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景琛……」
相比於橫衝直撞的傅航，秦景琛更有技巧。
他一向是春風化雨般溫柔。
我之前還笑他：「秦老師春風化雨的手段原來不隻是教書育人，還用在女人身上呀？」
他會邊吻我邊笑說：「打趣我的這點力氣，還是留著過會兒用吧。」
今天這樣的強勢，還是第一次……
「我跟他，更喜歡誰？」
「江瑜，叫出聲，別讓我感覺自己是無能的丈夫。」
雖然這樣說，可我叫他名字求饒時，他卻隻答不停。
「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你們喜歡在哪裡？」
「落地窗前？沙發上？地毯？」
「告訴我。
」
「我們也試一遍。」
我幾乎昏迷後，他將我抱進浴室，低聲輕笑。
「就這點能耐還偷吃。」
「不怕撐壞麼？」
7
第二天。
我起床後渾身酸痛。
秦景琛平時看著衣冠楚楚的，很像正人君子，其實特別小心眼。
非要逼我回憶之前都用過什麼姿勢，一一復刻。
我將這次失控歸結於男人的劣根性。
完全忘記。
昨晚男人吻過我耳後時，一字一句地病態呢喃：
「小瑜，這次我不再是一無所知的熟睡丈夫，你的破鏡重圓隻能成夢了。」
「小三就該下地獄啊……」
「你，隻能是我的妻子。」
8
年底。
公司團建三天。
經老板敲定，大家去泡溫泉放松。
湯池分公湯和私湯，嫋嫋水汽下如果沒人帶路很容易找錯。
好消息是，我有服務員指路。
壞消息是，服務員指錯了。
我進了傅航的私人湯池。
他將我圈在懷中。
「好想你……」
「你這段日子一直不理我，在公司故意避著我，下班也不接電話，為什麼？」
「我老公不希望我見你。」
男人不可置信，眼眶湿紅：「你在意你他，那我呢？我算什麼！」
「你是見不得光的小三。」
他咬著牙半天，破罐子破摔。
「小三又怎麼樣？反正撕破臉了。有本事他就離婚！不離婚就別怪自己沒魅力守住你的心！
」
我推開他。
「人要有原則。」
他抱起我就往私人浴池去。
事實證明。
原則對於該S的有錢人來說屁都不算。
「你們昨天晚上……」
傅航惡狠狠地盯著我腿上的痕跡，牙都要磨碎了。
溢出一聲冷笑。
「他是合法的，我不跟他生氣。」
我趁他破防的時候圍著浴巾噠噠噠跑出去，迎面撞上一方寬闊的胸膛，被攬住腰肢。
「小瑜，跑得這麼慌做什麼？」
秦景琛話音剛落，抬頭就對上衝出來的傅航。
輕笑一聲。
「公司團建還附贈男模按摩服務？」
我解釋是進錯了湯，跟傅航沒有關系。
可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並沒有因此和緩。
不知道秦景琛對傅航說了句什麼，後者怒罵：「趁虛而入！不要臉的賤人！」
公司的員工聞聲出來吃瓜。
我最怕臉面丟失，從現場遁逃。
溫泉之旅泡湯了。
我很失望。
秦景琛不知道哪裡來的錢，陪我去另一家溫泉泡了。
他是中醫世家，按揉經絡穴位的手法很好。
我懶洋洋地趴在池邊，邊哼哼邊說：「最開始籤協議的時候，我以為兩個陌生人結婚肯定不會開心。現在感覺，其實這種不談感情的婚姻也挺好的。」
他眼角都笑開。
「既然喜歡，那就這樣下去，好不好？」
「嗯……嗯？」
我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疑惑地看向他：「這怎麼可能？協議隻有五年。
」
「可人生不隻有五年。」
「如果沒有那個人，難道你沒想過跟我過下去？」
我失神。
如果沒有傅航，我會愛上秦景琛嗎？
他儒雅風度，溫柔體貼，從床上到床下都很有服務意識，是難得的好丈夫……
這時。
耳邊傳來令人腰麻的溫熱呼吸。
「沒關系，不回答也可以。」
