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跪在地上的模樣,像極了我現代那個因家暴而S的妹妹。
馬鞭落下的瞬間,我抄起茶盞砸了過去。
「嶽母,我施行家法,請您莫要插手。」
我拉上礙事的袖子,露出鄉下S豬練成的肌肉線條。
「巧了,老身在老家S豬宰牛,最擅長的就是收拾畜生。」
1
我,張翠花,昨天還在農村養豬場指揮著伙計們放倒一頭三百斤的大黑豬,一覺醒來,成了永寧侯府的老夫人。
還沒理清楚情況,就撞進了眼前的修羅場。
正中間的青石板地上,跪著個單薄的身影。
衣裙已經被抽破了幾道口子,滲出鮮紅的血跡。
她低著頭,瘦弱的肩膀在鞭子落下時猛地一顫,
SS咬著唇,臉色蒼白。
那側臉,那無助的姿態。
我心髒猛地一縮。
小妹!
我那個被喝醉了酒的妹夫活活打S,被發現時渾身沒一塊好肉的小妹。
她當時,也是這麼跪在地上求饒的。
怒火直衝頭頂。
視線掃向那揮鞭子的男人。
高大,挺拔,穿著一身墨色錦袍,人模狗樣。
鎮北將軍,沈厲。
原主的便宜庶女,也就是地上那可憐姑娘,宋初錦的丈夫。
也是這本我熬夜看完的虐文小說裡,把女主虐心虐身,最後還他大爺 he 了的狗男主!
去他大爺的 he!
眼看著那馬鞭再次抽向宋初錦。
我一把抄起旁邊的茶杯朝著沈厲砸了過去,碎瓷片和滾燙的茶水茶葉濺了他一身,
打斷了他的動作。
下人們呆住。
沈厲動作一頓,看向我,居高臨下道:「嶽母大人,小婿在施行家法,教導不賢之妻。您年事已高,還是歇著為好,莫要插手。」
記憶裡,原主是個懦弱不管事的,對這位權勢赫赫的將軍女婿怕得要S,從不敢違逆。
可惜。
現在殼子裡換人了。
我,張翠花,村裡S豬一把手,鎮上打架從來沒輸過,會怕他這個靠女人找存在感的東西?
我冷笑一聲,壓根沒理會他那套說辭。
這身侯府老夫人的行頭真礙事,寬袍大袖,層層疊疊。
直接上手,把礙事的絲綢袖口粗暴地往上撸,朝著他走過去。
巧的是,原身也是從鄉下S豬出來的,而且我那幾十年S豬匠的力氣也跟著魂兒一起穿過來了。
我走到沈厲面前,他比我高一個多頭,陰影籠罩下來。
叉腰,迎上他輕蔑的眼神:「巧了,老身在鄉下S豬宰牛多年,剝皮抽筋,放血剔骨,最擅長的……」
我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像在掂量一頭待宰的豬。
「就是收拾畜生。」
2
沈厲臉色一變:「嶽母,您可知您在跟誰說話?」
「知道啊,鎮北將軍嘛,官威大得很,打娘子打出威風來了。」
我側身繞過他,走到宋初錦面前。
小姑娘嚇得臉色慘白,眼淚直流。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這眼神,像極了我那慘S的小妹。
我直接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很輕很瘦,還沒我平時扛的半扇豬肉重。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我的脖子。
「別怕,娘在呢。」
說完,抱著她轉身就往我院子裡走。
「站住!」沈厲厲喝一聲,腳步一動,想攔。
我猛地停步,回頭:「沈將軍的家法,連丈母娘也想一起教訓教訓?來來來,衝這兒來!」
我側了側頭,把脖子亮給他。
「照著你打娘子的勁兒抽!讓滿京城的人都瞧瞧,鎮北將軍是怎麼在侯府裡,對嶽母大人動鞭子的。」
沈厲胸口劇烈起伏。
要是眼神能S人,我早被千刀萬剐。
但他那隻握著鞭子的手,終究沒敢抬起來。
當朝重孝道。
他沈厲權勢再大,也不敢當眾對嶽母動手。
這事傳出去,足夠御史臺那群言官把他參個底朝天。
我嗤笑一聲,抱著宋初錦大步流星走了。
3
回到屋子,我小心地把宋初錦放在軟榻上。
頭也不回地吩咐,「打熱水,拿幹淨軟布,還有金瘡藥,最好的那種。」
下人們還處在「老夫人居然徒手抱起了小姐還對將軍放狠話」的震驚中,反應慢了半拍。
我眼風一掃:「耳朵聾了?」
眾人忙道:「是是是,老夫人。」
我坐到榻邊,仔細看宋初錦的傷。
鞭痕縱橫交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看著就疼。
心裡的火又蹭蹭往上冒。
狗日的沈厲,真下得去手!
「娘,您今日……」
宋初錦怯生生地開口,聲音小得跟我之前那隻狸花生的貓崽似的。
她大概是想問,您今天怎麼像換了個人?
