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吼道:


“你騙人,是你說讓我剪壞那件衣服,爸爸就不要林姨姨了,你會好好愛我,你說謊!之前你說她是小三肯定也是騙我的!”


 


“林姨姨從來都不會吼我,也不會把家裡弄得又髒又亂,你是個壞媽媽,我不要你了!”


 


“好啊,你個小兔崽子,還敢罵我?我今天非打S你不可!”


 


喬妍高高地揚起手。


 


隻是巴掌還沒落下,就被人半路SS捏住。


 


顧予舟的臉黑如鐵,咬牙道:


 


“你一天都沒養過他,回來就騙他,還教他撒謊,你有什麼臉打他?”


 


他看向身後的助理和保鏢們,吩咐道:


 


“報警,就說有人非法入侵,

這裡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跑。”


 


喬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予舟,你什麼意思?什麼叫非法入侵?”


 


“我是你的妻子,孩子的母親,難道我連請朋友們來家裡喝酒聚會的權利都沒有嗎?你要報警抓我?”


 


顧予舟面無表情:


 


“首先,當年你逃婚了,所以嚴格上來說,你從來都沒有做過我的妻子。”


 


“其次,小瑾剛剛說了,他不要你了,而你也不配做他的母親。”


 


“最後,這是我的房子,你隻是住在這裡的客人,未經我的允許,讓一幫陌生人把這裡弄得烏煙瘴氣,甚至想N待我的兒子,我當然要報警。”


 


巡捕很快趕到,

將人全部帶走。


 


此時喬妍的酒徹底醒了,她拉著顧予舟哀求:


 


“予舟,我錯了,我剛剛隻是喝多了,我怎麼會想打咱們得孩子呢?”


 


“隻是你總不點頭和我領證,又不回家,我覺得好孤獨,想讓你注意我,才請了以前旅遊時認識的朋友們來家裡鬧,你原諒我好不好?”


 


可顧予舟隻是強硬地抽出手,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


 


像是觸碰到什麼髒東西。


 


“你知道,過去的七年,我為了忙公司的事,把家裡丟給林聲晚多少次嗎?你知道她是怎麼做的嗎?”


 


“她不會選擇N待孩子,以及故意和別的男人曖昧,而是默默地照顧好小瑾,打理好家裡。”


 


“哪怕,

我曾愚蠢地認為自己放不下你,對她做出很多傷害,她都沒抱怨過一句。”


 


“原本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沒有馬上跟你領證,可今天你讓我知道了,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在我心裡,我的妻子,早就隻有林聲晚一個了。”


 


喬妍哭著被巡捕帶走。


 


顧予舟請回了管家和佣人們,給了補償,又讓人把喬妍的行李丟了出去。


 


晚上,他放心不下顧瑾,去房間裡看他。


 


發現小家伙還沒睡,正坐在床上拿著一幅畫抹眼淚。


 


“爸爸,這是林姨姨以前畫的,咱們三個人的全家福。”


 


“是我不好,氣走了她,我好想她,咱們把她找回來好不好?”


 


顧予舟心裡一片酸澀,他又何嘗不想呢?


 


良久,他摸了摸顧瑾的頭:


 


“好。”


 


對於顧家發生的一切,遠在意國的我都不知情。


 


或者說,我根本不在乎。


 


當年被養母道德綁架,我不得不中途輟學。


 


後來在照顧顧瑾的期間,我抽空報考了成人本科,拿到了學位證和畢業證。


 


說實話,離婚以後,甚至還有點感謝過去和顧予舟的契約婚姻。


 


沒有愛情,隻有交易。


 


每個月甚至能固定地拿數額不菲的工資。


 


足以讓我支付得起心目中那所美術藝術學院的學費,學習我一直想涉獵的油畫領域。


 


並維持生活。


 


入學那天,我忐忑地問導師:


 


“我的學歷和語言並不出色,您為什麼會堅持錄取我呢?


 


導師微笑道:


 


“我喜歡你那副叫做‘自由’的作品,盡管色調簡單,但充滿了希望和生命力。”


 


那副作品的內容,是女孩兒被困在陰暗的房子中。


 


身上纏滿了各種名為‘賢良淑德’、‘溫柔忍讓’、‘聽話認命’的枷鎖。


 


可女孩兒沒有妥協,她手中緊握枷鎖,在那牢固的牆上生生砸出一個洞。


 


明亮的光線照進來,枷鎖現出裂痕,她為自己終於爭取到了自由。


 


就如同我曾被困住七年的人生,終於得到了解放。


 


我貪婪地汲取著藝術的知識,在畫室裡常常畫的廢寢忘食,拿了很多次獎。


 


甚至已經有人願意出高價買我的作品。


 


有時熬得太晚,沈確就會來接我,給我帶來他親自包的小餛飩。


 


他是我的學長,主攻雕塑,某次活動中相識,被彼此的作品而吸引。


 


雖然畢業一年了,但他在國際藝術領域已是苒苒升起的新星。


 


既是我的榜樣,也是……我的男朋友。


 


沈確家中的產業主要在國外,隻要他想,隨時可以回去繼承家業。


 


可他說,公司有哥哥打理,他還是喜歡追求自己的夢想。


 


我喜歡他那種因為熱愛,而專注做某件事時,整個人都仿佛閃閃發光的模樣。


 


而他的家裡人也很隨和,沒有嫌棄我的過去,還心疼我不容易,要他好好對我。


 


從美術學院畢業這年,我們結婚了。


 


更高興得是,我舉辦了自己的第一場畫展。


 


開展首日,我正在和圈裡的朋友聊天。


 


來幫忙當志願者的學妹跑過來,說有個帥氣的東方男人,帶著個小男孩,在那副叫做‘自由’的畫作前呆了一個小時了。


 