「小瑜，我隻希望能出現在你對未來的選擇裡……」
我抖了一下，心情亂糟糟地推開他。
「再說吧。」
「不想談這件事。」
男人眼底掠過一絲陰暗佔有欲，轉瞬即逝。
不想談？
沒關系，很快，
你會主動跟我談的……
9
眨眼一年過去。
納斯達克敲鍾前。
公司卻出了很大的漏洞，連會計、審計到執行總裁全被拉走了。
我沒能跟傅航說上話，但於他擦肩而過時以他前所未有的沉重臉色來看，明白件相當棘手的事。
公司所人人恐慌。
生怕牽連自己。
沒幾天，盛光的董事會宣布執行總裁換人。
這次不是空降，是實打實地奪權。
傅航鬥敗了，身敗名裂。
傅氏旁支的表弟傅屏抓住了他的漏洞，趁他羽翼未豐時一舉擊潰。
整個公司被大洗牌，可我的位置卻一動不動。
我很奇怪。
怎麼會？
直到我追問到傅屏辦公室，
他拍著我的肩膀說：
「江瑜啊，謝謝你丈夫。等過兩天邀你倆喝杯慶功酒。」
我像被雷擊中。
想起秦景琛關注盛光公司，又想起他這一年越來越多的錢……
心髒跳到嗓子眼。
我連工作都顧不得了，衝回家去就要質問秦景琛。
推門卻發現，身敗名裂後消失的傅航竟然出現在家裡！
兩人在談判。
秦景琛靠在沙發上，語氣高高在上。
「我手裡是握著一些東西，但想要我幫你翻身，拿什麼求我？」
「隻要能推倒傅屏，我許諾給你盛光百分之十的股份。」
「就這點誠意？」
傅航經歷起伏後成熟不少，咬著牙問：「那你想要多少？」
「我要你出國，
離江瑜遠遠的，永遠不回來。」
「不可能！」
「這個我做不到！」
秦景琛放下酒杯：「那就免談。」
「當小三就別要尊嚴。既要又要，那就準備下地獄吧。」
傅航騰地起身。
垂在腿側的手攥緊成拳，眼裡爬上恨意的血絲。
「偽君子！」
「如果不是你背後捅刀子，我落不到這個地步！」
成熟男人諷刺地輕嗤。
「看來傅總才從高處摔下來，還不知道怎麼求人。等學明白了再來吧。」
「是帶著你媽一起被傅家族譜除名、背著巨額債務在垃圾堆裡腐爛發臭，還是按我說的做，你自己好好想想。」
說完，又輕飄飄地補充一句。
「哦對了，現在一無所有的你可討不到小瑜喜歡。
」
傅航目眦欲裂，怒不可遏：
「秦景琛！」
「你做這種缺德事就不怕被她知道？！」
「你S了她就不會知道了。」秦景琛拿刀抵住傅航的脖子，「你想找S？」
我心跳如雷，再也忍不住衝進去。
「秦景琛！」
男人一頓。
轉頭看向我，變了個溫柔語氣：「小瑜？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我還沒去接你下班诶。」
我被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試著走過去。
「有什麼事好好商量，你放下刀……」
「對，放下……」
好不容易把刀子扔進垃圾桶。
傅航卻出聲質問，讓我的心髒提到嗓子眼。
「江瑜，你老公就是個吃肉不吐骨頭的笑面虎！你要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嗎？！」
我捕捉到秦景琛眼底掠過的S意，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我跟他過不過，關你什麼事！」
年輕男人不敢相信我竟然這樣無情，嘴唇顫抖，眼淚滾落。
我心底有一絲不忍。
「快滾！」
傅航慘白著臉摔門離去。
我才松了一口氣。
轉身對上男人含笑的雙眼，心跳驟停。
「小瑜，你把他支走，是要親自跟我談嗎？」
10
一個小時後。
我將自己鎖在臥室，渾身發抖。
傅航說得對，秦景琛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
他竟然拿傅航的命要挾我，逼我在他身邊一輩子。
