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個近距離下的提問，讓我不得不直視秦鐸的眼睛。
這張臉，是我從大一到現在都看不膩的。
可師兄就是師兄，師兄是不能成為男朋友的。
上司原則上也不能。
我張口想說話，秦鐸再次低頭親了上來。
這次的吻，洶湧。
我說不出話來。
那天的記憶，最後停留在秦鐸在車上送來的鮮花上。
他說：「我聽說戀愛應該從一束花開始。」
那束花鮮豔奪目，像秦鐸一樣。
12
秦鐸成了我的男友。
還記得從前讀書時，師兄師姐們開玩笑說過一句「師門內部禁止對食」。
而眼下，秦鐸已經輕車熟路進入我的住處。
臨近過年，他似乎更加粘人。
在公司和私底下的秦鐸，
仿佛兩個人。
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脖子前掛了條銀色的鏈子，手上多了枚銀色的戒指。
像同事說的那樣，他身上的配飾真的在變多。
但同事沒注意到的是，我身上的配飾也在變多。
秦鐸從我脖子處提起枚戒指吊墜，上面那枚戒指和他手指上的明顯是情侶款。
「藏得這麼嚴實，怕被發現嗎？」秦鐸笑我，「我們又不是偷情。」
那也差不多了。
秦鐸的吻落下，細細碎碎的。
我對他的情感很復雜。
上班的時候我想一拳攮S他，下班後看著這張臉，又有點饞。
秦鐸不會對下屬發脾氣，但他要求很高，每次溫和將我的工作成果打回去的時候，我都有點生無可戀。
以前是上司，現在是上司兼男友，導致我對他有點愛恨交織。
算上我單方面認識秦鐸的時間，這是我認識他的第八年了。
第八年，我們的關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指尖修長，也靈活細致。
我被他按在沙發上吻住，被各種感官籠罩，沉溺其中。
「喜歡我嗎？」他問。
我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直到秦鐸的手指輕拍我的臉，指尖的湿意在臉上蔓延，他將我摟在懷裡，安撫我顫抖的身體。
他毫無愧疚心地道歉：「抱歉，我還不是很會，等我們多練習，就會好了。」
騙子。
他的練習會讓我更糟糕。
偏偏他嘴上稱贊：「寶寶，好棒。」
還有一天，他低聲喊了我：「師妹。」
壞東西。
13
春節來臨。
我終於放了個小長假，回家後發現我爸媽在興致勃勃地準備著和宋窈以及徐景年兩家的聚餐。
其實就是訂個飯店的包廂，定下菜單。
微妙的是，以前都是宋窈坐在我和徐景年中間，今年變成了我坐在他們中間。
旁邊兩個人的氣場冷得我完全不敢動。
分手有什麼用，過年了還不是要坐在一桌吃飯。
這兩個人分手後有沒有聯系我不知道，但沒少講對方壞話，大有種恨比愛長久的意思。
「書妤，今年參加工作了，感覺怎麼樣？」宋窈媽媽問。
「都挺好的，林姨。」
說起來，高中的時候宋窈和徐景年的成績都比我要好些，他們本科畢業後就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業，宋窈開了個工作室，徐景年進了大廠，年薪一年年漲，兩個人都賺得盆滿缽滿。
我讀碩士時對他們來說都是窮學生，倆人私底下沒少給我零花錢。
「窈窈，飯菜不合胃口嗎？怎麼吃這麼少？」我媽注意到宋窈臉色不對，問了一句。
宋窈搖頭：「趙姨，好吃的，我在想事情。」
她話音落下，我旁邊的徐景年就被他爸用手肘杵了一下：「臭小子，你冷著臉做什麼？誰欠你錢了？」
徐景年不服：「爸，我也想事情不行啊？」
「大過年的，你有什麼好想的？」徐叔冷哼了聲，「二十幾歲的人了，戀愛不談，我和你媽什麼時候能抱上孫？」
徐景年：「她們倆不也沒談嗎？光說我幹什麼？」
徐叔：「窈窈和書妤一個個長得如花似玉，怎麼不比你好找？」
