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前我檢查出癌症,決定珍惜最後的時光。


 


恰巧侄孫滿月宴,我上門沾沾喜氣,卻被侄媳攔在門外。


 


“姑姑還是回去吧,您剛配了冥婚不吉利,孩子還小,別衝撞了。”


 


看我愣住,侄媳怕我不S心,繼續道:


 


“您這冥婚配的還是剛出獄的連環S人犯,這實在是不方便。”


 


腦袋嗡鳴間,我想到家裡突然出現的很多奢侈品。


 


我轉頭看到兒子躲閃的眼神,心沉了下來。


 


“李鳴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兒子滿臉尬尷地把我拉到角落。


 


“媽,有人看上你的八字了,願意花一百萬配冥婚。”


 


“我也沒辦法,

可現在哪哪都要錢!你都要S了,配個冥婚就能有那麼多錢,不好嗎?”


 


“你最後總該為我的小家出一份力吧!做父母的不能這麼自私啊!”


 


我的心徹底涼了。


 


兒子的房貸車貸是用我的退休金還的,家裡的家務是我一人包攬的,這還叫自私?


 


既然如此,那這個兒子我不要了。


 


……


 


兒子給自己找到了借口,還在不停抱怨:


 


“別人都有父母幫襯,誰叫你讓我沒爸了,那不得多出點力!”


 


“反正到時候你也S了,隻不過是廢物利用一下,有什麼好計較的!”


 


我忍無可忍,厲喝道:


 


“閉嘴!

你這麼想你爸,沒人攔著你去找他!你讓他來給你當免費保姆啊!”


 


“我計較?我用退休金給你還房貸車貸的時候怎麼不說?我一天到晚給你們做飯做家務的時候怎麼不說?!”


 


當初前夫染上賭癮,欠下百萬債務,要不是我及時離婚,兒子早就被他拿去抵債了!


 


現在竟然成了他埋怨我的原因。


 


兒子被我質問地一臉難堪,看到周圍親戚往角落裡張望,扯著我往外走。


 


“行了行了,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嘛?”


 


“趕緊回家吧,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啊!”


 


兒子大力拉扯著我,把我粗暴地推進車裡。


 


回到家後,兒子滿臉不耐地讓我去做飯:


 


“媽,

不知道你矯情什麼?當父母的為孩子付出不是應該的嗎?一點小事這麼大反應,你讓親戚那邊怎麼看我?”


 


“搞得我現在也沒吃上飯,都快餓S了!”


 


說著,他的手機響了。


 


“老公,我逛街看到一個特別好看的包包,你給我買嘛”


 


兒媳嬌俏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


 


兒子寵溺地笑笑:


 


“買!老公現在就給你轉兩萬過去,苦了什麼都不能苦了我的寶貝啊。”


 


兒子和兒媳打情罵俏了一會後,掛斷了電話。


 


他看到我還站在原地,有點心虛地催促我:


 


“媽你怎麼還不動?再磨蹭就來不及接小寶放學了!”


 


“還有小麗的燕窩也記得給她燉上,

不讓她回來又要鬧。”


 


兒子惦記了所有人,除了我。


 


冰冷的媽媽被他換成了溫暖的金錢。


 


我疲憊地看了兒子一眼,沒有和他爭論的欲望了。


 


不顧兒子的叫喊,我轉身回了房間。


 


這些年,我總想著家和萬事興,心甘情願地為他們操勞。


 


沒想到卻隻換來這麼一個結果。


 


我翻出被我仔細保存的轉賬記錄。


 


每筆上都清晰地標明了轉賬的性質,是借款,而非贈予。


 


當初用盡積蓄給兒子付了房子和車子的首付後,他又來求著我給他付貸款:


 


“媽,你就幫幫我嘛,我和小麗為了付貸款,生活質量都下降了。”


 


可我一個人把兒子撫養長大,也從來沒有享受過生活。


 


本來想著用退休金去看看世界的。


 


但誰家不是這麼過來的呢?


 


我最終還是答應了,隻是留了一個後路,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我收拾好個人證件,準備去銀行取消每個月的定時轉賬業務。


 


準備在最後的日子裡對自己好點。


 


此時電話響起。


 


“林女士您好,這裡是市中心醫院,三天前您在我們這裡取的報告和另一位女士弄混了。”


 


“您身體康健,沒有任何問題。”掛斷電話後,我忍不住倒在床上。


 


還沒等我從喜悅中回神,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滿臉不耐的女人闖了進來。


 


“媽!你怎麼飯也不做,就躺在這?”


 


說著,她看到在一旁椅子上收拾好的挎包,

拉了拉站在一旁的兒子。


 


兒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媽,你就別拿藥了吧,這病反正也治不好,就不要浪費錢了。”


 


“你就好好在家裡待著,不要去醫院受罪了。”


 


“而且人家要求一年內就要下葬。”


 


講最後一句話時,兒子的聲音幾不可聞。


 


我震驚地看著兒子,原來那一百萬是我的買命錢。


 


知道自己誤診的喜悅徹底消散,被親人算計的寒意爬遍全身。


 


“李鳴陽,那要是我一年內S不了,你該怎麼辦呢?”


