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搖了搖頭。


「不是不是,是我兩個好朋友,他們最近鬧分手。」


 


宋窈和徐景年兩個人一逮著周末就約我,仿佛根據我的檔期判斷我是不是在陪對方。


 


在這一點上,宋窈有絕對的優勢,因為她可以直接來到我的住處,摟著我睡覺。


 


談戀愛的時候嫌我是電燈泡,現在拿我當香饽饽。


 


這倆糟心朋友。


 


7


 


秦鐸聽我簡單說了朋友的愛情,輕笑了聲:「聽起來他們還喜歡著對方。」


 


誰知道呢?


 


畢竟吵架的時候,一個說「這輩子看上誰都不會再看上他」,另一個說「再喜歡她就是狗」。


 


晚飯後,秦鐸提出送我回家。


 


我再一次感受到自己上司的人文關懷。


 


他是個好人。


 


本來按照我以前的話痨風格,

應該在三人小群裡分享一下的。


 


但最近實在不適合,於是這件事我沒給宋窈和徐景年任何一個人說。


 


就當是個日常而已。


 


在宋窈和徐景年分手的第二周,我上門去給他們之前的房子做了個大掃除。


 


這兩個人目前還是老S不相往來的狀態。


 


可喜可賀的是,他們不再問我要跟誰的問題。


 


茶水間,同事們討論著上司最近的穿衣風格。


 


「秦總最近怎麼戴眼鏡了?好澀啊。」


 


「他穿著也變了點,身上多了點首飾。」


 


「之前學秦總的穿搭給我對象安排,雖然一個買家秀一個賣家秀,但我對象最近終於穿得像模像樣了,可喜可賀。」


 


「今天早上來公司那位餘小姐,好像在追秦總,我們項目都快尾聲了,她還來這麼頻繁,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那也人之常情……書妤,你怎麼不說話?」


 


我捧著熱拿鐵,猝不及防被點名,啊了聲。


 


「秦總是很帥啊。」我充分肯定師兄的美貌。


 


「你就沒什麼想法?隔壁部門的小周都知道多在秦總面前刷存在感,你是我們部門尊貴且美貌的單身人士啊!」這位已婚同事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


 


我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的不行的,秦總怎麼能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染指的?」


 


那是我直系師兄啊。


 


師門裡就是一家人,怎麼能對家人有齷齪的想法?


 


我端著拿鐵就要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結果恰好看見秦鐸在旁邊經過。


 


「……」


 


我看著那道背影沉默了下,

他應該沒聽見吧?


 


8


 


打工的牛馬免不了偶爾的出差。


 


被點去出差時,我其實有心理準備。


 


項目一直都是我在跟進,要出差自然也有我的份。


 


隻不過這次是秦鐸帶著我們幾個一起。


 


合作商那邊為了盡地主之誼,訂了包廂請客。


 


那位老總是個酒鬼,就愛拉著人喝酒,同行的同事裡也有能喝的。


 


盡管如此,我還是喝了幾杯。


 


再次想要舉起酒杯時,旁邊秦鐸按住了我的手腕。


 


「不能喝就別喝了。」


 


「哦。」我老實巴交地點頭。


 


我酒量確實一般,這時候的感覺有些微妙。


 


有點暈,但我還是能聽清身旁人在說什麼,甚至能思考和做出反應。


 


宋窈和徐景年就誇過我的酒品,

他們說我喝醉後隻會乖乖抱著人睡覺。


 


從前喝醉的時候,宋窈都在我身邊,我抱的自然就是她。


 


可是今晚,酒勁後知後覺地湧上來,我有點困了。


 


兩邊的員工都醉倒一片,尤其是自詡酒量最好的,醉得不省人事。


 


沒喝醉的人幫忙將人攙扶上車。


 


我屬於半醉不醉的。


 


「鍾書妤。」有人喊了我一聲。


 


「嗯?」我仰頭看向對方,睜大眼睛去看清他的臉。


 