「……」
還得是親爹補的刀夠狠。
過年期間，我和秦鐸自然是各回各家，隻不過跨年時，我窩在臥室裡和他視頻。
年初四晚上，寒風蕭瑟。
我接到了秦鐸的電話。
「想我了嗎？」他在電話那頭問道。
我小聲回道：「想你。」
從前幾乎是天天見，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幾天不見，他的身影卻頻繁出現在夢中。
下一秒，電話那頭的男人輕笑：「出來見面嗎？我在附近了。」
我愣了下。
隨即看見秦鐸給我發了張照片，裡面是我家附近的街景。
心情在頃刻間變得雀躍起來。
我披上外套，小跑出去，我媽在身後喊：「大晚上你跑出去幹什麼？」
「我找宋窈和徐景年。」以前他們沒少拿我當借口。
「這孩子……」
大院外面有幾棵比我還要年長的榕樹，
我就在朦朧昏黃的路燈下，看見了一身黑的秦鐸。
我迎著風小跑過去，撲進他懷裡。
14
「秦鐸，你怎麼來了？」我在他懷裡仰起頭來。
他摟著我的腰，低頭輕笑：「想你，就來了。」
幾日的思念已經足夠磨人。
秦鐸低下頭來，輕蹭了一下我的鼻尖。
雖然是春節期間，但晚上這個點，來往的人不算多。
這幾棵榕樹下，也是最好的掩護。
我踮腳去親秦鐸的唇，思念融入吻裡。
某一刻，秦鐸突然問：「那兩個是你的朋友嗎？」
嗯？
我轉頭，在一段距離之外，路燈正下方，看見了兩個雙臂抱胸的發小。
宋窈語氣幽幽：「你媽打電話問你今晚是不是睡我家。」
徐景年：「鍾書妤，
我以為你被拐了，結果你出來跟男人幽會的？」
這一刻，我其實有些恍惚感。
很多年前，我好像也是在一個冬天，在差不多的位置，逮著他們兩個打啵的。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宋窈和徐景年兩個人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我有點心虛，但秦鐸並沒有，他甚至心態很好地做了自我介紹。
「你們好，我是秦鐸，書妤的男朋友。」
宋窈蹙眉，看我：「他不是你上司嗎？什麼時候成男朋友了？」
秦鐸眉眼彎彎：「看來書妤有和你們提過我。」
徐景年審視的目光也同樣落在秦鐸身上：「秦先生是吧？這麼晚了，我們就不留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秦鐸抱了抱我，又親了下我的臉頰才離開。
他說：「早點休息。」
然後我迎來了自己的被審問時刻，
就像是當年我理直氣壯地質疑這兩個背叛純潔友誼的發小一樣。
徐景年先開口：「鍾書妤，跟上司談戀愛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人家一看城府就比你深，你怎麼玩得過他？」
我小聲但理直氣壯：「你們吃窩邊草的人沒資格說我。」
雖然我也吃了。
「……」
宋窈語氣森森：「你什麼時候談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沉默，我心虛，我底氣不足。
「你們鬧分手不是鬧得挺久的嘛，我不好意思去打擾你們。」我回答得老實巴交，企圖蒙混過關。
然而我說完這句後，宋窈忽然瞪了徐景年一眼：「都怪你。」
徐景年被氣笑：「又怪上我了？刮風下雨要不要也算我頭上？你怎麼不說你自己，談戀愛這種事一般都會和同性朋友分享吧，
她都沒和你說，你不如反思一下自己。」
「……」
怎麼吵起來了我的朋友們？
15
差不多過完年，我回去上班。
我談戀愛這件事對宋窈和徐景年來說是既定事實，他們問了些細節，然後齊齊沉默了。
宋窈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你傻啊，什麼叫你喝醉了見色起意強吻他？是他趁你喝醉了，色誘你去親他，他一個大男人，還能讓你給強吻了？」
