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姐真是好手段。」
父皇膝下有六位公主,卻隻有兩位皇子。
趙珩是最年長的皇子。
入朝後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現在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他怎能不恨。
皇姐則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三皇弟,還是趕緊回去好好想個辦法,你的好嶽父為你做了那麼多,你總不能見S不救吧。」
聞言,趙珩更是氣得兩眼通紅。
戶部本是個撈油水的好地方。
借著自己嶽父的光,他這些年撈了不少。
若是現在反咬一口,怕是麻煩不斷。
等回到興慶宮,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玉容已經在等著了。
她屈身行禮。
「殿下,娘娘請您趕緊過去一趟。
」
皇姐嘴角的笑意逐漸斂去。
「知道了。」
我悄悄扯扯她的衣袖,對著玉容咧嘴一笑。
表現得興奮。
「太好了,皇後娘娘是不是又準備了很多好吃的?」
玉容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娘娘今日還準備了公主最愛吃的炙雞呢。」
丞相是皇後娘娘的親生哥哥。
按照情節發展,女主此刻應該與男主見過面了。
王遠驟然被捕,丞相府肯定會派人來打聽消息。
等到了皇後宮中,丞相夫人剛剛離開。
桌子上的飯菜冒著熱氣,噴香撲鼻。
皇後娘娘微微一笑,喚我們坐下。
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我碗裡。
「陛下前些日子不是賜了宮殿給你嗎,
怎麼還賴在你皇姐那裡。」
我甜甜一笑。
「那裡好是好,就是太遠了。還是皇姐的小房間好,能經常來娘娘這裡蹭飯。」
皇姐自從落座後,就一直安靜地看著桌面。
「華陽,你——」
皇後娘娘幾次開口,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都化成長長的嘆息。
我連忙接過話題,從今天早上遇到一隻打瞌睡的鳥說到剛才三皇子的窘樣。
逗得皇後娘娘眉眼彎彎。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你呀,從小就淘氣,三天兩頭地闖禍,每次一犯錯,就找我求情……」
席間,滿室歡聲笑語。
用完膳,皇後娘娘還是提起了丞相府的事情。
「映秋是你表妹,
如今也到了議親的年齡,你萬事照顧一點。」
皇姐垂著眸子,點點頭。
8
除了身為三皇子妃的長女。
王家滿門都被押入大牢。
就連剛納年僅十八歲的妾室都一起進去了。
監牢裡陰暗潮湿。
聽說那戶部尚書自被關進去後,天天指著往日疼惜的小兒子罵:
「你個狗崽子,害了我親兒,現在還要害我全家性命,你怎麼不去S啊!」
罵完又捶著胸口痛哭流涕。
痛恨自己怎麼就這麼糊塗,竟然把一個仇人當成眼珠子疼了十幾年。
隻是不管怎麼樣,他都沒透露一點關於三皇子的事情。
三日後,父皇下令將這些奸細通通抄斬。
不知趙珩使了什麼手段。
除了王遠被賜了毒酒。
王家其他人都被放了出來。
戶部尚書被革了官職,帶著一家老小回老家了。
一下子拔除這麼多敵國探子。
父皇很高興。
在宴會上當眾宣布,要將最富庶的永昌郡賜給皇姐做封地。
貴妃聽見後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華陽能幹,自然是要嘉賞的,隻是一下子封一個郡是不是不合規矩?」
父皇擺擺手。
「一個郡算什麼,華陽是朕的女兒,當然配得上最好的。」
趙珩的臉色瞬間青了。
一個郡不算什麼。
那他這個連封地都沒有的皇子還有什麼臉面。
皇姐坐在父皇下首,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她輕笑一聲。
在趙珩滿是嫉恨的眼神中,
起身領旨謝恩。
「多謝父皇。」
皇姐出生的時候就封了長公主的稱號,得了南邊的五座城市作為她的封地。
如今加上永昌郡,更勝一籌。
9
朝廷上的風向一下發生了大變化。
從前趙珩能與皇姐分庭抗禮。
因為北胡暗探的事情,不少擁護趙珩的官員不得不告老還鄉。
還堅定支持他的隻剩下鎮北侯等人。
原因無它。
鎮北侯是貴妃的生父,他還能不支持自己的孫子嗎?
