是我老公的孩子,跟他沒關系,你別誤會他!」


 


傅航瞳孔一縮。


 


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江瑜,

你到底有幾個男人?!」


 


「呃……也不是我的孩子。」


 


「你還代孕?」


 


他猛地回神,臉色難看。


 


「這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而且生育那麼傷害身體,你為了為了錢竟然做到這種程度?」


 


「沒啊!」


 


「懷孕的不是我,是我的愛貓!」


 


我快聲說出來,尷尬到恨不得滿地亂爬。


 


傅航看著我抱出肚子凸起的英短貓,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


 


「你……你早說!我還以為……」


 


「那個帖子帶著萌寵標籤,是你太著急才誤會了。」


 


他反駁:「我為下屬著急幹什麼?」


 


我沉默了一下。


 


「不是你說我之前挑三揀四、現在墮落?


 


傅航回想起自己說了什麼羞恥話。


 


臉色漲紅。


 


「我是同情心泛濫,可憐你過得太慘!」


 


我點頭稱是。


 


「傅總善良。」


 


他慍怒地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刺痛。


 


「江瑜,你真的不明白?」


 


我下意識躲開目光,轉過身收拾寵物背包:「還有兩個小時登機,我得快把財財託人……」


 


「不用了。」


 


「我和對方給公司協議更改了見面時間,改到一周後。因為看到了你的流產帖。」


 


我震驚地呆住。


 


傅航像是做了天大的決定,定定地盯著我。倏地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一直視監你、窺伺你,

回國後接任盛光公司的這兩個月,每時每刻,我看到你就想……」


 


距離拉近到幾乎曖昧的程度。


 


熟悉的荷爾蒙逼近。


 


記憶湧上來,那些激情的、澎湃的畫面,幾乎另我腿軟……


 


我咬牙一把推開他,拒絕誘惑。


 


「別說了!」


 


「我有家庭!」


 


他眼眶紅了,失控地怒道:


 


「你就這麼喜歡現在的丈夫?他有什麼好的?一個三十好幾的高中老師!他能給你什麼?」


 


「當初分手時你說我幼稚不成熟,現在我已經深造回國接手企業,還不夠你多看一眼嗎?!」


 


4


 


我想起三年前分手的那個雪夜。


 


他也是這樣紅著眼,一字一句哀求。


 


「你不喜歡的我都可以改,姐姐,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我打掉他的手。


 


「你是富二代,你騙我。」


 


他幾乎崩潰:「我已經脫離那個家庭了,吃穿用度的錢都是自己畫稿掙的,我沒騙你!」


 


「既然家裡有錢就回去繼承家業吧。傅家主脈就你一個孩子,到你手裡送給旁支就太丟人了。」


 


男人淚流滿面,蒼白到幾乎風一吹就會碎。


 


「可我不喜歡在傅家爭來鬥去……」


 


「在你心裡,我真的登不上臺面嗎?」


 


我卻冷漠地甩開他。


 


「傅航,你不夠成熟。」


 


「我不需要一個不成熟的伴侶。」


 


手腕傳來的痛意將我的思緒拉回。


 


傅航質眼中蓄滿淚光,

怒音變得委屈:「我……就讓你這麼難回答嗎?」


 


我到底心軟了。


 


試圖勸他。


 


「傅航,這個世界上的女人有很多,你不該纏著我一個跟你並不般配的有夫之婦。你這樣既不體面,又為人不齒。你現在是傅家的繼承人,難道要沾上這樣的罵名?」


 


「不,我不在乎,我什麼都不在乎……」


 


「我隻要你!」


 


「別人再好,也不是你。」


 


我的心髒抽了一下,酸澀爬上眼眶。


 


就這失神的一瞬,被他緊緊抱在懷中,掙脫不開。


 


傅航失而復得般喃喃:「姐姐,你看看我,我不比你老公差……我們曾經那麼契合,從心到身,明明你那時也很喜歡啊。你就一點都不留戀嗎?


 


如果說不,那是假的。


 


他身體好性格又乖,行走的打樁機,每次都能讓我顫抖不止。


 


在這三年的協議婚姻中,我有時會回憶起跟他的日子。


 


我開口,聲帶發緊。


 


「傅航,你瘋了……」


 


「我瘋了!我是瘋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這三年有多想你,我想起你就心疼地喘不上氣!」


 


男人忽然流下眼淚,再也無法忍受地瘋狂地吻住我,將我推倒抵在沙發上。扯下領帶綁住我掙扎的手,抓住我的手腕用力禁錮。


 


我被他吻得幾乎窒息,漸漸失去掙扎的力氣。


 


像一灘水。


 


