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清河頓時愣住。
他看向我手裡石頭的目光裡,閃過了一絲貪婪。
“還有這個。”
我指了指床頭櫃上那疊皺皺巴巴的信紙,“這都是周野留下的。”
顧清河拿起來翻了幾頁。
全是那個西北漢子笨拙的情話。
“媳婦兒,今天下礦挖到了好東西,給你留著打戒指。”
“媳婦兒,天冷了,別總想著給我省錢,俺有的是錢。”
每一封信背後,都夾著一份資產轉讓協議。
顧清河越看臉色越黑。
剛剛他還瞧不起周野給我留下的遺產,結果現在就被我狠狠打臉。
這些東西,他可拿不出來!
正當我準備讓顧清河滾蛋的時候,
他卻忽然面色一變,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阿離我們重新開始吧!我有能力,你有資本,我們聯手,沈家算什麼?以後整個京圈都是我們的!”
顧清河眼裡的貪婪都快溢出來了。
他愛的不是我,是我手裡這些能讓他少奮鬥十輩子的資源。
“滾開!”
我一腳踹在他心窩上。
顧清河沒防備,被踹了個踉跄,他惱羞成怒。
“沈離!你別給臉不要臉!那個蠻子已經S了!”
“你也就在我面前裝裝清高,誰知道你在西北那有沒有被別的男人……”
我直接端起桌上的花瓶,朝著顧清河腦袋上就砸了過去。
別看他身上還有二兩肌肉,但那跟擺設沒什麼區別。
顧清河疼得大叫。
可他不知道,這些年我跟著周野混跡在礦場,性子早就跟他一樣野。
我直接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砸在他臉上。
“別打了別打了,現在是法治社會!”
“你想強J孕婦的時候,怎麼沒想到現在是法治社會?”
我不顧他的求饒,繼續下狠手。
我不光是要報剛剛的仇,更是要將五年前他狠心拋棄我的仇也一並報了!
等沈家其餘人聽到動靜趕來的時候,顧清河已經被我打了個半S。
如果不是有孕在身,我還會下手再狠點。
顧清河被帶走了,沈家所有人都老實了。
唯獨一個人還沒服氣。
蘇綿綿。
她這段時間過得非常不好。
沈晏州對她越來越冷淡,顧清河也不再圍著她轉。
她很焦慮。
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並且我已經為她設置好了誘餌。
我回來沈家,當然不是為了回到沈家。
我從一開始,就抱著要讓沈家徹底玩完的念想來的。
而蘇綿綿,就是我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
“珠寶展要展示的設計你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什麼用?”
這天沈晏州指著蘇綿綿大罵。
我剛回來那天他就說,蘇綿綿將會代表沈家去參加珠寶展。
原本沈晏州有的是時間幫她做設計,可在我的故意安排下,蘇綿綿隻能自己完成設計。
但她本就是個沒什麼用的花瓶,自然設計不出好的作品。
被羞辱後的蘇綿綿氣得要S。
而我則是在她房間門口的垃圾桶裡,扔下了一份精良的設計圖。
我親眼看到她將設計圖撿起來。
又親眼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將設計圖收起來,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我知道,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那是我的廢稿,但在蘇綿綿眼裡,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一個月後,國際珠寶展覽大會現場,大會安排了一個設計比賽環節。
這次比賽規格極高,全國直播。
而沈晏州為了挽回沈氏的聲譽,更是砸了重金造勢。
蘇綿綿穿著一身高定白禮服,像隻驕傲的白天鵝站在領獎臺上。
大屏幕上,展示著她的獲獎作品,
《大漠之心》。
設計圖粗獷豪放,與蘇綿綿以往那種小家子氣的風格截然不同。
評委們贊不絕口:“這幅作品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是近年來難得的佳作!”
最終這幅作品更是過五關斬六將,成為當天最優秀的作品。
主持人激動地宣布:“現在有請金獎得主蘇綿綿小姐,上臺領獎!”
臺下掌聲雷動。
沈晏州坐在第一排,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隻要拿下這個獎,沈氏的股價就能穩住。
蘇綿綿接過獎杯,眼含熱淚,對著鏡頭開始表演:“謝謝大家,這幅作品的靈感來源於我對生命的感悟。”
“雖然過程中有很多困難,甚至有人惡意中傷我,
但我從未放棄……”
現場有不少人都在誇贊蘇綿綿勵志。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蘇綿綿確實有實力。
“演完了嗎?”
一道聲音通過現場擴音器炸響,蓋過了所有的掌聲。
大廳入口的大門緩緩打開。
我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絨長裙,胸前別著一朵白花,一步步走進來。
而我身後跟著的,正是將沈晏州壓得喘不過氣的林肆!
聚光燈瞬間打在我們身上。
沈晏州的笑容僵在臉上,蹭地站了起來。
蘇綿綿握著獎杯的手開始發抖。
“沈離?你,你怎麼來了?”
沈晏州急了。
“沈總急什麼。
”
林肆淡淡開口,氣場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我是本次大賽的特別贊助商,帶個人進來,有問題?”
沈晏州頓時沒話說了。
就算沒有林肆,他也不敢對我大呼小叫。
我走到臺下,仰頭看著高臺上的蘇綿綿,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蘇綿綿,你說這是你設計的?”
“當,當然!”
蘇綿綿硬著頭皮,“這是我在西北採風時得到的靈感!”