徐景年：「你怎麼就看上心機這麼重的男人了？」
他點點我的腦袋：「呆成這樣，也難怪人家略使手段就勾到你。」
是這樣的嗎？
我去找秦鐸求證。
他聽完我的問題後，沒直接回答，但笑了。
默認的意思。
我惱羞成怒地坐在他腿上，掐著他的下巴，霸道問：「那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沉思了片刻，最後輕笑著回答了我的問題：「我也不知道。」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秦鐸伸手摟著我的身體壓向他，他問：「記得你大三的時候參加比賽找導師指導嗎？」
「記得，怎麼了？」那時候我還拿了獎，後來考研我就選了當時指導過我的老師。
「他當時剛好有個論壇邀約,沒時間，有時候是我在接管他的號，大部分時間是我在和你聊。」
我愣住。
「所以那時候……」
他親了親我：「對你有好感，覺得你可愛。」
我不滿：「人家都是覺得女朋友漂亮的,你覺得可愛是什麼意思？」
秦鐸抓住我的手,
遞到唇邊親了下,舌尖有輕微的觸碰。
「我覺得你可愛、漂亮、性感，」他說著一頓,抬眸直視我的眼睛，「是我的反應不夠明顯嗎？」
我想起身,被他按住了。
「書妤，那你呢？」他的指尖一點點從裙擺探入，「你對我有什麼感覺呢？」
他不僅需要我口頭上的答案。
還需要最誠實的身體答案。
16
宋窈和徐景年的牽扯並未結束。
有天深夜,我接到了徐景年醉酒後的電話。
「宋窈那個狠心的女人要去相親了,她憑什麼相親？別的男人有我帥有我會賺錢嗎？有我那麼愛幹淨會伺候人嗎？」
「有我那麼愛她嗎嗚嗚嗚……」
「……」
敢情恨來恨去，
恨她不夠愛你是吧？
這什麼恨海情天的戲碼？
秦鐸也醒了，他問：「要去接你朋友嗎？」
我搖頭,給宋窈發了個消息，讓她下樓接人。
剛才電話裡有道便利店廣播的聲音，和宋窈現在住處樓下的一模一樣。
醉酒還知道挑地方，誰說男人沒心機的？
等再想起這茬時,徐景年已經賴在宋窈住處一周了。
誰知道他都用了什麼手段。
還說秦鐸有心機,果然男⼈最了解男人。
宋窈還喜不喜歡徐景年不知道，但她家還留著徐景年十七⼋歲時送她的⼿工禮物。
我確定他們和好,是在春天。
那天徐景年發了個朋友圈,宋窈也發了個朋友圈。
⼀個發吃的飯,⼀個發⼀起看的電影。
我松了一口氣,
終於不用被爭撫養權了。
秦鐸⾛過來,親了我一口，他說：「天氣不錯，要和我約會嗎？」
番外（秦鐸視角）
研二的時候，導師說看中了個⼩師妹，想撺掇人家讀研，當他的學生。
我那時候就知道鍾書妤。
在男多⼥少的專業⾥,她追求者不少。
但她有兩個校外的朋友，看她⾝邊的男人都不像好⼈。
⼩師妹和導師說的那樣，醉⼼學習。
她優秀,且可愛。
等她順利被忽悠讀研時，我畢業了,但我和她見過幾次的。
小姑娘看我的眼神裡有崇拜。
我不是第⼀次被這樣的眼神看,可她不一樣。
心動和欣賞兩種情緒縈繞我。
可是不適合，起碼時間不合適。
我未必能在她的未來⾥。
於是三年過去，導師在群裡問,哪個學⽣的公司招⼈。
一條條的消息中，我也跟了⼀條。
導師給我打了電話：「小秦啊,你的公司在你鍾師妹的意向公司⾥⾯,你看看她的簡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再聯系下你蘇師妹，你鍾師妹好像對她的公司也感興趣。」
鍾書妤的簡歷,放在哪個公司都能搶。
我怎麼能讓給別⼈？
在公司⻅到鍾書妤那一刻，心已經有答案了。
我確確實實，依舊暗戀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