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以為我在煉獄受苦,等著看我的笑話。
卻無人知曉,他們口中的粗糙漢子,會在風雪夜為我暖腳,跑幾百公裡隻為給我買新鮮草莓。
他說:“阿離,你是天上的月亮,俺哪怕把心掏出來,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可後來,月亮碎了。
他S於一場精心設計的意外,屍骨無存。
五年後,我挺著孕肚,一身褴褸闖入沈氏的慶功宴。
看著曾經的親人嫌惡地捂鼻,甚至逼我打掉腹中野人的孽種,我笑了。
他們以為我是回來乞討的?
錯了。
我是回來拉他們一起陪葬的。
……
被賣到大西北的第五年。
因為我的丈夫周野S了,我又回到了上京。
沈氏集團五十周年的慶功宴,地點定在上京最奢華的寶格麗酒店。
全城名流齊聚一堂。
而我,穿著磨損嚴重的衝鋒衣,踩著一雙沾滿黃泥的登山靴,突兀地出現在門口。
“哪兒來的瘋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還不趕緊滾!”
幾個保安舉著電棍對我驅趕。
我沒動,隻是抬起頭。
“滾開。”
我聲音沙啞,卻十分具有穿透力。
大廳裡的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這瘋女人怎麼看著跟沈總怎麼有點像?”
“等等,
她是沈家那個消失了五年的大小姐沈離吧?”
“打扮得如此狼狽,而且看肚子……她這是懷了野蠻人的種?”
眾人竊竊私語間,自動給我讓開了一條路。
臺上,那三道光鮮亮麗的身影,終於舍得給我一個眼神。
“沈離?”
左側的男人面色一變。
他是我的親哥哥,沈氏集團總裁沈晏州。
右側是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竹馬,顧清河,也是京圈的金牌大律師。
至於被他們夾在中間,享受著萬千矚目的女人,就是搶走了我一切的蘇綿綿。
五年前,她隻是個被顧清河資助的貧困生。
五年後,她卻成了沈氏集團的總助,更是被京圈兩大男神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
“離姐姐,真的是你嗎?”
蘇綿綿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驚訝,眼圈還紅了。
“姐姐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你那麼愛美的人,怎麼會穿成這樣就來了?”
聽起來她好像還在為我打抱不平。
顧清河眉頭緊皺,他上下打量的眼神裡滿是嫌惡。
“一身窮酸氣,你是回來故意給綿綿添堵的,還是故意來給晏州丟臉的?”
他冷冷地質問我。
曾經那雙看向我會充滿愛意的眼睛,此刻卻變得無比冷漠。
沈晏州同樣皺眉走來。
他眼神有些復雜。
“阿離,你未免也太不懂事了,這裡是你能胡鬧的地方?”
他壓低聲音。
似乎跟我交談是一件非常丟人的事情。
“保安,把綿綿的備用禮服……不行,那套太貴重,隨便找個服務員的工服給她套一下吧!”
沈晏州語氣更加不耐煩了。
我沒回答,隻是將手裡髒兮兮的編織袋扔到地上。
“不用麻煩了。”
我淡淡地看著沈晏州。
“我是來籤放棄繼承權協議的,籤完字我就走。”
沈晏州緊緊抓著我,將我帶到了休息室。
就像擔心我會中途跑了一樣。
顧清河花了不到三分鍾就把文件打印好,然後扔到我面前的桌上。
“我還以為你會像五年前一樣發瘋。
”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看來西北那蠻荒之地,確實能磨煉一個人的脾氣。”
“也是,跟在那群沒文化的野蠻人身邊,你不認命都不行!”
我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拿起筆。
這時蘇綿綿恰好出現,她端著一杯熱茶。
“離姐姐,你也不要怪清河哥哥說話直哦,大家其實都是為了你好。”
“你老公雖然是個粗魯的野蠻人,但他有錢有勢啊,讓你跟了他,也是想讓你為家裡做貢獻嘛!”
呵。
做貢獻?
五年前沈氏資金鏈斷裂,出現了三十個億的大窟窿。
而這一切的起因,是蘇綿綿作為實習生,
卻在一次商業酒會上,不小心將項目底價泄露給了競爭對手。
如果堵不上窟窿,沈晏州和蘇綿綿都要把牢底坐穿。
恰好那時西北做煤礦起家的周野,指名道姓要娶沈家千金,聘禮三十億現金注資。
所以,沈晏州毫不猶豫地,聯合那時還是我未婚夫的沈晏州,一起把我嫁了。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讓我做貢獻。
可我怎麼也想不通。
憑什麼蘇綿綿闖的禍,卻要犧牲我去做貢獻?
“對了離姐姐,我聽說那邊不能天天洗澡,是不是真的呀?那你身上……”
她話說了一半又捂住嘴巴。
就像是剛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一樣。
“夠了。”
我冷冷地打斷她。
接著在協議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錢什麼時候到賬?”
我問。
協議書上寫了會給我五百萬作為補償。
沈晏州興奮地看了一眼協議。
卻又在看到我的時候,充斥著一閃而過的愧疚。
“阿離,錢的事情先不用著急吧?”