原主對這個庶女,說不上N待,但也絕對不親近,基本是放養。
像今天這樣的維護,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我拿起丫鬟端來的溫水,用軟布蘸湿,小心翼翼地給她清理傷口。
「別管我以前什麼樣,以後誰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老娘剁了他的爪子!」
宋初錦怔怔地看著我,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她輕輕嗯了一聲,把頭靠在我手臂上。
很輕,帶著試探。
就像我小妹小時候,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也是這樣依賴地靠著我。
鼻子有點酸,手上動作更輕了。
4
藥剛上到一半,外面就傳來了喧哗聲。
「將軍,老夫人吩咐了,您不能進去。
」
「滾開!」
房門被大力推開,沈厲闖進來。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被茶水濺湿的外袍,臉色比剛才更黑,眼神跟刀子似的,先掃過榻上的宋初錦,然後看向我。
「嶽母,您今日之舉,是否太過僭越。初錦是我的妻子,她犯了錯,我身為夫君,管教她天經地義。您即便心疼女兒,也不該如此縱容,更不該出言不遜。」
我慢條斯理地給宋初錦拉好衣服,蓋住傷口,然後才站起身,冷笑:「沈將軍管教的規矩,就是往S裡打?她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值得你用馬鞭招呼!」
沈厲眼神陰冷:「她善妒,不容人,頂撞於我。作為主母,毫無容人之量。」
我看他:「怎麼個不容人?頂撞你什麼了?」
沈厲理直氣壯:「我欲娶依依為平妻,她竟以S相逼,
出言不遜!」
想起來了,書裡那個白蓮花女配柳依依,沈厲的真愛外室。
就是因為這事,沈厲對女主開始了慘無人道的虐身虐心。
我差點氣笑:「你要娶平妻,我女兒不願意,就是善妒,頂撞,該打?」
「夫為妻綱,她……」
「放你大爺的狗屁!」
我打斷他,唾沫星子差點噴他臉上。
「夫為妻綱就是讓你隨便打妻子?哪條王法寫的,拿出來給我瞧瞧。」
我往前逼近一步。
「沈厲,我告訴你!初錦是我永寧侯府嫁出去的女兒,不是你家買回來的牲口。我女兒還沒S呢,你就急著抬別的女人進門打她的臉。而且還是平妻,她不願意,天經地義!」
沈厲被我罵得額頭青筋直跳:「嶽母,
這是將軍府的家事。」
「你在我永寧侯府的地盤上,打我侯府的女兒,跟我說這是你將軍府的家事,誰給你的臉。」
我指著他的鼻子,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梁上。
「我告訴你,從現在起,初錦就住在侯府養傷。什麼時候傷好了,什麼時候再說回不回去的事。至於你那個什麼一一二二的……」
「隻要我活著一天,她就別想踏進將軍府的大門。別說平妻,通房都不行!」
沈厲這輩子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臉色鐵青。
「江二梅!」
他氣瘋了,直呼原主名字。
「你別以為你是嶽母,我就真不敢把你怎麼樣!」
我豁出去道:「來來來,動我一下試試,老娘正好躺下,讓你這鎮北將軍好好出名。看看是你拳頭硬,
還是御史的筆杆子硬。看看邊關的將士,跟不跟你這種連嶽母都打的統帥。」
S人誅心。
沈厲能在朝堂站穩腳跟,靠的不隻是軍功,還有名聲和麾下軍隊。
真鬧出逼S嶽母的醜聞,後果他承擔不起。
他SS瞪著我。
半晌。
「你很好。」
說完,摔門而去。
門板撞在門框上,整個屋子震了震。
榻上的宋初錦嚇得一哆嗦。
我轉身,摸了摸她的頭:「沒事,畜生叫喚罷了。」
5
接下來。
我把侯府裡那些偷奸耍滑的下人換了,重新選了一批看起來還算老實的。
然後專心照顧宋初錦。
讓廚房變著花樣做補血養氣的藥膳,親自監督她喝下去。
身上的鞭傷,一天三次上藥,絕不馬虎。
闲暇時,也不跟她講什麼大道理,就給她講我以前在鄉下的事。
怎麼跟一頭幾百斤的野豬搏鬥,怎麼一個人按住發狂的公牛,怎麼跟鎮上的地痞流氓幹架,把他們揍得哭爹喊娘。
宋初錦從一開始的驚愕,到後來聽得入神,眼睛裡漸漸有了光。
「娘,您以前,真厲害。」她小聲說,帶著羨慕。
「這有啥。」
我拍拍她的肩,手感還是太瘦弱。
「大女人,厲害點才不吃虧。性子軟了,誰都想來捏一把。」
她若有所思。
期間,沈厲沒再上門。
但根據我放出去的眼線回報,將軍府那邊沒消停。
柳依依天天在沈厲跟前哭哭啼啼,吹枕邊風。
沈厲在朝堂上給永寧侯府使了幾個絆子,
可惜原主的兒子是個庸碌之輩,本來也沒什麼實權,不痛不痒。
外面開始有流言蜚語傳出來。
說什麼永寧侯府老夫人鄉下出身,粗鄙不堪,幹涉女兒女婿房中事。
宋初錦善妒不賢,惹怒夫君。
還有人說,我仗著輩分欺負沈將軍。
