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刻，我想打電話給哥譚市警局，請他們幫我轉告蝙蝠俠，小醜找到了。
放暑假的時候，蘇北嶼說他家的車來接他，他順路送我一程。
其實我要坐大巴轉公交再步行幾公裡，哪裡說得上是順路。
但我還是一聲不吭地上車了。
第一次坐他家的車，我都不知道哪裡開車門，差點把他家的蘭博基尼給拆了。
他媽坐在副駕駛位上，輕笑了一聲。
其實也未必是嘲笑，但當時我的臉瞬間就紅了。
蘇北嶼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失落。
我沉默著，坐了一路。
下車的時候，
蘇北嶼期待地問我：「暑假有空出來玩嗎？我接你。」
我說：「不了，我下午還要喂雞。」
從那天開始，我決定仇富。
憑什麼有人出生就在羅馬，有人出生就是牛馬。
仇著仇著，就跟蘇北嶼成了S對頭。
不幹別的，就是純恨。
9
我繼續投入到了學習中，不再關注彈幕。
直到有一天，我抱著採購的食材從超市走出來，看見隔著一條街，冷冷地看著我的蘇北嶼。
昏暗的街燈下，飛雪如絮，灑在我和他之間。
此時彈幕才飛快地流動起來。
【笑S了，誰知道我為了這一幕，忍了多久沒發彈幕。】
【女主是完全不記得她當初開的直播啊！】
【我一想到男主偶然看見女主的抖音號，
一條條翻過去，翻了兩百多條，看得臉色鐵青就想笑。】
【真笑不活了，女主的抖音 id 甚至還叫瘋狂戴夫。】
【男主的腿都沒康復，直接買機票來找女主算賬了。】
【從未想過男主是以這種方式想起來的……】
我看了一眼蘇北嶼的腿，深吸一口氣，轉頭拔腿就跑。
如果是遇見恢復記憶之前的蘇北嶼，我可能還會跟他打聲招呼。
因為我們的仇，在我給他蜜蠟脫腿毛的時候就已經一筆勾銷了。
但是遇到這個蘇北嶼（已黑化），我覺得我還是跑吧。
邊跑我邊回頭看，就見蘇北嶼拄著拐杖，一米七一米八地S命追我。
地上的雪被我們踩得亂七八糟的，他竟然沒有滑倒。
我環顧四周，
一時也找不到香蕉皮。
回去就改名，叫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蘇北嶼還沒完全恢復，跑得氣喘籲籲，聲嘶力竭地大喊：「徐川盈你給我跑一個試試！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那個趁我不能動往我嘴裡灌豆汁的賤人就是你！」
不是吧，這都想起來了？
我隻拍了強塞芥末的，豆汁這段我壓根就沒拍啊！
我跑得更起勁了，知道要是被蘇北嶼抓到就是一個S。
但我越跑越累，他越追越精神。
這小子上輩子是條狗吧？怎麼越追越來勁了呢？
我發現不對，我怎麼跑不過一個瘸子。
再轉頭，我看見他不知何時扔了拐杖，也忘了腿傷，跑得比正常人還快。
醫學奇跡啊！
下一秒，我被猛地撲倒在雪地上。
蘇北嶼把我SS地按在地上，
頭埋在我的鎖骨處，咬著牙問：「徐川盈，你對得起我嗎？你為什麼要跟他們一起騙我，陪著我的人明明就是你！」
不知道是不是摔得太狠，我的眼眶也有點泛酸。
我問：「如果你最開始就知道是我，你會放過我嗎？」
蘇北嶼沉默幾秒，實話實說：「不會，我會一天打你三頓。」
眼眶不酸了，全身都在隱隱作痛。
我大吼一聲：「那我還不跑，你當我傻啊？」
我拼命推他，蘇北嶼卻壓得更用力了。
我聽見他偏執的聲音，像一條鐵鏈SS地纏在我身上。
「徐川盈，那你告訴我，你離開的那天，為什麼要親我？」
10
彈幕大驚。
【女主什麼時候親了？我怎麼沒看到？】
【我也沒看到，
氣！有什麼是我們尊貴的鹽選會員不能看的！】
【不會吧，我全程追的，隻有女主拿牛蛙強吻男主的時候我沒敢看……等等，說到牛蛙……】
我嘴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天親的你不是牛蛙嗎？」
想到那隻肥美的牛蛙，蘇北嶼的臉色扭曲了一下。
他強硬地扳過我的臉，緊緊盯著我：「別想糊弄我，我已經全部想起來了。」
我開始胡說八道：「陛下，臣妾真的是牛蛙精啊！」
蘇北嶼耐心耗盡，冷笑一聲：「不記得了是吧？那就再來一次。」
說完，他低頭，吻住了我。
那一瞬間的彈幕在他身後如同煙花般炸開。
紛飛的大雪飄落在我們的發上，眉間，帶來遙遠的涼意。
直到長長的一個吻結束，我都沒有回過神來。
蘇北嶼把我扶起來，聲音低沉：「現在想起來了嗎？」
我強撐著說：「想起來你好像有未婚妻。」
蘇北嶼：「醒來的第二天就解除婚約了，她還拿鞭子抽我。」
他委屈地卷起袖子給我看他手臂上紅腫的傷口，說：「背後也抽，她是真討厭我啊，完全下了S手。」
我一時噤若寒蟬。
還好那天蘇北嶼趴著看不到後面，不知道那是我給他刮痧刮的。
蘇北嶼彎腰撿起我散落一地的東西，一手提袋子，一手牽著我說：「走吧。」
夜晚安靜的街上，除去匆匆走過的行人，隻有他絮絮叨叨的聲音。
「我準備復讀一年，明年，我就來英國找你。」
「徐川盈，你還記得我躺病床上那半年你是怎麼對我的吧？