 


“我就算花錢治病,也是花自己的錢,和你們沒關系!”


 


說完我就想離開。


 


卻被兒子一把拉住。


 


“媽,你的病檢報告可是癌症晚期,隻要你不去亂吃藥,時間肯定是沒問題的。”


 


“而且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怎麼和我沒關系?”


 


兒子說著,語氣軟了下來。


 


“我已經答應人家了,人家也打了五十萬定金了,我們已經用這個錢把車貸還完了,隻要剩下的錢一到,房貸也解決了。”


 


“而且人家家裡是做收債的,我要是臨時反悔,那不就完了嗎?媽,你就最後心疼我一次吧。”


 


我實在忍不住了,反手扇了兒子一巴掌:


 


“這是威脅你媽呢?我竟然不知道養了二十年,養了一個畜生出來!”


 


兒子的臉迅速紅腫起來,

一臉受傷地看著我。


 


因為兒子從小沒有爸爸的陪伴,我生怕他受欺負,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就算他犯錯,也隻是口頭教育,不舍得動他一根手指。


 


可現在的我沒有一絲心軟,推開怔愣的兒子,拿起挎包走出了家門。


 


來到銀行,我取消了定時轉賬業務。


 


之後我用自己僅剩的三萬存款,報名了一家老年旅遊團。


 


我留下了地址,三個小時後旅遊團來接我出發。


 


這些年,我一萬的退休金,六千要還房貸,兩千還車貸,剩下的兩千還要不時補貼兒子。


 


好不容易攢了點錢,想出去旅遊,卻被兒子劈頭蓋臉一頓埋怨。


 


“媽,你這麼大年紀了折騰什麼?你出去了誰給我們做飯?”


 


然後那些錢也被兒子要走了。


 


理由是他要和兒媳出去過二人世界。


 


我把這幾年舍不得吃的東西全部吃了一遍,花光了剩下的所有積蓄,才回家收拾東西。


 


一推開門,就看見兒子兒媳滿臉陰沉地坐在沙發上。


 


看到我回來,兒子憤怒地朝我大吼:


 


“媽!你怎麼不早說你是誤診!”


 


“要不是我打電話去醫院問了,你要瞞我到什麼時候?”兒媳跟著附和,聲音尖利:


 


“媽,你也真是的,現在好了,我們去哪裡找五十萬還給人家?”


 


“你沒事裝病幹什麼?我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要這麼害我們!”


 


兒子理直氣壯地命令我:


 


“媽,

這五十萬都是因為你才出問題的,那就隻能你來還。”


 


“你手上肯定還有養老的錢,實在不行趕緊去找你的同事借,然後和我去給人家賠禮道歉!”


 


“萬一人家記恨我們,來找我們麻煩怎麼辦?!你可就我這麼一個兒子!”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了轉賬記錄的復印件:


 


“那五十萬怎麼還,是你們的事。”


 


“你這種白眼狼兒子,我可要不起!”


 


“這裡是六年來我借給你們還房貸和車貸的錢的轉賬記錄,合計57萬,你們盡快還給我。”


 


兒子抬手打掉我的文件,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是我媽,

你讓我還你錢!你這樣做,等你老了,我可不會給你養老!”


 


我沒有去撿,隻是留下一句話,就轉身去收拾東西了。


 


“你認不認不重要,法律認就行,要是不還的話,等著法院傳票吧。”


 


兒子破防的大喊並沒有讓我停留。


 


回到房間,打開衣櫃後,隻有幾件陳舊的衣物。


 


我才意識到,我已經沒有像樣的衣服能穿了。


 


逢年過節的時候,兒子總會帶著兒媳上街給親家挑選禮物。


 


而我從來沒收到過。


 


兒子隻是敷衍我:


 


“咱是一家人不搞那些虛的,你是我親媽,我肯定更孝順你啊。”


 


很快我就收拾完了。


 


因為這個家我根本就沒什麼東西。


 


拿出手機一看,旅遊團的大巴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到了。


 


此時,門突然被推開。


 


兒子兒媳臉色有點怪異地走了進來。


 


他們把一份合同放在我的面前,是一份意外險。


 


我看著兒子格外狠厲的眼神,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起身就想走出家門。


 


卻被兒子一把按住。


 


“媽,籤了吧,你現在年紀大了,容易摔跤。”


 


“現在家裡因為你欠了五十萬,到時候可沒錢給你治病。”


 


話音剛落,我拿起手機就想報警。


 


兒子一巴掌把手機拍飛,手機摔地粉碎。


 


“媽,你也別怪我狠心,你要是好好把五十萬還了,我們也就不和你計較了。


 


“可誰知道你這麼狠心,竟然還讓我們還錢,那就沒辦法了。”


 


說著兒子像壓犯人一樣把我壓到廁所。


 


“廁所地板有點滑,老人不小心摔一跤,很正常吧?”