“採風?”
我冷笑一聲,衝一旁的人吩咐道:“導播,切畫面!”
身後的大屏幕突然一閃,
一張高清放大的設計圖細節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大漠之心》圖紙的右下角,巖石的紋路裡,藏著幾個極小的符號。
“蘇小姐既然是原創,那能不能解釋一下,巖石紋路裡這個摩斯密碼,翻譯過來是什麼意思?”
蘇綿綿傻了:“什麼摩斯密碼?那是石頭的紋理!”
“沒文化真可怕。”
我拿過話筒,聲音傳遍全場,“那段密碼翻譯過來是:ZY love SL。”
“周野愛沈離!”
全場哗然。
鏡頭瘋狂懟到大屏幕上,懂行的人立馬開始解碼,彈幕瞬間炸鍋。
“臥槽!還真的是摩斯密碼!
”
“蘇綿綿抄襲居然抄到了正主頭上?”
蘇綿綿臉色煞白,還在S撐:“你胡說!這是巧合!就算有密碼,那也是我為了紀念,紀念……”
“紀念什麼?”
我一步步走上臺,逼得她連連後退,
“紀念你偷我的廢稿?紀念你連垃圾桶都翻?”
“還有。”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泛黃的舊紙,展開。
那是真正的原稿,上面沾著西北的煤灰,還有周野按的一個黑手印。
“這張圖,是我在周野的礦上畫的。”
“那個黑手印,
是他那是剛從礦井上來,嫌我畫得太素,非要給我按個印章。”
“請問蘇大設計師,你的原稿上有這個指紋嗎?”
證據確鑿。
蘇綿綿手裡的獎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抄襲!滾下去!”
“太不要臉了!”
臺下的觀眾開始扔礦泉水瓶,有一個正好砸在蘇綿綿額頭上,瞬間腫起一個大包。
沈晏州衝上來想護住蘇綿綿,卻被我攔住。
“別著急啊!”
我看著他,眼神變得森寒,“抄襲隻是開胃菜,今天的正餐,是S人償命!”
我大喝一聲。
“放視頻!
”
大屏幕畫面再次切換。
不再是設計圖,而是一段搖晃劇烈的行車記錄儀視頻。
那是周野出事那天的第一視角。
蜿蜒的盤山公路上,車速越來越快。
周野瘋狂地踩著剎車。
“剎車沒反應!媽的,有人動了手腳!”
畫面劇烈顛簸,前方就是萬丈懸崖。
在生命的最後幾秒,這個男人沒有求救,也沒有哭喊。
他猛地打轉方向盤,試圖用側身撞擊山體減速,同時對著鏡頭吼出了最後一句遺言:
“阿離!帶著孩子活下去!誰他媽敢欺負你,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他!”
轟!
巨響之後,畫面變成了雪花點。
現場S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臺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但聲音卻穩得可怕。
“警方技術鑑定,剎車油管被人為割斷。”
“而動手的那個保鏢,事發前一天收到了五百萬轉賬。”
我把一份銀行流水單甩在沈晏州臉上。
“匯款賬戶是海外的,但經過黑石資本的技術追蹤,最終IP地址就在這間酒店,就在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沈晏州看著那份流水單,腿一軟,癱倒在地。
“不,不是我!我是讓顧清河去辦的!他說隻要周野S了,你就能帶回遺產!是他出的主意!”
沈晏州瘋了一樣指著臺下的顧清河。
顧清河聽到這話頓時目眦盡裂:“沈晏州你放屁!
是你逼我的!你說我不幹就把我那些洗錢的證據交給警方!我是被迫的!”
兩個穿著體面的男人,像兩條瘋狗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互咬,互相揭短,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全抖了出來。
洗錢,做假賬,行賄,甚至是買兇S人。
每一條都夠槍斃五分鍾。
警笛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巡捕衝進宴會廳,給沈晏州和顧清河戴上了銀手镯。
蘇綿綿因為涉嫌商業欺詐和協同犯罪,也被一並帶走。
被押走的時候,沈晏州回頭看我,眼神裡全是絕望和不甘:“沈離,我是你哥啊!你就這麼狠心看著沈家完蛋?”
“沈家早就完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從你們為了錢沒有人性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要完。”
……
三個月後。
沈氏集團破產重組,被黑石資本收購。
沈晏州在牢裡瘋了,天天對著牆角磕頭,說看見周野來索命。
顧清河被判了S緩,蘇綿綿因為從犯判了十年,聽說在裡面天天被人欺負,那張臉早就毀了。
又是一年冬至。
西北的風依舊凜冽,刮在臉上生疼。
我抱著剛滿月的女兒,站在周野出事的那個懸崖邊。
這裡立了一塊碑,沒有名字,隻刻了一個粗糙的太陽。
周野說,他要做我的太陽,照著我。
我從保溫杯裡倒出一杯熱騰騰的羊奶咖啡,灑在碑前。
“這是你最愛喝的西北拿鐵,嘗嘗。”
風吹過,
卷起地上的雪花,像是有隻大手在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懷裡的女兒突然咯咯笑了起來,伸出小手去抓空中的雪花。
“爸爸在逗你玩呢。”
我親了親女兒紅撲撲的小臉。
風雪依舊,但我已不再怕冷。
因為我知道,那股帶著膻味的暖意,會護著我們母女,歲歲年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