你要是再跑，我就永遠都不會放過你。」
「你知道我看見你跟那個僱來的男模在一起我有多難過嗎？我本來都想好了，要是一輩子醒不來，就不拖累你。」
「結果我剛醒，你就跑了，我都沒告訴你我喜歡你。」
「對了，護工給我換衣服的時候你是不是沒走？你全看到了？」
我趕緊轉移話題：「其實我那天給你喂的知了是活的。」
「什麼？！」
我看著滿天的【99】，和即將消失的彈幕，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轉頭對蘇北嶼微笑。
「但是喜歡你是真的。」
番外：蘇北嶼視角
1
高二那年，我聽見父母的對話。
母親說：「你不覺得小北的性子太冷了點嗎？我擔心再這樣下去，
他一個朋友也沒有。」
父親也贊同，於是我從貴族學院，轉到了一中。
我不知道這有什麼意義，無論是在哪個學校，對我來說都一樣。
但我偏偏在那裡遇見了徐川盈。
徐川盈長得很可愛，成績也好，所有人都喜歡她。
就是有點笨。
聽我說不知道膨脹券是什麼東西後，她還以為我家很窮，經常拿著飯卡請我吃飯。
我故意要了一瓶酸奶，一根脆骨腸。
滿意地看著她露出心痛的表情。
2
我意識到，其實徐川盈一直在努力讓我融入這個班。
其實我隻需要她一個人就夠了。
但看她惡作劇搞得這麼賣力，我隻能每次裝作上當，然後看見她得逞地大笑。
中午午睡的時候我假裝睡著,
看著她蹲下來，吭哧吭哧地把我鞋帶跟桌腳綁一起。
看她那笨手笨腳的樣子，我都想幫她一起綁了。
徐川盈終於綁好了，累得坐在地上喘氣,偷偷地笑出豬叫。
然後她抬頭突然看見了我的下半張臉,愣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感受著她冰涼的指尖碰到我的臉，突然在我的酒窩上戳了一下。
我的心倏然一動。
然後聽見她小聲說：「睡得好醜。」
3
徐川盈突然不理我了,我不活了。
是因為我提到我的未婚妻了嗎，可是我不想騙她。
在我上大學的時候,應該有能力解除婚約了吧。
我訂購了一盒手工巧克力，打算送給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原諒我。
過馬路的時候,突然看見路中央站著一個女孩,
背影很像徐川盈。
在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已經衝上去推開了她。
女孩尖叫著轉過來，我看清了她的臉,松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她。
4
最開始有意識，是聽見了徐川盈的聲音。
她在給我講拋物線。
講一句，掐我一下。
天堂有路我不走,學海無涯我苦作舟。
她又開始放虐文小說,聽得我生不如S。
放著放著，她突然哭了。
趴在我胸口上,小聲地罵我：「你是豬嗎,就為了一盒巧克力被創飛三米？」
我想解釋我是見義勇為。
但是想起我救的是一個女生,還好她不知道。
5
我感覺我快好了,又怕是錯覺。
徐川盈帶著她男朋友來的時候,
我真的想S了。
但我沒資格怪她，植物人本來就沒有百分百的蘇醒可能。
我不能拖累她。
但是在我面前接吻是不是太過分了？
就不能去大馬路上接吻嗎，最好讓這男的也被⻋創成植物人。
她說：「該你了。」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不要過來啊！
6
我醒來時，感覺做了⼀場⼤夢。
顏沁正坐在我床邊，翹著二郎腿刷⼿機。
「霸總搶⾛了我的⼦宮，移植到自己身上,狠狠地說：『你不配，南宮家的孩子隻能由我來⽣！』」
聽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徐川盈呢？」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此時應該在我身邊。
顏沁看我⼀眼：「人家出國留學了。
」
我苦笑一聲。
但我不怪她,我不能拖累她。
「是你⼀直在照顧我？」
顏沁眼神飄忽⼀下：「是啊。」
我點點頭：「怪不得我的背這麼痛。」
我搶過她的⼿機，突然很想聽到這部偽人⼩說的結局。
但⼿指⼀滑,滑到了抖音頁面。
顏沁臉⾊一變,要奪回手機。
但我已經看到了，⻓達兩百多條視頻的主頁，每⼀條都是我的臉。
《植物⼈大戰魔童第二百三十六集》
事實清楚,犯罪證據確鑿。
那⼀瞬間，我全部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徐川盈落在我唇上的吻,輕盈得像是蝴蝶振翅。
當然我也不會放過她的。
我定了今晚飛往倫敦的機票，
隨⼿搶了⼀把拐杖,就往外⾛。
經過顏沁時，我匆匆說了⼀句：「婚約解除。」
顏沁緊張地說：「打了她就不許打我了啊！」
我輕嗤一聲：「你想得美。」
我才不會打她呢。
我會花一輩子，去好好愛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