看來沈厲是動了文鬥的心思。
呵,跟老娘玩輿論。
我直接換上一身诰命夫人的行頭,遞牌子進宮了。
當今天子還算仁厚,對忠臣之後也多有眷顧。
見到太後,我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紅著眼圈,把沈厲寵妾滅妻,用馬鞭把嫡妻打得奄奄一息,我拼S救下女兒的事,一五一十、聲情並茂地說了。
當然,重點突出了沈厲的殘暴和我女兒的可憐,略去了我砸茶具罵畜生的光輝事跡。
「太後娘娘,老身命苦,就這麼一個女兒,當初看她嫁得良人,滿心歡喜,誰知竟是如此光景。若不是老身那日湊巧撞見,我那苦命的女兒,怕是要被她夫君活活打S了。」
「求太後娘娘,給老身,給我永寧侯府做主啊!」
太後信佛,心腸軟,最見不得這種糟蹋原配嫡妻的事。
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豈有此理!沈將軍竟如此不知禮數,苛待發妻。」
她當場就吩咐身邊女官,去庫房取了好些補品藥材,賞賜給宋初錦,又溫言安撫了我一番,表示會敲打沈厲。
有了太後這番態度,外面的流言風向立馬變了。
議論沈厲治家不嚴,寵妾過度,苛責嫡妻。
沈厲吃了個悶虧,好幾天在朝堂上臉色都是黑的。
6
宋初錦的傷漸漸好轉,
人也開朗了些。
但眉宇間總還帶著一絲輕愁,有時候會對著窗外發呆。
她對沈厲心裡還存著點幻想。
畢竟是她年少時就愛慕的夫君,又是這本書的官配,感情沒那麼容易割舍。
這天,我正帶著她在花園裡散步,活動筋骨。
管家急匆匆來報:「老夫人,將軍府來人了,沈將軍身邊的副將帶著柳姑娘,說來給小姐請安,接小姐回府。」
喲,來了。
我眯了眯眼。
宋初錦下意識抓住我的胳膊。
「怕什麼。」我拍拍她的手,「走,娘帶你去看看,他們唱的哪一出。」
來到前廳。
看到沈厲那個姓王的副將。
旁邊還跟著個一身白衣,弱柳扶風,眼眶紅紅的美人兒。
正是柳依依。
見到我們,王副將抱拳行禮,態度還算恭敬:「末將參見老夫人、夫人。將軍命末將來接夫人回府。」
柳依依上前一步,對著宋初錦就要跪下:「姐姐,都是依依的錯,惹姐姐生氣了,求姐姐原諒依依,跟將軍回府吧。」
好一朵楚楚可憐的白蓮花。
宋初錦看著她,沒說話,抓著我的手更用力了。
我搶先開口,沒讓柳依依跪下去:「可別,你這大禮,我女兒受不起。身子還沒好利索,再被你這一跪驚著,又得躺半個月。」
柳依依表情一僵,委屈地看著我:「老夫人,依依是真心來給姐姐賠罪的。」
我上下打量她:「空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賠罪了?我女兒身上的鞭傷,可是實打實的。」
我目光轉向王副將:「沈厲呢?他自己怎麼不來。派個副將,
帶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就想把我女兒接回去,打發叫花子呢。」
王副將臉色有些尷尬:「將軍軍務繁忙。」
「忙個屁,是忙著陪這柳姑娘吧?」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對宋初錦說:「錦兒,你看清楚了。這女人,就是你夫君的心頭好。為了她,你夫君能對你動鞭子。現在,他們輕飄飄一句接你回去,你就回去?你是想回去接著挨打,還是想看著他們卿卿我我?」
宋初錦看著柳依依那副做派,又看了眼王副將閃爍的眼神,眼圈慢慢紅了,眼神裡的那點猶豫和幻想,一點點褪去。
柳依依急忙道:「姐姐,您誤會了,依依不敢跟姐姐爭搶,隻求能在將軍身邊,做個端茶送水的婢女就心滿意足了。」
「閉嘴!」我厲聲喝道。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一個無名無分不清不楚的女人,
也配叫我女兒姐姐?誰給你的規矩!」
我指著柳依依,對王副將說:「帶著她,滾出侯府。想接我女兒回去,讓沈厲帶著八抬大轎,親自當著全京城人的面,給我女兒賠禮道歉。否則,免談。」
王副將臉色難看:「老夫人,您這未免太強人所難。」
「我就強人所難了,怎麼著?」
我往前一站,S豬匠的氣勢全開。
「不服讓沈厲來找我。」
王副將和哭哭啼啼的柳依依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了,宋初錦終於忍不住伏在我肩上低聲哭了起來。
「娘,他真的好狠的心。」
我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為那種畜生流淚,不值得。」
7
沈厲沒來道歉。
他那種大男子主義爆棚的人,
怎麼可能拉得下這個臉。
非但沒來,還立刻搞起了小動作,斷了給永寧侯府的幾項暗中照拂。
原本侯府一些新置辦的田莊鋪子,根基尚淺,多是仰仗他鎮北將軍府的名頭和人脈才勉強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