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啊媽！剛剛得到的消息，出差取消了，我來幫你擇菜吧。」
廖明挽起袖子，親熱地和我媽搭話。
在我耳邊落下一句冷冰冰的：
「我決定不離婚了」之後。
就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歡聲笑語。
而此刻的我彷佛置身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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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明拖著不離婚。
他軟硬兼施：
「晴晴，就嶽父嶽母這個身體狀況而言，家裡還是需要個男人的。咱們都當了五年的夫妻了，早就是彼此的親人了，世界上沒有比我更關心你和你爸媽的人。等拆遷款一下來，我們搬進新房子裡，一起和和美美地過日子不好嗎？蓮蓮她在老家養胎，根本影響不到你什麼的。你要是不喜歡她，我能讓她一輩子都不出現在你面前。
」
「就算你非要離婚，可隻要我不答應，起碼能拖兩年，到時候拆遷款下來，我不信沒有我那一份！況且，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你爸的身體狀況嗎？萬一他被氣出個好歹來，你能有什麼好日子過？除非你把我們賬戶上的那八十萬存款全給我，否則我不可能和你去民政局的。大不了咱們就來個魚S網破！」
「怎麼選，你自己決定。」
我恨得牙痒痒，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怎麼這麼多年過去，我才看清廖明的真面目！
我試圖聯系陳鳳蓮。
可沒想到她居然還在社交媒體上秀恩愛。
我真的不理解她的腦回路。
我問她難道不在意廖明和兩個女人在一起嗎？
她卻理直氣壯地和我說：
「你領證了又怎樣，阿明還不是連個孩子都沒給你？
等我生下兒子之後，他肯定心思會回到我的身上！你啊，不過是他在外頭打拼時的一個消遣玩意罷了。」
甚至她還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曝光廖明，反而揚言如果我毀了她老公，她不會放過我的。
真是個神經病！
她和廖明倒還真是絕配。
我愁得一下子瘦了好幾斤，也有想過要和爸媽坦白，可話到嘴邊，看到爸爸滿頭白發時又猶豫了。
怎麼才能抓住廖明的S穴，讓他求著和我離婚呢？
夜晚。
廖明哼著歌，輕飄飄瞥了我一眼，又鑽進書房。
他最近在家裡就是這麼囂張。
很快打遊戲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我坐在沙發上，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書房裡飄來一句：
「寶貝讓開，我來幫你報仇」時。
握著杯子的手忽然頓住。
我將目光落到書房的門上。
根據我對陳鳳蓮這麼多天的觀察。
她是一個非常愛秀的人。
如果廖明在遊戲裡保護她的話。
她一定會發動態炫耀。
可是她從沒發過遊戲相關的內容。
這就說明。
和廖明打遊戲的。
並不是陳鳳蓮。
那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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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趁著廖明出門，我溜進了書房。
他並沒有退出遊戲賬號。
點進去，沒多久就找到了我想找的人。
將賬號發給鄭餘後的第三天。
他就給我發來了一個聯系方式。
我有些忐忑，做足了心理準備才將電話撥了過去。
幸好，她不是陳鳳蓮那個戀愛腦。
「什麼？我和他在網上認識了半年，他一直稱自己是單身啊，我們還約定好這周末就要面基呢！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一個渣男，居然欺騙了我這麼久，我立刻就去拉黑他！」
我舒了口氣，攔住了她。
「不，你別拉黑他。」
「诶？」
「這周末的見面，你也要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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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目送著廖明人模狗樣地出門，又眉開眼笑地回家。
他脫下外套就又要往書房走。
可我攔住了他。
「這幾天我好好想過了，我爸媽以後還需要人照顧，以後，我們就湊合過吧。」
廖明瞪大眼睛，眉毛不自覺地挑了挑，表情很是詫異：
「你說真的？
」
我點了點頭，深深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邀請他回主臥休息。
而廖明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開心。
他不自然地別過頭：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們就不離婚了。」
「不過我還有些工作需要處理，今天還是先住書房。」
轉身時，我瞥見了他手腕上多了一隻五位數的手表。
不禁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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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我又催了廖明好幾次。
可他還是百般推脫。
我很不解，甚至有些怒氣：
「既然決定好好過日子，你怎麼又擺譜起來了！難道你是看不上我們家的拆遷款了？聽我爸媽說，這次能分到八十幾萬呢。」