秦鐸頓了一下:「算了,你跟緊我。」


 


哦。


 


於是秦鐸多了個小尾巴。


 


我跟著他走了會兒,被塞進車裡了。


 


一起被塞進車裡的還有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同事,他在前面。


 


我和秦鐸在後座上。


 


回酒店的路程不是很遠,

我有點困,腦袋點了幾次,最後車子一個轉彎,我順勢往旁邊倒去,靠在一個寬厚且舒適的肩膀上。


 


我知道這是肩膀,可思考能力下降,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不是我能靠的肩膀。


 


於是我不僅靠了,還伸手環過了對方的腰身。


 


手感有點不對,隱約記得以前抱的腰更細。


 


被抱的人似乎身體在緊繃,可他沒有推開我。


 


我像是睡了一覺,然後在酒店的房間內醒了過來,但也不算完全清醒。


 


睜眼,被一張很好看的臉近距離驚豔了一下。


 


我衝他笑了笑:「師兄,你真好看。」


 


這是我大一在校園偶遇秦鐸的感慨。


 


那時候我甚至還不知道他的專業。


 


眼前的人目光與我對上,反問了一句:「有多好看?」


 


他今晚依舊戴著眼鏡,

銀絲框,鏡片上的反光處能隱約看見我的面容。


 


我無法直接和那雙眼睛對視。


 


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腹摸到了嘴唇的位置。


 


很軟。


 


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在對方眼裡有多明目張膽。


 


酒精讓我賊心大增,做了一個膽大包天的舉動。


 


我湊過去,親吻了他的唇。


 


……


 


9


 


宿醉帶來了頭疼,以及清醒後的悔不當初。


 


酒是個壞東西。


 


我恨自己沒有斷片。


 


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酒後對上司的胡作非為。


 


早上醒來在浴室被熱水衝刷的時間裡,我同時構思著辭職信的內容。


 


但避無可避,回程的路上,我被安排和秦鐸在一輛車上。


 


我原本想找人換的,但秦鐸身邊的那位助理說:「書妤,秦總說有些技術性的問題要和你再討論一下。」


 


「……」


 


我在秦鐸那輛車上,如坐針毡。


 


可這一路上,他並沒有開口說話。


 


我擔驚受怕了一路,最後到達住處時,秦鐸也下了車。


 


「給你這麼多時間去思考措辭了,想好怎麼開口了嗎?」他問我。


 


該來的也是會來。


 


「對不起秦總,」我的語氣盡量誠懇,「我喝醉非禮了你,我知道我做什麼都無法彌補,如果你覺得尷尬的話,我回去立馬遞交辭職申請。」


 


我低著頭,半晌後聽見頭頂響起一聲冷笑。


 


「鍾書妤,你的彌補方案,就是讓我損失初吻的同時再損失一名下屬嗎?」秦鐸的聲音沉了些,

「你是在彌補我還是在報復我?」


 


初吻?


 


我的腦子轟隆了一下。


 


下意識抬眸瞥了一下秦鐸的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今日的嘴唇有輕微的腫。


 


我昨晚一開始是想嘗下口感的,可偏偏口感不錯。


 


我張口想說句什麼,結果秦鐸先一步摸了一下我的腦袋,他說:「先回去休息吧,再想想。」


 


他希望我想什麼?


 


10


 


秦鐸讓我回去休息,可我一閉上眼睛,想的都是自己醉酒後的作S之舉。


 


怎麼能酒後獸性大發對自己貌美的上司兼師兄做出那樣禽獸的舉動?