「姐姐,你的身體還記得我。」


 


他在我耳邊笑,含住我的耳垂吮。


 


「你在抖。


 


「你看,我清楚記得你的敏感……」


 


「傅航,我已經結婚了,你這算登堂入室。」


 


我試圖講道理讓他清醒一點,誰知道反而刺激到他,吻又變得兇狠。


 


他堵上我的唇,吞掉我的話。


 


邊流淚邊發瘋地親我。


 


「江瑜,你真狠心。」


 


「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狠?」


 


直到我再也說不出狠話,呼吸顫抖地癱靠在沙發上。


 


才松開。


 


男人抵著我的額頭,淚眼婆娑,像是被雨打湿的小狗:「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姐姐,我真的好想你……」


 


我否決了。


 


「不,我不會離婚的。」


 


他一僵。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松開我吧。」


 


可下一刻。


 


他竟然將我抱得更緊,近乎融進血肉裡。


 


「隻要能跟你在一起,你不離婚也沒關系的……我知道姐姐還喜歡我,這樣就夠了。我可以當三,你老公不會發現……」


 


這對再老實的女人都是天大的誘惑。


 


我的心在這一瞬間動搖了……


 


「砰!」


 


門被劇烈一聲被推開。


 


下一秒,身穿衝鋒衣的男人揮拳上來,將傅航打倒在地。


 


每一拳都狠厲無比。


 


「趁我不在勾引我的妻子,當我S了嗎?」


 


傅航反擊回去,怒聲嘲諷。


 


「和她結婚的人本來就該是我,是你搶了我的位置!


 


「你這個無能的老男人,自己沒用,就別怪留不住她的心!」


 


兩人扭打在一起。


 


我反應過來後。


 


抄起茶幾上的花瓶摔碎在地上。


 


「秦景琛,放他走。」


 


5


 


傅航離開後。


 


秦景琛拾起碎掉的無邊眼鏡,擱在茶幾上。將碎瓷片掃進垃圾桶。


 


空蕩蕩的客廳一片S寂。


 


我拿著玻璃杯往島臺走,卻被他接過:「髒了的東西,扔掉吧。」


 


「咚」一聲。


 


杯子丟進垃圾桶。


 


我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男人的表現過於平靜,平靜到令我害怕。


 


「景琛……」


 


「嗯?」


 


我低聲說:「協議期間內要私生活幹淨,

我違約了……」


 


他沉默一會:「是要離婚嗎?」


 


我搖搖頭。


 


「我是想跟你道歉,如果你想提前結束的話,我們就不等協議上的五年期滿……看你的意思。」


 


秦景琛沉吟片刻。


 


「我沒有那個想法。」


 


「如果非要問我的意思,我希望你不要再跟那個人接觸。」


 


我怔住:「好,可是……」


 


「他是你上司,是嗎?」


 


「你知道?」


 


他下意識推眼鏡,卻怔然意識到自己的眼鏡碎了。


 


唇邊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你跟傅航從大學起談了四年戀愛,如膠似漆。傅家人用你奶奶的命逼你離開他並立刻結婚,所以才有了我們的協議婚姻。」


 


「你奶奶今年不幸離世。」


 


「而他也回國,成了你的直系上司。」


 


我呆呆地看著面前儒雅的男人。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如果不知道,我豈不是成了八點檔狗血劇裡無能的丈夫?那也太可悲了啊。」


 


秦景琛桃花眼彎彎,用戲謔的語氣說出這段話,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說完。


 


他的視線落到貓窩。


 


「財財今天下午要去引產?我們一起帶它去吧。」


 


6


 


我是個很老實的人。


 


答應了丈夫不再跟傅航單獨見面,就會盡量做到。


 


他好幾次叫我到辦公室,我都拉上同事一起,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暗……


 


秦景琛的工作調動到行政崗。


 


空出許多時間。


 


主動提出接我上下班。


 


明明還是那個丈夫,卻覺得有哪裡變了。


 


「這兩天怎麼總看我?」


 


「我覺得你……不太一樣了。」


 


他將飯菜端出來,笑著問:「哪裡不一樣?」


 


「說不出來。」我嘗著熟悉的手藝,「可能是我想多了。」


 


到晚上。


 


洗漱完上床,看到秦景琛在平板上看盛光公司的資料。


 


「你在查我們公司?」


 


「隨便看看。」


 


他收起平板,像平日一樣來吻我。


 


我眼前卻閃過那天被傅航強吻的畫面。


 


「在想什麼?」


 


「在跟我接吻的時候想別人。小瑜,我就是脾氣再好……也會生氣。」


 


我的思緒被他陷入睡裙的手攪亂,臉頰染上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