廖明嘴裡跟著念叨了句「八十幾萬」，卻沒有之前剛聽到拆遷時的興奮，
囫囵了幾句又匆匆出門了。
這次他身上多出的行頭就更多了，從衣服到鞋子都是叫得出名的大品牌。
上下加起來，可不止八十萬了。
等廖明出門一個多小時後。
我的電話鈴聲響了。
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我坐到了窗邊。
將免提打開。
熟悉的聲音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
「結婚？」
「我爸媽催得急，我也沒辦法。本來我也不想這麼早就結婚呢，可我爸媽上次見過你之後，就對你很滿意，上周他們還去把婚房的定金給付了。」
「婚房……」
「哎呀，是我忘了說了。不過，你不會介意吧？我爸媽不舍得我嫁得遠，所以買的是別墅，以後我們住一層，他們住一層，
你看可以嗎？」
「那彩禮……」
「哎呀，你都願意和我爸媽一起住了，我們家怎麼還會要你給彩禮啊！到時候我找我爸媽再要幾百萬的壓箱錢，應該也就夠我們生活了。」
「你看這個月最後一個周六怎麼樣？我爸媽說了，那可是個好日子，咱們要不要先去把證領了？」
「哎，這、這……」
我細細品完杯中的茶，哪怕聽到廖明在猶豫了半晌之後勉強答應，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畢竟，我和他的情分早就在發現他瞞著我早就結了婚時，就已經一點都不剩了。
他能瞞著我結婚，當然也不會對我忠誠。
不過我倒是想知道。
如果陳鳳蓮知道這件事後，還會不會繼續S心塌地地愛他呢？
19
廖明回家後就和我提了離婚。
「財產各歸各的，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詫異。
「阿明，我爸身體不好，現在如果我們離婚了，他一定受不了……」
「你不是一開始就想和我離婚嗎？現在我答應了，你怎麼又不答應了？」
廖明的表情非常不耐煩，可我一點都沒察覺，反而言詞懇切：
「我那時不是在氣頭上嗎？說的話不算數的！」
「現在我已經想好要和你好好過日子了，你怎麼能反悔呢？」
我S活就是不答應離婚。
甚至也學會了廖明的那一套：
「隻要我不答應離婚，那至少能拖兩年，兩年時間，我就不信我挽回不了你的心！
」
一哭二鬧三上吊。
終於在又一次爭吵之後，他脫口而出：
「財產都歸你，行了吧？我實在受夠你了，我要淨身出戶！」
我哭得淚水漣漣，上氣不接下氣。
嘴裡嗚咽：
「你寧願什麼都不要了，都要離開我……」
可用手捂住的臉上，卻露出了笑臉。
20
一過冷靜期，廖明就迫不及待地和我去領了離婚證。
民政局前，他得意地笑：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可千萬別來糾纏我了！」
我將戲演到了最後一刻。
紅著眼睛，我擔憂地問道：
「你把財產都留給了我，以後該怎麼生活呢？」
市裡房租貴，
他的工資將將八千。
以前他住我家，我爸媽將一日三餐都給我們包了，所以我和他能存下錢來。
可現在他不僅要自己租房生活，而且將來陳鳳蓮的二胎出生,還有的是花錢的地方呢。
廖明咧開嘴,朝我身後看去：
「我寶貝家裡是開公司的，連婚房都買好了,不用你操心！寶貝，這裡——」
他口中的寶貝走到我身邊就停住了。
在廖明不敢置信的目光裡，女孩牽起我的手：
「姐妹，恭喜你脫離苦海，我們趕緊去慶祝一下吧！」
我微微笑,點頭。
轉過頭去看廖明。
可他的眼神沒分給我半分，他上前半步：
「凝凝你……」
名叫凝凝的姑娘狠狠「呸」了他一聲：
「S渣男，
趕緊離我遠點！」
凝凝拉著我離開。
我回過頭又朝廖明喊了一聲：
「快點把手表摘了吧,我義烏批發的，一百塊三十件奢侈品大禮包,戴著也不嫌丟人！」
我和凝凝捂嘴笑得開懷。
21
等廖明反應過來時。
我和他離婚證都領了,什麼都晚了。
他追到我家樓下，敲門騷擾我爸媽。
可惜了。
我先他一步，將他送上了熱搜。
我和凝凝聯合寫的三十頁文檔，讓他被冠上了「蓉城第一軟飯男」的稱號。
這下，廖明自顧不暇了，城裡他算是呆不下去了，隻能捂著臉連夜買臥鋪回了老家。
他離開蓉城的這段日子,我一直和爸媽說的是他去出差了。
等到實在瞞不下去了,
才找了個合適的時間,躊躇著將所有事和盤託出。
我爸確實氣得不行。
可他捂著胸脯,說的第一句話是：
「女兒在眼皮子底下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這個做父親的居然都不知道。」
媽媽摟著我,難過極了：
「以後什麼事都要和爸媽講,我們永遠是你的後盾。」
好不容易才築起的心牆，就這麼被爸媽的兩句話擊潰。
時隔四個月之久，我再一次哭得泣不成聲。
22
離開廖明後,我的生活變得非常簡單和輕松。
家裡拆遷更是讓我後半輩⼦沒有憂愁。
我不著急買房，也不著急再找另一半,我更想在家多陪陪爸媽。
正巧拆遷款也快到賬了。
我們全家⼀起規劃著旅⾏計劃,
⽇⼦幸福⼜平靜。
凝凝也和我成了朋友。
後來有一次喝下午茶時。
她興奮地和我轉述著打探到的廖明近況。
「聽說他老家那個女人⽣的還是個閨⼥，把他氣得不⾏，扭頭就把那⼥人趕了出去。廖明在老家的名聲早就臭了,找不到什麼好工作，現在隻能靠著他爸的退休金生活。可他們老家的房⼦不還有房貸要付嗎？他爸那退休金啊根本就不夠，⼀家子現在過得可悽慘了,好像還打算賣房子搬回老家了！」
「⽽那女人好像頭腦有些⽑病,成天就在社交媒體上面發他和廖明曾經的照⽚，臆想著⾃己有個體貼的老公，我給你找找她的賬號啊……」
凝凝興致勃勃地給我展⽰視頻。
看到陳鳳蓮的近況，我不禁有些唏噓。
如果重回我告訴她廖明出軌的那一天,
如果她能做出不⼀樣的選擇,那麼或許她現在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可這⼀切，都是她⾃己的選擇。
我和凝凝告別,⾛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正好，晚風拂面。
那些人和那些事，都將被我拋之腦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