 


我懺悔。


 


但偏偏,懺悔到後面居然還在回味。


 


「……」


 


懺悔和回味交織的復雜中,

我陷入昏睡。


 


等到再上班時,我站在公司門口,深呼吸後才踏步進去。


 


因為心虛,我幾乎一整天都隻待在自己的工位上。


 


同事幾次發出摸魚邀請,我都拒絕了。


 


就等著下班時間一到,立馬走人。


 


然而,距離傍晚下班時間還有十幾分鍾時,剛從秦鐸辦公室出來的同事過來傳了個話:「書妤,秦總找。」


 


「……」


 


我慢吞吞地走了過去,在門口敲了下門。


 


「進來。」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那邊辦公桌前的男人。


 


他目光並沒有第一時間落在我身上。


 


等我關好門,走過去。


 


「秦總,你有什麼吩咐?」


 


秦鐸還真是有公事找我,他指出了我今天發他郵箱的方案的不足之處。


 


我點頭如搗蒜,正打算出去,秦鐸將我喊住:「鍾書妤。」


 


他從座位上起來。


 


此時距離下班時間,大概還有幾分鍾。


 


沒什麼事的話,同事們應該在收拾東西了。


 


「我讓你想的事,想出結果了嗎?」


 


「……」


 


秦鐸走近了,他的氣息也跟著籠罩過來般,他在看我。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他問。


 


「對不起,」我小聲道,同時抬眸瞥了秦鐸一眼,「我保證下次再也不犯了。」


 


不讓辭職,那我隻能這樣了。


 


半晌,跟前的人笑了聲,像是被氣笑了。


 


「鍾書妤,所以你想了這麼久,就沒想過對我負責這個選項嗎?」


 


啊?


 


我愣住,

視線直直撞入那雙眸子裡。


 


負責。


 


我和秦鐸嗎?


 


我下意識要搖頭。


 


「秦總,我、我……辦公室戀情,不好。」


 


公司沒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但上班下班都得和上司見面,那也太命苦了。


 


「書妤,所以你為什麼那天晚上捧著我的臉誇我好看,還一直親我?」秦鐸問,「你還記得自己親了多久嗎?」


 


「……」


 


我記得,但我對那個時間沒有概念了。


 


秦鐸也不是在等我的答案,他直勾勾看著我,接著道:「還是說,你連親吻的感覺都忘記了?」


 


「要再試一次嗎?」


 


這句話像甜美的毒藥。


 


明知不應該,但想試。


 


11


 


秦鐸抓起我的手,

抬起,直到夠到他的眼鏡。


 


「幫我摘下。」他說。


 


眼鏡輕盈,摘除眼鏡之後的那雙眼睛,睫毛濃密,眸子裡泛著細碎的光。


 


他的視線往下了些。


 


我覺得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下一秒,眼前的人低頭湊了過來,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我的唇。


 


這短暫的觸碰已經足夠讓我大腦宕機。


 


緊接著,觸碰變了味道,他的手落在我後腦勺上,將我往前送。


 


於是這個吻被加深。


 


差不多下班時間,這個辦公室的隔音也算不上好,外面有同事走動的腳步聲,每響起的一下都讓我忍不住神經繃緊。


 


這個吻的主動權不在我。


 


而等秦鐸終於松開,我還沒來得及質問一句,就聽見他說:「你那天晚上就是這樣的。


 


「……」


 


我瞬間泄氣。


 


秦鐸又輕輕碰了一下,他問:「會感覺很糟糕嗎?」


 


其實沒有。


 


我張了張口,唇上屬於另一個人觸碰的滋味還有殘留。


 


「秦總,你喜歡我?」再遲鈍我也應該反應過來一些。


 


眼前的男人輕笑一聲:「喜歡啊,小師妹。」


 


我又恍惚了下。


 


我考上研那年,確實是導師手底下年紀最小的女學生,那年被導師領著和幾位師兄師姐聚餐,他們就是喊我小師妹,當時秦鐸也在的。


 


可我早就也成為了別人的師姐,也有別的師妹。


 


秦鐸喜歡我。


 


這個被他親口承認的事實,給我帶來了不止驚訝。


 


復雜的情緒一下子湧入胸腔。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秦鐸看著我的眼睛道:「要和我在一起嗎?」


 


在一起嗎?


 


我喃喃一句:「師門禁止內部消化。」


 


秦鐸笑了:「那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