馬上就要到閉館時間,她想請他們離開。


 


可那個男人就像沒聽見一樣。


 


學妹問我要不要報警或者出動保安。


 


隻是辦展首日就鬧事的話,怕媒體亂寫,影響不好。


 


我頓了頓,將香檳放在託盤上:


 


“不用,應該是我認識的人,我去跟他們說。”


 


時隔三年,我又見到了顧予舟和顧瑾。


 


他依然是那副挺拔如松,連背影都透著矜貴的模樣,


 


隻是周身的氣質似乎更加冷漠,仿佛罩了一層冰碴。


 


顧予舟似有所感地轉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見到我的那刻,那層冰頃刻融化。


 


他甚至罕見地露出笑容,好像終於找到寶藏的尋寶人。


 


“阿晚,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我禮貌地笑笑:


 


“顧總有事嗎?沒有的話,我們這邊要閉館了。”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直接,顧予舟的臉上難得露出難堪。


 


“我找了你很久,可一直查不到你的信息……”


 


隱藏信息,是沈確幫的忙。


 


那時我隻想安心學業,不希望被任何人和事打擾。


 


顧予舟看了看那幅畫,終於開門見山:


 


“看到它,

我才知道,過去自己給你加了多少束縛。”


 


“阿晚,以前……是我不好,以為自己心裡的人是喬妍,可後來才明白,是我想錯了。”


 


“不過現在,喬妍已經被我送出國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


 


“所以呢?”


 


顧予舟張了張嘴,像是想起什麼,把顧瑾推到我面前。


 


顧瑾臉蛋羞紅地仰起頭,小聲說:


 


“媽媽,對不起,我不該傷害你,還幫忙誣陷你。”


 


“我再也不那樣了,咱們回家吧。”


 


顧予舟接過話茬:


 


“對,我們復婚,

我以後會好好對你,那張椅子我已經燒了,以後女主人的位置隻有你能做,我還會給你補辦婚禮,你喜歡什麼樣的鑽戒……”


 


話沒說完,沈確走了過來。


 


他溫柔地拉起我的手,隨後看向顧予舟,眼神冷冽:


 


“顧總是吧,我的太太,為什麼要做你家的女主人?”


 


顧予舟皺起眉:


 


“S.A集團的二公子,你在這幹什麼?林聲晚怎麼就是你太太了?”


 


“顧予舟,你既然能查到我的位置,難道就沒查到,我已經結婚,並且懷孕兩個月了嗎?”


 


“如你所見,我的先生,就是沈確。”我淡淡地說道。


 


他這才注意到我和沈確無名指上都帶著鑽戒,

甚至還是情侶款。


 


“這不可能,難道你從沒愛過我嗎?”


 


我平靜地和顧予舟對視:


 


“沒錯,我從沒有愛過你。”


 


“可沈確,是我真心所愛的人,顧總,我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想找保姆,請聯系家政,希望你別弄得彼此都難堪。”


 


剛嫁給顧予舟的時候,看著他眉頭都不皺就能解決林家的難題。


 


盡在掌握的成熟姿態,俊美的臉。


 


確實很容易讓一個還沒戀愛過的姑娘心動。


 


可後來,每次他想喬妍想到發瘋,不顧我的意願,粗暴地將欲望發泄在我身上。


 


嘴裡還要喊著喬妍的名字。


 


隻不過不小心碰了下那張椅子,就被他罰跪三個小時。


 


我才明白,女主人的位置不在那張餐桌前,也不在結婚證上。


 


而是在他心裡。


 


所以,我掐S了那份心動,隻努力履行契約上的義務。


 


如今他的挽回,不過是習慣了享受我毫無條件地付出和伺候。


 


而沈確,卻給了我絕對的平等和尊重。


 


和聰明人說話,隻需要點到為止。


 


再糾纏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而顧予舟的自尊,也不允許他像個沒品的男人那樣S纏爛打。


 


他自嘲地笑笑:


 


“我懂了,打擾了。”


 


顧予舟扯起顧瑾離開,快到門口時,顧瑾突然掙脫了他。


 


哭著朝我跑來,抱住我的腰:


 


“媽媽,你要去做別人的媽媽了嗎?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可我還想吃你做的菜,還想要你教我畫畫,我以後會乖乖的……”


 


“爸爸也很後悔,那天喬媽媽被巡捕帶走時,罵你是保姆,爸爸打了她耳光,說你是他的妻子,不是保姆,我們都很想你……”


 


我嘆了口氣,幫他擦去眼淚。


 


“菜譜我會發到管家郵箱,廚師會做給你,畫畫,顧家也可以幫你找好的老師。”


 


“顧瑾,你今年十歲,等再過一個十年,你就會明白,這世上有些事和人,不是道歉就能挽回的。”


 


顧予舟遠遠地喊了一聲顧瑾的名字,他不情不願,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松了口氣,

不出意外,以後也不會再見了。


 


沈確朝我挑挑眉:


 


“那位剛才雖然沒轉頭,可聽聲音,好像哭了啊。”


 


“管我什麼事,又不是我老公。”


 


沈確滿意地親了親我:


 


“乖寶,走,回家,老公給你燉了雞湯。”


 


“好~”


 


不遠處,顧瑾哭著鼻子鑽進車裡。


 


而顧予舟扶著車門,注視著那對相依偎著的背影。


 


後來他終於明白,那時為何想給我發消息,卻不知道發什麼才能表達自己的情緒。


 


其實那是很簡短的幾個字。


 


可是他想說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寒風將他的低喃吹散在夜色中。


 


“林聲晚,我愛你。”


 


“林聲晚,再見,祝你幸福。”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