跟他籤下協議是我最錯的決定。
當初選他時，是因為奶奶跟他媽爸舊相識，清楚他的家庭背景，我兒時跟這個大我五歲的哥哥也玩過幾年，覺得他脾氣很好。
其實不夠了解……
我不知道他還有偏執病態的一面。
「小瑜，考慮好了嗎？」
夜裡，秦景琛從身後抱住我，抵開我的雙腿。
「是選我還是選他？」
我的心跳很快，分不清是因為他的吻還是因為對他的恐懼。
這時，電話響起。
我下意識伸手去拿。
他攥住我的手，將我圈在懷中：「陌生號碼這麼晚打給你，會是誰呢？」
他按下免提鍵。
「江瑜，姐姐，離開秦景琛吧！」
「從前你處處維護他，
我也心甘情願居他下位。可現在他惡毒嘴臉都一覽無餘了，我真的勸你離開他。」
「說這些不是想讓你跟我走。我現在一無所有，已經配不上你，會離開 B 市……但你要為自己打算。」
電話那邊還在說著。
我被秦景琛填滿。
「為什麼哭？就這麼喜歡他？」
「還是你真的對他說的話心動了，想跟我離婚？」
我咬住下唇。
「把電話掛掉，求你了。」
他低笑：「這樣就受不了了？你們曾經對我更狠啊，就在我的床上滾在一起。」
「什麼……」
我小聲啜泣，攥著床單的手發抖，聲音也發抖。
「我沒做過那種事！求你……」
電話那邊像是意識到什麼，
沒了聲音。
秦景琛按下掛斷。
折磨著我。
「怎麼哭成這樣，他很讓你心疼嗎？」
「可這一切都是我經歷過的，為什麼當時你不心疼我呢……」
「是因為不愛我。對不對？」
「因為不愛我，所以仗著我的愛背叛我，讓我像個小醜一樣一無所知。被你高高在上的情人害得丟掉工作、聲名狼藉。直到家人被氣S後，才看透這一切的骯髒。」
「小瑜，你有過那種無力感嗎？」
「你可憐他，誰可憐我……」
我被他咬住。
眼前一陣一陣地發白，頭痛欲裂，忽然多了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
難怪覺得秦景琛好像哪裡變了……
原來，
他是重生的。
11
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破鏡重圓小三上位文。
按照原本的劇情。
我跟上司在給貓流產那天破鏡重圓，從此之後他纏上我：「姐姐，你也不想你丈夫知道這件事吧？」
我提離婚，溫柔丈夫卻說協議約定五年。
我再提，他就追問我為什麼，我不敢回答。
而傅航背著人在各種地方偷情，辦公室，酒店，溫泉，甚至我的家、我跟丈夫的床……
「姐姐，他親你的時候你也抖嗎？」
「姐姐，你也不想這個老實男人丟掉工作吧？」
我被兩邊拉扯。
哪怕他都以上班來回不便住進家裡，秦景琛也沒意識到不對。
反而溫柔地摸我的頭發。
「傅總喜歡中餐西餐？
我等下去買菜……這是小瑜升職的機會，我要抓住才行。」
可等他一走，他口中的傅總就把我按在廚房。
哪怕吃飯的時候，小腿也會被皮鞋的鞋尖擦過。
我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而傅航不願意再等兩年，開始對秦景琛動手。
用金錢弄掉他高級教師的職稱，然後以瀆職為由讓他失去工作。
我得知後去求情。
傅航卻搖頭。
「如果姐姐再求我，我就讓他去S。」
我不敢再說話，隻能迎合他。
他對秦景琛假惺惺地施以援手，讓秦景琛替他賣命、又對他感激涕零。
我以為這份寬容是我求來的。
放松警惕。
沒想到傅航是想給人希望後再親自打碎。
他汙蔑秦景琛盜取公司機密。
讓對方身敗名裂。
有名中醫的婆婆半生德高望重，得知這件事氣得腦溢血去世。公公是痴情種，傷心欲絕S在婆婆墓前。
而後。
秦景琛撞破了傅航跟我的關系。
他瘋狂地捅S了傅航。
衝進大雨之中。
車禍而亡。
我跪在他冰涼的屍體旁邊，拿那把沾著倆個人鮮血的匕首絕望自裁。