如今男主S了,而我忙著給女主介紹婚事。
我非得把這狗屎劇情攪得天翻地覆。
去它大爺的。
居然敢給我安排這麼慘的S法。
我略微思考一番,便想到一個人選。
女主的青梅竹馬,蘇將軍獨子蘇梓元。
在原來的小說劇情裡,蘇梓元可是一直喜歡著沈映秋。
後期男女主在一起後,男配還會時不時出現,以增進兩人的感情。
我求著皇後辦了賞花宴,邀請城中各家公子小姐。
宴席過半,我安排的人大聲提議。
「各位,天氣這麼好,不如我們比試射箭可好?」
在座的都十幾歲的少年郎,正是爭強好勝的時候,紛紛說好。
皇後娘娘也笑著應允了。
眾人跟著鳳駕來到園子裡。
蘇梓元從小跟著他父親習武,射箭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
隻見他飛身上馬,挽弓搭箭。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瞬間成為全場最亮眼的一個。
璀璨的陽光下,
少年意氣風發,渾身散發著青春四溢的味道。
沈映秋眼中閃爍著奇異的神採,臉頰緋紅。
無端多了幾分羞澀。
我滿意地點點頭。
坐在角落裡,一邊叉水果吃,一邊欣賞古代版怦然心動。
10
「你對秋表妹倒是上心得很。」
一個涼涼的聲音傳來。
我剛抬頭,皇姐就已經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討好地笑笑。
湊近幾步,將果盤推過去。
「哪裡的話,皇姐關心秋表姐,我自然也關心。換了旁人,我絕不會理會。」
皇姐冷哼一聲。
「你是惦記我新得的夜明珠吧。」
「呃……」
我臉色僵了一瞬。
「不喜歡嗎?」
皇姐立刻察覺到我的遲疑。
「也不是,隻是……」
我苦著臉,不知該怎麼解釋。
難道我要說這玩意有輻射嗎?
「我隻能說不是個好東西。皇姐,你要是恨誰,就送給誰吧。」
皇姐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月底是貴妃生辰。
皇姐將那碩大無比、還散發著瑩瑩綠光的夜明珠當作禮物,獻給了貴妃。
父皇摸著胡須,誇贊道:
「華陽真是有心了,竟然舍得獻上如此寶物,實在是很孝順。」
皇姐笑得溫良。
「父皇愛重貴妃,兒臣自當遵從父皇心意。」
父皇滿意極了。
大手一揮,賜了皇姐黃金百兩。
全然沒注意貴妃難看的臉色。
我低頭拼命咬著唇。
生怕遲了一刻就笑出聲了。
11
臨近年關,邊境駐扎的北胡軍隊突然大舉進攻,打了大周一個猝不及防。
短短十日,已經連奪三城。
消息傳來時,驚得我差點沒捧住手中的盤子。
在原本的劇情裡,是北胡人竊取了邊境布防圖,才敢對大周動手。
如今暗探都被拔除,為何還是這樣。
父皇點長寧侯為主帥,率領十萬兵馬去前線支援。
卻仍舊攔不住北胡軍隊的攻勢。
北胡人仿佛天神下凡,對大周的進攻總能做出最精準的回應。
交戰三月,大周連連敗退。
在這個時候,北胡送來口信,他們願意與大周議和。
父皇同意了。
使臣入京的那日,皇姐奉旨迎接。
為首的一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圓,袒露著左臂。
正是北胡的二王子烏圖。
惡心黏膩的視線掠過皇姐時,帶著些許貪婪。
「華陽公主果真不負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
皇姐端坐馬上,絳紅宮裝襯得她膚色如雪。
她面色淡然,清凌凌的聲音似山澗泉水。
「使者謬贊了。」
我皺起眉頭。
真討厭,好想挖了他的眼睛。
趙珩同樣跟在儀仗隊中。
他很興奮,衝我露出嘲諷的笑容。
「既然身為女子,就應該賢良淑德,好好聽從父親兄長的話,誰讓你們總是愛出風頭。」
「現在讓你們再得意一會兒,
等沒了華陽護著,我看你這條瘋狗還能怎麼辦。」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猛地探出身子,揪住他的衣領,狠狠一拽。
趙珩身子一歪,整個人重重地摔下馬。
他坐在地上,發絲凌亂,不可置信地尖叫道:
「趙令微!你敢害我!你就不怕父皇怪罪嗎?」
我又操縱身下的馬匹高高抬起腿,狠狠踏在地上。
塵土被濺得漫天飛揚。
隱隱綽綽中,趙珩對上我冰冷的視線。
他嚇得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流。
馬腿剛好落在他的兩腿之間。
隻差一點,趙珩就要與太監為伴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既然你都說我是瘋了,我當然要坐實罪名了。」
「你大可以去找父皇告狀,
讓他看看,精心培養的兒子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個隻會告狀的慫貨。」
12
他不會去的。
畢竟,他沒有受到實際傷害。
那就隻是兄弟姐妹間的打鬧。
他不會想再被父皇斥責。
身為皇子,文不成,武也不行。
歡迎使節的宴席設在了太極殿。
宴席過半,烏圖站起身,朝父皇舉杯。
「陛下,可汗的叔父烏日松王爺最近得到一副美人圖,十分欣賞,且其中女子的樣貌與王爺已故王妃的樣貌十分相似,故特奉可汗之命,前來向陛下求娶華陽長公主。」
此話一出,眾人哗然。
滿殿寂靜,連樂師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烏圖卻不覺得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嘴角依舊帶著輕佻的笑容。
「華陽長公主國色天香,若是能與王爺聯姻,對我們兩國的情誼自然也是有所助益的。」
「隻要許公主遠嫁,並允諾不要回邊境城池,我北胡即刻退兵。」
我猛然轉頭看向趙珩。
他唇邊還掛著得意的笑容。
剎那間,一個想法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不會是這個王八蛋偷偷勾結北胡吧?
