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下出事了……」
我躺在地上，感覺身下一片溫熱。
劇痛讓我幾乎說不出話。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最親近的人」。
一個是我「最好」的閨蜜，一個是「愛我」的丈夫，一個是我「N待」的孩子。
他們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擔憂。
演得真好啊。
我忍著痛，對著鏡頭，緩緩地笑了。
「別裝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彈，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岑蔚扶著我的手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晚棠，你……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說，岑蔚，你這五年牢，坐得不冤。」
「因為當年開車的，根本就不是我。」
「而是你。」
「你不僅酒駕，還肇事逃逸，車上撞S的那個人，是我的未婚夫，陸景淮。」
「而諾諾……」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個還在哭泣的孩子，扯出一個殘忍的笑。
「他根本不是顧嶼森的兒子。」
「他是陸景淮的親生骨肉。」
「你費盡心機想從我這裡弄走的腎源，不是為了救他，是為了救你自己吧？」
「——尿毒症晚期的，岑蔚女士。」
我的話，讓整個院子S一般地寂靜。
岑蔚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
她瞪大雙眼，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你……你胡說！」
「晚棠，你怎麼能為了報復我，編造出這種謊言！」
「諾諾是我的兒子，是嶼森的兒子！跟你未婚夫有什麼關系！」
她聲嘶力竭地辯解，眼淚流得更兇了，看起來委屈到了極點。
顧嶼森也反應過來，指著我罵道：「舒晚棠，你瘋了！」
「你自己害S了景淮，現在還想把髒水潑到蔚蔚身上？」
「你為了報復我們，連這種惡毒的謊話都說得出口！」
記者和直播間的觀眾也懵了。
「什麼情況？反轉了？」
「舒晚棠說的是真的嗎？當年開車的是岑蔚？」
「還撞S了她的未婚夫？諾諾是她未婚夫的兒子？
這信息量也太大了！」
「我不信！舒晚棠就是個毒婦，她肯定是故意這麼說來混淆視聽的！」
「對！岑蔚那麼善良，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我躺在地上，腹部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但我毫不在意。
我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嘴臉，笑得更開心了。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心裡最清楚。」
「岑蔚，五年前，陸景淮發現了你和顧嶼森聯手掏空公司資產的證據。」
「他約你出來談判，讓你收手。」
「你假意答應，卻在酒裡下了藥，然後開車撞向他，偽裝成一場意外。」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他早有防備。」
「他車裡的行車記錄儀，還有他提前交給律師的那些證據，足夠讓你們倆在牢裡過完下半輩子。」
我每說一句，
岑蔚和顧嶼森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岑蔚抱著諾諾，瘋狂地搖頭。
「沒有！我沒有！都是你瞎編的！」
她哭著，扮演著一個被汙蔑的、無辜的受害者。
隻可惜，她的表演，到此為止了。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名警察走了進來，為首的那個，是我早就聯系好的人。
「岑蔚，顧嶼森，我們現在懷疑你們與五年前的一起故意S人案和商業詐騙案有關。」
「請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拿出了手銬。
岑蔚和顧嶼森徹底慌了。
「不！不是我！是她！是舒晚棠陷害我！」岑蔚指著我，尖叫起來。
顧嶼森也急忙撇清關系：「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我們是無辜的！」
警察沒有理會他們的辯解，
直接將兩人銬住。
就在這時，救護車也到了。
醫護人員衝了進來，將我抬上擔架。
在被抬上車的那一刻，我看向面如S灰的岑蔚，輕輕說了一句。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是陸景淮的。」
「是用我們早就冷凍好的胚胎。」
「想騙我的腎，沒門。」
「故意S人罪，可是要判S刑的，就算我願意給你，也要你有命用啊。」
看著岑蔚瞬間崩潰，被警察拖走的狼狽模樣，我終於閉上了眼睛。
景淮，我為你報仇了。
我被送到醫院，因為失血過多，情況一度很危急。
但好在，孩子保住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裡一片平靜。
這三天的直播，
像一場鬧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網上關於我的風評，也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逆轉。
「真相大白！原來我們都錯怪了舒晚棠！」
「天啊！這才是真正的年度大戲！比電視劇還精彩！」
「岑蔚和顧嶼森這對狗男女！簡直喪心病狂！為了錢居然謀S！」
「舒晚棠太偉大了！忍辱負重這麼多年，以身入局，就是為了給未婚夫報仇！」
「她肚子裡的孩子，竟然是未婚夫的遺腹子！我哭S！」
「心疼舒晚棠，也心疼諾諾，攤上這麼一對畜生父母。」
我的名字，再次火爆全網。
但這一次，不再是謾罵和詛咒，而是鋪天蓋地的道歉和贊美。
「對不起，舒晚棠！我們誤會你了！」
「你才是真正的女王！又美又颯又有腦子！
」
「求開班授課！教我們怎麼手撕渣男賤女！」
之前那個質問我的記者，也專門來醫院給我做了個獨家專訪。
他對著鏡頭，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舒晚棠女士，我為我之前的無知和魯莽，向您鄭重道歉。」
「您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女性。」
我看著他，淡淡一笑。
「沒關系，輿論本就是一把雙刃劍。」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我的這句話，成了當年的年度金句。
我還放出了我「N待」諾諾的另一個監控視角。
N待諾諾，都是我精心設計的表演。
那碗剩飯，其實是我算好時間，剛用高湯煮好、特意放進冰箱，做給岑蔚和顧嶼森看的。
而推倒諾諾的那一下，更是演戲。
我早就在躺椅周圍，扔了好幾個柔軟的沙發抱枕。
我推他的角度和力道都經過計算，確保他隻會摔在抱枕上，看似狼狽，實則毫發無傷。
隻有這樣，他們倆才能真正地相信我。
視頻一放，彈幕又開始滾動。
「雖然知道她是被害的，但看見她N待孩子，我還是覺得她也不是什麼好人。」
