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我在家不搭把手帶孩子，還花錢大手大腳的，惹得嫂子不高興了。
可我媽恐怕是忘了。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全款買的，寫的也是我的名字。
1
我甚至一度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不然怎麼會聽到我媽如此理所當然地說出，給我一周的時間找房子，讓我盡快搬出去住這種話。
我媽沒察覺到我臉色不對，嘴裡還在抱怨著。
「不是媽愛念叨，你年紀也不小了，找對象眼光別太高，差不多就行了。
「你看你一個小姑子，總賴著哥嫂像什麼話？
何況你現在失業在家蹲著，你嫂子剛出月子，你也不知道幫忙搭把手，眼裡一點活都沒有。
「整天就隻知道網購，
家門口每天都有你的快遞，買的全是你自己的東西。
「我不指望你孝順買點媽能用的，但你嫂子給我們周家生了個兒子，是我們家的大功臣，你好歹醒目點買些你嫂子侄子用得上的東西。
「做人不能這麼自私，你哥工資低，一個人養全家壓力大得很，你不出錢又不出力，也不怪你嫂子對你心裡有怨，我這個當媽的，都看不下去。
「哎，你明天早點起，出去找房子，你也別找太貴的，租個大單間夠住就行，多省點錢幫襯一下你哥，幫你哥減輕點壓力。」
從頭到尾我沒有打斷我媽，靜靜地聽她說完。
盡管我媽已經努力地用一副都是為了我好、苦口婆心的語氣在勸說。
但從她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對我的強烈不滿和責怪。
看樣子她對我有意見，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2
我不禁想到半個月前我哥忽然說起現在有了孩子，出門還是得有輛自己的車會比較方便。
總不能經常跟我借車用，有時候我自己也要用到車。
但他錢不夠，想要跟我借三十萬買車。
當時我媽也在一旁幫我哥說話，說我哥有了自己的車，以後下班還能跑滴滴掙點外快貼補家用。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何況三十萬對我來說，隻佔了我存款的一點零頭，我也就答應了。
但既然是借，自然是要寫借條的。
沒想到我寫好借條讓我哥籤字，抱著孩子的嫂子卻當場黑臉。
她奪過我哥準備籤字的筆，甩臉色給我看。
她罵我一肚子算計，她說就沒見過親兄妹借錢還需要籤借條的，我根本就是瞧不起我哥，才故意用這個方法羞辱他。
我覺得我嫂子脾氣來得莫名其妙，說出的話更是匪夷所思。
借錢寫借條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怎麼到了她的嘴裡，就成了我在羞辱人了？
那一瞬間我是想發火的。
但一看到我嫂子懷裡抱著的侄子，想到她才剛出月子不久，可能是因為激素問題導致情緒不穩定，才會亂發脾氣說這些無理取鬧的話。
所以我壓下脾氣，扭頭想讓我爸媽替我說兩句。
結果卻看到他們也是一臉不贊同、失望的表情在看我。
那一刻我心裡不痛快極了。
我火大地將借條撕了個粉碎，說三十萬不想借了，讓我哥想買車，自己想辦法去跟別人借。
免得我借錢還借出仇來了。
3
這事我認為我沒做錯。
事後我哥也沒再提起借錢的事。
但車最後還是買了，一周前提的車，一輛十來萬的二手車，我爸媽出的錢。
對此我沒有說什麼。
我嫂子卻還在氣頭上。
吃飯的時候，我媽做的紅燒排骨一直都是我的最愛，我多夾了幾塊，嫂子就陰陽怪氣地說我做人做事都自私，排骨就一盤，我一個人就吃了半盤。
一聽這話，我也沒慣著我嫂子了。
我指著桌子上的其他幾盤油焖大蝦、可樂雞翅、黃豆焖豬蹄，還有母雞燉湯，說那麼多菜都夠撐S他們了，光盯著我夾幾塊排骨是幾個意思。
再說了，家裡的伙食費都是我出的。
每天中午飯我嫂子都要求我媽做這麼多道肉菜，說自己得把身子補回來。
結果每次吃不完都倒掉，就因為她不吃隔餐菜。
我哪回說過她鋪張浪費過了？
現在她一個一沒出錢，二沒出力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吃多幾塊排骨就自私了？
我嫂子理虧，見吵不過我，筷子一摔，眼淚一掉，就說我欺負她，看不起她是個全職寶媽沒掙錢。