「可汗的叔父,起碼也年過六十了,如何能配得上皇姐!」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我沒忍住拍案而起。
什麼聯姻?
分明就是為了羞辱皇姐。
烏圖歪頭瞥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輕視。
「王爺驍勇善戰,無人能敵,是舉世無雙的豪傑,這豪傑自然是要配美人。」
我還沒來得及回懟。
朝臣中,鎮國侯突然起身。
「如今戰火紛飛,百姓苦其久矣,若是與北胡和親能止戰,乃是黎民之幸,還望公主三思。」
隨著他的出聲,周圍烏拉拉站起一片人。
「還望華陽長公主為百姓考慮,以社稷為重。」
我感覺肺都快氣炸了,胸口劇烈起伏。
這些個滿口仁義道德的狗東西。
明明為了一己之私,不惜拿無辜的百姓當筏子。
現在又將黑鍋甩給皇姐。
我後悔了。
早知道就應該先一刀捅S趙珩。
大不了一起S。
13
溫暖的手掌輕輕按住我顫抖的手。
我轉頭,對上皇姐的眼睛。
「令微,不要失了分寸,怎麼能如此和使臣說話。
」
我閉了閉眼,順從地坐下。
兩年前,禹州發生疫病,是皇姐帶人不眠不休七日安頓災民,這才沒發生暴亂。
江南大水衝垮堤壩,是皇姐頂著壓力,花了半年才查清官員的腐敗。
於情於理,父皇都不會讓皇姐和親。
最壞的結局不過還是我去。
「陛下,臣妾也覺得使臣大人說得有道理。王爺雖然年紀大了些,但華陽嫁過去就是正頭王妃,也不算辜負了。」
坐在父皇身邊的貴妃以帕捂嘴,柔聲說道。
但隻要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笑得很開心。
「華陽,你的想法呢?」
燈火通明中,父皇高坐在龍椅上。
他的聲音無悲無喜,帶著令人心驚的威嚴。
我心中一驚,手心再次被汗浸湿。
皇姐站起身,
脊背挺得筆直。
遙遙看向她的父皇,語氣裡是說不出的平靜。
「兒臣身為公主,得父皇多年疼愛,如今為父皇解憂,是兒臣應盡的本分。」
貴妃嬌笑一聲,看向另一邊的皇後。
「姐姐,你可是養了個好女兒,華陽如此深明大義,本宮也難免為之動容。」
見狀,站出來的官員又跟著鎮國侯跪了一地。
「公主大義!」
我冷眼瞧著這些人,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真是荒唐。
他們不敢和皇姐正面交戰,就使出這樣的手段。
甚至不惜以近七座城池為代價。
隻為了迫害自己國家的人。
父皇沒有理會在場的其他人,隻是定定地看著皇姐。
「說完了嗎?」
皇姐抬頭看向大殿頂上掛著的山河一統圖,
突然笑出聲。
「自然還有。」
她扯下腰間的玉佩,狠狠往地上一擲。
一聲脆響,碎玉迸濺。
而後,殿外傳來一道破空聲,直直闖進殿內。
噗嗤一聲,箭矢入體。
滾燙的鮮血四濺。
還在飲酒的烏圖面容呆滯,低頭看向扎在心口的黑翎箭,隨後轟然倒下。
皇姐長發飄揚,笑得肆意。
「山河永固,觸者必殤!」
「我大周土地不會讓出一分一毫,爾等賊子企圖霸佔我朝國土,該S!」
14
我呆了一瞬。
這是要直接造反了嗎?
應該事先通知我帶武器啊!
「來人!快來人!護駕!」
貴妃驚叫出聲。
匆忙逃命間,
插滿珠翠的發髻竟然和旁邊的妃子勾在一起,兩人抱頭痛呼。
官員們也紛紛抱頭鼠竄。
剛才還慷慨激昂的鎮北侯此刻正往案幾下鑽。
「有刺客!有刺客!」
然而除了一支長箭射進了大殿,此外再無動靜。
皇姐就靜靜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