「現在看來還真是誤會她了，她把孩子保護得很好。」
採訪結束不久，岑蔚和顧嶼森的下場，也很快就出來了。
在如山的鐵證面前，他們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五年前，他們確實是聯手設局，S害了陸景淮。
岑蔚之所以主動頂罪，是因為她早就查出自己有家族遺傳性腎病，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年。
她想在S前，為顧嶼森和諾諾鋪好路。
她更想，以此來博得我的同情和感激，讓我把腎捐給她。
卻沒想到，我早就洞悉了一切。
這幾年，我嫁給顧嶼森，N待諾諾，表現得囂張跋扈，拜金又惡毒。
一方面，是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好讓我搜集更多證據。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諾諾。
諾諾是景淮的血脈，我不能讓他對S人兇手產生感情。
我寧願他恨我，也不願他將來知道真相後，活在痛苦和矛盾之中。
最終，顧嶼森因故意S人罪、商業詐騙罪，數罪並罰，被判處S刑。
岑蔚也被判處無期徒刑。
她在獄中沒撐過半年，就因為尿毒症並發症去世了。
S前，她想見我一面，我拒絕了。
對於這種人，我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塵埃落定後，我接手了陸景淮留下的公司。
他是個商業奇才，即便去世多年，公司依舊運營良好。
我雖然不懂商業，但我請了最專業的團隊來打理。
我隻需要做個甩手掌櫃，每年拿著分紅，就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諾諾也被我接到了身邊。
我給他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幫他疏導這幾年留下的心理陰影。
一開始，他很怕我，看到我就躲。
我也不逼他，隻是默默地陪著他。
給他做好吃的，陪他玩遊戲，給他講睡前故事。
慢慢地，他開始對我敞開心扉。
有一天，他小心翼翼地問我：「阿姨，你真的是我爸爸的……朋友嗎？
」
我摸了摸他的頭，告訴他：「我不是你爸爸的朋友。」
「我是他的愛人，也是你的親人。」
「諾諾，以後，我就是你的媽媽。」
諾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靠在我懷裡，小聲說：「媽媽。」
那一刻，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十個月後，我生下了一個女兒。
長得很像陸景淮，特別是那雙眼睛，明亮又清澈。
我給她取名叫「思淮」。
諾諾很喜歡這個妹妹，每天都要抱著她，親了又親。
「妹妹，我是哥哥，以後我會保護你。」
看著一雙可愛的兒女，我感覺自己的人生，終於圓滿了。
雖然景淮不在了，但他以另一種方式，永遠地留在了我身邊。
幾年後，諾諾長成了一個陽光開朗的少年。
他成績優異，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思淮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像個小公主一樣，被我和哥哥寵著。
我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幸福。
有時候，我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拿出陸景淮的照片，跟他說說話。
「景淮，你看，我們的孩子都長大了。」
「諾諾很像你，又聰明又善良。」
「思淮也很可愛，就是有點調皮。」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們，把他們撫養成人。」
「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
我知道，他一定能聽到。
我的故事，後來被改編成了電影，票房大賣。
很多人都說，我是活成了大女主的樣子。
但我自己知道，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一個失去了愛人，
卻拼盡全力，為他守護一切的女人。
有人問我，後不後悔為了報仇，付出了這麼多年的青春。
我搖了搖頭。
不後悔。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景淮的冤屈，將永遠無法昭雪。
那些害S他的人，將永遠逍遙法外。
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這是我作為一個愛人，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
也是我作為一個母親，必須為孩子們撐起的一片天。
生活歸於平靜,但那場風波留下的印記，卻永遠無法抹去。
我成了公眾人物,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認出來。
有贊美，有敬佩，當然,也少不了一些非議。
有人說我心機太深,手段太狠，不像個女人。
對此，我隻是⼀笑置之。
他們沒有經歷過我的痛苦，⾃然⽆法理解我的選擇。
我不需要所有⼈都理解我。
我隻要我的家人,我的孩子，能過得好，就足夠了。
諾諾上大學那年，收到了國外頂尖名校的錄取通知書。
他拿著通知書,跑到我面前，眼眶紅紅的。
「媽媽，謝謝你。」
我知道，他謝的,不僅僅是我的養育之恩。
更是我為他父親所做的一切。
我抱了抱他，拍著他的背。
「傻孩⼦,跟媽媽客⽓什麼。」
「你是爸爸的驕傲，也是媽媽的驕傲。」
「去追尋你⾃己的夢想吧，家⾥有我。」
送走諾諾後,我的⽣活重心,全都放在了思淮身上。
⼩丫頭越來越古靈精怪，
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
「媽媽，爸爸是個什麼樣的⼈呀？」
「媽媽，你和爸爸是怎麼認識的呀？」
「媽媽,你愛爸爸嗎？」
每次,我都會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地跟她講述我和陸景淮的故事。
從我們⻘澀的校園戀情，到他浪漫的求婚。
從我們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到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思淮每次都聽得很認真,⼩臉上寫滿了向往和悲傷。
「媽媽，爸爸⼀定很愛你。」
「嗯，我也很愛他。」
「那……媽媽,你以後還會再找一個像爸爸⼀樣愛你的⼈嗎？」
小丫頭突然問出這麼⼀個問題。
我愣了⼀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了。
」
「媽媽這輩⼦，有過你爸爸,就夠了。」
我的心裡，再也裝不下第二個⼈。
陸景淮,是我⼀⽣的摯愛。
也是我永恆的思念。
窗外,陽光正好，微⻛不燥。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站在陽光下，對著我溫柔地微笑。
我知道，他一直在。
從未離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