她負氣地說孩子她不帶了，明天她就去找工作，絕不給機會讓我看輕了她。
我媽一聽，急了，逼著我給嫂子道歉認錯。
我反問我媽，我錯哪了？
我媽支吾半天也說不出我錯哪了。
我爸卻強硬地說我不尊重嫂子就是錯了。
長嫂如母，我嫂子說我一句，我頂十句，我態度不對，必須道歉。
包括我哥也護著自己老婆，說我太過分，哪有小姑子對嫂子大呼小叫的。
那一刻，我看著同仇敵愾地逼著我道歉的四人，意識到我成了這個家的外人。
4
歉我是不可能道的，
他們也逼不了我。
隻是那之後，我就明顯地感受到，我被他們孤立了。
比如他們四個人在客廳看電視有說有笑的，我一出現，他們就集體噤聲。
還有家裡隻剩下三個女的，我媽在廚房忙活，侄子吐奶了，嫂子喊我媽幫忙。
我也聽到了，剛好有空就過去搭把手，嫂子冷著臉說用不著我，我媽也將我推出嫂子房間說她來就行了。
就連那天過後，每一頓的餐桌上，都有一盤分量十足的紅燒排骨擺在我面前的位置。
他們團結起來，在用冷暴力的方式排擠霸凌我。
我不禁反思復盤那天的爭吵，難道真的是我做錯了？
可我想破頭，都想不通我錯在哪裡了。
索性我也冷處理這件事。
我最近忙著創業的事本來就夠焦頭爛額的了，
實在沒精力再為了家裡這點小事糾結內耗。
甚至因為他們的態度，我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回海市的房子自己住了。
本來我會回來跟他們住，也是因為之前我工作忙的時候，爸媽老是抱怨我沒空陪他們，一年到頭都見不到我幾次面。
前陣子辭職決定自己創業。
在公司開起來之前，我想著回來在爸媽面前盡盡孝，也省得老被我爸媽念叨白養我了。
隻是沒想到才回來住不到半個月，除了前幾天他們對我的態度熱情點外……
後面他們得知我是辭職才回來的，那臉色就一天比一天難看。
尤其是我哥嫂兩人，看著我的眼神中都帶著不滿。
我不是傻子，哪會不知道原因。
隻是想著我也住不久，看在爸媽的面子上，
懶得跟他們計較太多。
沒想到，我的不計較，反而成了好欺負。
我自己要走，跟被人趕走，那是兩碼子事。
何況這房子，還是去年我哥結婚我給買的。
5
當初我爸媽輪番打電話跟我哭訴。
他們說我哥非我嫂子不娶，可我嫂子沒房又不肯嫁。
他們恨鐵不成鋼地罵我哥沒出息，為了嫂子要S要活的，自己又不爭氣，靠那點S工資買不起房。
又說我哥不像我有出息，能留在大城市闖蕩，工資高還輕松。
我哪輕松了？
天天加班熬夜是基操。
為了談項目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都有好幾次。
但這些我從沒跟我爸媽說過。
因為說了他們也幫不了我什麼。
我也習慣在他們面前報喜不報憂了。
我爸媽說我哥能力有限，但是個孝順的，將來他們也要靠我哥養老送終。
房子的事，他們讓我幫幫我哥。
我想了想，想到這些年確實是我哥陪在我爸媽身邊，連同我的那一份一起盡孝了。
最後我答應出錢買房，但名字要先寫我的。
也就是說，我現在住著自己的房子，卻要被人趕出家門了。
簡直倒反天罡了。
我媽說完就打開房門離開。
我從打開的門看到站在我房門口的嫂子，看來她是一直站在外面偷聽。
我氣笑了。
對上我嫂子挑釁的目光，我不想再忍，直接開撕。
「要我搬出去也可以，但這房子是我的，你們今天把買房的錢打給我，明天我就搬。」
嫂子臉上得意的表情僵住，
對著我媽尖叫道：「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房子不是寫我跟周曜的名字嗎？怎麼成她的了？」
6
嫂子的話聽得我眉頭一跳，驚訝地看向我媽，正巧對上她心虛的神色。
嫂子還在不依不饒地逼問：「媽你說話呀，房子不是你們出錢買的嗎？為什麼周蕪說是她買的，寫的還是她的名字。」
這下我聽明白了。
面對我嫂子的怒火，我媽唯唯諾諾地不敢開口，求助地朝我這邊看來。
我立刻善解人意地在小程序找出電子版房產證。
我將上面權利人那一欄的名字放大，手機屏幕對著嫂子，說道：「看清楚了嗎？這上面寫的隻有我的名字。」
嫂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扭頭就跑了。
我看著她衝進自己的房間翻箱倒櫃，出來時手裡多了個紅本。
她翻開房產證舉到我面前，這本房產證上的權利人那欄，赫然寫著周曜和宋嘉嘉的名字。