“我給你安排了住處,等過段時間……”
我出言打斷了他的虛情假意:“別廢話了,五百萬現金我現在就要。”
五百萬,買斷我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顧清河冷哼一聲。
他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厭惡。
“沈離,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市侩?那個暴發戶沒給你錢嗎?張口閉口就是錢,真是俗不可耐!”
我看著他那張臉,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所以給不給?不給我就把這份協議撕了,明天我就去起訴分家產!”
“給!”
沈晏州立即應下。
他咬咬牙,掏出一張支票扔給我。
“拿了錢就安分點,綿綿馬上要代表沈氏參加珠寶展,你別搞事!”
我懶得理他,拿過支票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蘇綿綿委屈的聲音。
“哥哥們,離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其實我可以把這一切都還給她的……”
“還什麼還?
”
顧清河冷笑著看向我的小腹。
“隻有你才配得上你現在的咖位,她一個要給野蠻人生孩子的女人,憑什麼跟你相提並論?”
出了酒店。
剛剛顧清河嘲諷我的話還在腦海中不斷回響。
“得了便宜就趕緊滾,離上京越遠越好!”
“這裡沒人歡迎你,更沒人想看到你肚子裡的野種!”
這時肚子裡的孩子踢了我一腳。
我低頭看了一眼已經顯懷的小腹,把支票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
五百萬?
周野給我買個買菜的包都不止這個數。
找他們要錢,不過是為了讓他們相信,我隻是為了要錢。
我轉身走進便利店,
買了個最便宜的面包。
剛啃了一口,一輛紅色法拉利就轟著油門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蘇綿綿那張臉出現。
她不再掩飾自己的得意。
“喲,姐姐,你怎麼都淪落到啃面包了?”
她連車都沒下,舉起手機對著我就拍了一張。
“這可是大新聞啊!”
“昔日京圈第一名媛,嫁給西北蠻子後,老公S了,現在像個乞丐一樣在街頭討飯。”
蘇綿綿話裡話外都是幸災樂禍。
她手指飛快點了幾下,發了朋友圈,還挑釁似的對我晃了晃手機。
顧清河從車上下來。
他皺眉看著我:“沈離,你故意讓別人看你出醜是吧?
支票呢?”
“撕了。”
我咽下幹硬的面包,“嫌髒。”
顧清河面色猛地一沉。
他一把將我手裡的面包拍掉。
“裝什麼清高?你那個蠻子老公S的時候,給你留了一毛錢嗎?”
“現在我們給你錢,你反倒還裝起來了?”
“我看你分明就是為了讓別人誤會我們N待你!”
顧清河SS抓住我的手腕。
蘇綿綿在一旁笑得幸災樂禍,她將自己的包打開,不知道從哪兒抓出一把硬幣灑在了地上。
硬幣滾得到處都是,有幾枚滾落到了下水道。
“撿啊。
”
蘇綿綿笑嘻嘻地看著我。
“姐姐,你以前不是最愛幹淨嗎?現在為了孩子,這點腰都不肯彎?”
我沒動。
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蘇綿綿,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樣,醜陋得令人作嘔。”
被罵得蘇綿綿還沒反應,顧清河反倒是先激動了起來。
他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怎麼說話呢?綿綿是你能隨便評價的?”
我沒躲。
臉頰火辣辣地疼。
可一想起顧清河那張陌生又醜惡的嘴臉,這點疼在我心裡似乎算不得什麼。
蘇綿綿勾起嘴角。
她噘著嘴對顧清河撒嬌:“好了清河哥哥,
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在西北待久了,性子待野了而已。”
顧清河冷哼一聲。
他指著我:“沈離你給我認清楚你的身份,綿綿現在才是沈氏的女主人!”
“還有,今天你想故意引導輿論害我們的事情就算了。”
“但如果在黑石資本來考察期間,你和你肚子裡的野種敢出來礙眼,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兩人揚長而去。
但蘇綿綿卻留下一句十分惡毒的話。
“清河哥哥,你說她那個蠻子老公是不是傻?人都S了,連個收屍的都沒有,還給她留個種,真是晦氣!”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裡那個沉甸甸的老式諾基亞。
那是周野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想起那個像熊一樣的男人,臨S前滿身是血,卻還憨笑著把手機塞給我:“媳婦兒,這玩意兒耐摔,裡頭有俺給你的保命符。”
我擦掉嘴角的血,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晦氣?
馬上你們就知道,到底是誰染上了晦氣!
接下來的兩天,我故意出現在沈氏集團附近晃蕩。
依舊是穿著那身破破爛爛的衣裳,晚上就住在臨時租住的一間破出租屋內。
我知道他們一定會上鉤的。
果然,兩天後的晚上,一群人衝進出租屋,將我弄暈帶走。
“阿離,你千不該萬不該這個時候回來。”
“我警告過你安分點的,可你卻一直在挑釁我!”
沈晏州幽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再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手術室內,我整個人被捆綁在手術臺上,動彈不得。
蘇綿綿出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