11
覺醒前世記憶後。
我對秦景琛隻剩愧疚，無法面對他。
昏昏沉沉好幾天，終於提出離婚。
他卻不同意。
我聲音都在顫抖：「我害你到那種程度，你還跟我在一起……不惡心嗎？」
「你沒辦法……你隻是受了誘惑和威脅，
你沒有害我……」
我胸口劇烈起伏。
「別自欺欺人了！」
「如果不是我，你怎麼會慘S？」
他強顏歡笑，眼尾泛紅：「不是你的錯，是因為我不肯離婚，才被那個人害……」
我抓著婚姻協議，幾乎崩潰。
「秦景琛，你有病！你真是瘋了！」
男人撕碎了協議書，脫力般靠在沙發上，用手遮住眼睛，一絲冰涼的水澤從指縫滑出。
「小瑜，我愛你。」
「很愛很愛。」
「愛到……沒辦法歸咎於你。」
「如果這是病,那我注定沒有辦法痊愈。」
12
秦景琛的病根,在很小的時候就種下了。
小時候。
母親的忘年交會帶著孫女到家裡做客。
兩人聊得起勁。
沒顧得上在一邊百無聊賴的小女孩。
秦景琛覺得自己比她大一些,就主動帶她在院子裡玩。
女孩扎著麻花辮,性格活潑。
「我叫江瑜,美玉的意思,哥哥你叫什麼？」
「秦景琛。」
「你的名字真好聽！」
他發現江瑜很會誇人。
一些尋常的事物在她眼中也變得珍貴可愛。
藍天、白雲、小野花……
因為江瑜,他不再是一板一眼循規蹈矩,他的世界有了色彩。
從前他爬樹,媽爸隻會憤怒訓斥他不端方。
但江瑜不會。
她會用那一雙烏黑的眼睛望著他，
鼓掌時眼神亮亮的：「哇,好厲害！」
這對他這種偏打壓式家庭的孩子來說，又羞恥又羞澀。
因為成績不在前列，又家教嚴格，秦景琛在學校幾乎沒什麼朋友，總被人背後蛐蛐：「S裝！」
隻有見江瑜時他才會開心。
每個周末，他都在家期待著江瑜來做客。
甚至會期待到周五整晚睡不著覺……
有時候江瑜不來，他就坐在院子裡空等一天,望著門口,從希望到失望。
直到晚飯才問母親她為什麼沒來。
母親很忙,顧不上孩子的情緒,總是隨口敷衍。
漸漸長大。
江瑜來家裡時除了帶糖，還會帶兩本書。
這些書佔據了她跟他聊天的時間，他有點傷心。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
隻要小瑜來就好了,哪怕隻是靜靜看著她,也很幸福……
記得那是一個雨天。
江瑜憧憬地對他說：「好想成為一名語文老師啊,像我們班主任一樣滿腹經綸。」
從那一刻起，他有了夢想。
他拼命地學習,考上好的師範大學,回到 H 市一中成為一位普通的語文老師。
他想,這樣就能離小瑜近一點。
可成長的課題是分離。
江瑜在經濟繁榮的 B 市上大學，在⼤三時交了一個美術專業的男朋友。
她沒當老師,而是進了 B 市知名企業盛光。
幾年來,都沒再跟他⻅面。
秦景琛傷⼼了很久，決定在心中默默祝她幸福。
沒想到。
再次見到江瑜,是他最狼狽的時候。
學生跳樓自S，鬧⼤了。
家⻓憑⼀張學⽣的暗戀紙條指控他師德不正,在網上和校外⼤肆宣揚。
江瑜為了廣告採⻛回到 H 市，恰巧遇到這一幕。在幾番確認是誣告後,⽤專業的⼴告手段發布視頻,幫他保住了名譽。
平靜的⼀顆心又起波瀾。
愛上江瑜像呼吸⼀樣簡單。
可她有男友……
很多天輾轉反側後。
秦景琛放下 H 市的一切，去了 B 市任教。
他每天都會繞遠路，隻為路過盛光公司,想象著能看江瑜⼀眼。
蒼天不負有⼼⼈。
江瑜跟男友分手了。
她奶奶聯系了他⺟親，說她迫切想結婚。
秦景琛被這個驚喜砸暈。
那段時間,他開心到幾乎瘋掉！
他在鏡子前照了⼜照,在心中排練了⼀遍⼜⼀遍，才敢踏進那家咖啡廳,對⼼心念念很多年的女孩說：
「江瑜，好久不見。」
「聽說你有結婚的意向？好巧，我也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