她情緒激動地用手指戳著那兩個名字，對我說道：「你也看清楚了，這上面寫的是誰的名字，這是我的房子，你現在就滾出我的房子。」
嫂子聲音尖利，說出的話更是不留情面。
這讓本來還有點同情她被我爸媽和我哥合起伙來算計的我，心裡對她的那點同情瞬間化為烏有。
「滾啊，滾出我家，以後都不要來了，我家不歡迎你。」
嫂子見我沒再反駁她，以為我是心虛了，自己手裡拿著的房本是真的。
她的態度更加囂張，看我還站在原地不動，她不客氣地推了我一下，聲音更加高昂地驅趕我。
原本在房間裡睡覺的侄子被她嚇醒，「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我媽聽到寶貝孫子哭了，
急忙要跑過去抱起來哄。
而嫂子還在不停地推搡我，一副今天就要把我趕出去，否則誓不罷休的架勢。
我冷著臉甩開嫂子的手，掏出手機冷聲道：「既然你不信這房子是我的，那報警吧，讓警察來查給你看。」
剛把還在哭的侄子抱出來哄的我媽。
一聽我這話，情急之下，大聲地衝我喊：「不行，不能報警。」
7
我哥：「什麼報警？」
我爸：「出什麼事了要報警？」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剛進家門，他們就聽到我媽叫嚷著不能報警。
我哥第一反應是走到嫂子身旁，用疑惑的目光詢問她。
我爸則是皺著眉看我，等我回答他的問題。
「哇哇哇……」侄子的哭聲不斷，
估計是餓了。
我媽哄不好，滿頭大汗地抱著侄子走到面色陰沉的嫂子面前。
她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哄著說：「嘉嘉，有什麼事我們等會再說，寶寶餓了，你先把他抱回房間喂奶去。」
嫂子看都沒看在我媽懷裡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火大地吼道：「喂什麼喂，我是母牛嗎？他餓一下又不會S。」
說罷，她將手裡的房本砸到我哥臉上，發狂地衝他質問：「解釋，這房子到底是寫我們的名，還是寫你妹的名？」
莫名其妙被我嫂子砸了一臉的我哥，本來還想發火，一聽我嫂子這話，立馬就慫了。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我。
我皮笑肉不笑地冷聲道：「看我幹嘛？你就如實說唄，這房子到底是誰的。」
嫂子對著我哥窮追猛打，怒氣衝衝地質問：「你是不是男人，
說啊，房子到底是誰的？」
我哥眼一閉，心虛到聲音都高了幾個分貝，用吼的承認了。
「房子暫時是周蕪的沒錯，那又怎麼樣？反正不都是我們周家的嗎？你……」
「啪啪啪啪啪……」
我哥話都沒機會說完。
嫂子的巴掌就疾風驟雨般地往我哥臉上狂扇。
「周曜你居然敢騙老娘，我打S你。」
哇喔，嫂子這戰鬥力，看得我不禁對她都有點敬佩了。
我哥不敢還手，被打得抱頭鼠竄，哀嚎不已。
我媽看得心疼，手裡卻因為抱著孫子不方便拉架。
隻能在旁邊急得跺腳幹嚎著：「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打壞了。」
哪有這麼容易打壞喔？
我爸則是氣得血壓都要飆升了，上前想要攔著我嫂子救我哥。
結果嫂子無差別攻擊，連他臉上也挨了幾巴掌。
見狀我默默地遠離戰圈，怕被誤傷到。
背景音還有我媽跟侄子的哭聲兩重奏。
簡直不要太熱鬧。
一個家能頂一個菜市場了都。
8
蓄謀的謊言被揭穿，紙包不住火，被燒成了灰。
嫂子把我哥打了一頓後，扔下一句離婚，然後連孩子都不要就跑回娘家去了。
我媽邊抹眼淚，邊心疼地幫臉腫成豬頭的我哥上藥。
我爸一手抱娃，一手扶奶瓶地給孫子喂奶，臉色臭得能吸引蒼蠅。
今天家裡的晚飯是沒著落了。
等外賣到之前，我拿著個蘋果好心情地啃著。
「家都快被攪和散了，
你還有心情吃？你到底想幹嘛？」
我媽這會看我不順眼，也裝不出慈母樣，對著我就是一通怨氣十足的責怪。
我細嚼慢咽地將嘴裡的蘋果咽下後，才慢悠悠地開口：「又不是我騙人，也不是我跑了兒媳老婆，我肚子餓了吃個蘋果犯天條啦？」
「你你你……」
我媽驚呆了，沒料到我居然會這麼踩她的臉。
我涼涼地瞥了他們幾人一眼，又扔出一個炸彈：「房子是我的，給你們一周的時間，看你們是要花錢買下，還是搬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