 


“摔跤後因為太虛弱,子女聽不見呼救聲,這也很正常吧?”


 


我瘋了一般掙扎,卻根本撼動不了正值壯年的兒子。


 


“李鳴陽!你真是瘋了!為了錢你竟然敢S人!”


 


“你放開我!錢的是還可以再商量,你要是真的S了自己媽媽,你就真完了!”


 


兒子的手松了一下。


 


我抓住機會,奮力掙開他的鉗制。


 


轉身還沒來得及跑,

一個棍子兜頭朝我打下。劇痛從我額頭傳來。


 


鮮血流滿了我的臉,我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手腳並用地向外爬去。


 


兒媳一腳狠狠踩在我的手上。


 


旋即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兒子:


 


“既然都決定做了,就一定要做完!”


 


“要是你媽突然反悔去警察局告我們怎麼辦!我們就真的成S人犯了!”


 


“你以為她是為你著想?她隻是想逃跑!”


 


兒子沉默了一會。


 


很快,他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向了浴室深處。


 


兒子拉扯著我站了起來,把地板潑滿水。


 


我還想張口,兒媳直接拿起一旁洗手臺上的髒抹布塞進我的嘴裡。


 


“這樣動靜小一點。


 


兒子嘆息了一聲:


 


“媽,要不是你逼我,我也不會這麼對你。”


 


說完,他把朝浴缸方向猛地一推。


 


我的頭狠狠砸在浴缸的邊角。


 


頭痛地快要裂開,鮮血不斷從額頭湧出。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到了生命力在不斷流逝。


 


兒子兒媳站在一旁看了我十分鍾。


 


等到我已經虛弱地無法呼救後,他們拿出了我嘴裡的抹布。


 


此時,兒子的電話響了。


 


“小李啊,我怎麼聽說你媽的癌症是誤診啊,當時是你千萬保證,我才給你做中間人的。”


 


“現在人家都下葬了,就等著你呢,別待會把我也連累了。”


 


意識模糊間,

兒子諂媚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


 


“哎呦王哥,沒誤診,能成的,我哪裡敢反悔啊。”


 


兒子不經意間低頭對上我猩紅的雙眼,聲音一頓,拉住兒媳走了出去。


 


我想撐著身體坐起來,卻沒有那麼多力氣。


 


即使我勉強站起來,也根本跑不出家門。


 


我隻能等待旅遊團的人上門。


 


那是我獲救的唯一機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突然,門鈴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


 


許久不見人來開門,一道聲音傳了進來。


 


“您好,請問林秀英女士在嗎?”


 


“林女士,請問可以當面溝通嗎?否則我們的費用是不會退的。”


 


聽到這裡,

兒子打開了門。


 


旅遊團的工作人員被面無表情的兒子嚇了一跳。


 


“您好,請問林女士在嗎?她在我們旅遊團……”


 


兒子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出門了,不在家裡,這幾天都沒有時間。”


 


“有什麼費用,我是她兒子,現在就退了吧。”


 


工作人員有點猶豫:


 


“要不先生在林秀英女士有空的時候,讓她聯系一下我們。”


 


“我們是正規旅行團,都是籤了合同的,退費需要當事人辦理。”


 


說著他把合同展示給兒子看。


 


兒子隨手翻了翻,看著上面三萬的費用,

眼裡滿是心疼。


 


“那你走吧,這幾天我媽都不會在,你們不要來了。”


 


工作人員收了合同轉身就要走。


 


但在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後,臉色大變。因為上面是我發出的消息。


 


“救我。”


 


在兒子兒媳被外面的動靜吸引時,我慢慢地向外爬,拿起了地上損壞的手機。


 


我不敢打電話發出聲音,隻能向門口的人求助。


 


剛打了兩個字,手機就息屏了。


 


工作人員滿臉驚疑地看向兒子。


 


此時,我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推倒了房間裡的椅子。


 


東西倒地的聲音在此時格外明顯。


 


工作人員疑惑地向房內望去。


 


“先生,您家裡好像有東西倒了。


 


兒子猛地伸手橫在門框前,眼神冰冷地看向工作人員:


 


“沒有任何事,趕緊走!”


 


隨後工作人員真的轉身離開了。


 


兒子拉著我的頭發,把我重新拉回了廁所。


 


“媽,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呢?現在弄得到處都是血,髒S了!”


 


“反正也要S了,就不要給我添堵了。”


 


兒子兒媳商量著要看到我我斷氣才放心。


 


意識越來越模糊,我的心裡湧起一股絕望。


 


可突然,門外傳來破門的聲音。


 


還沒等兒子兒媳反應過來,已經有一群警察進來按住了他們。


 


工作人員從後面走了出來。


 


看到滿身血跡的我,警察迅速撥打了120。


 


旅遊團的工作人員出聲:


 


“對,這就是今天來報名的阿姨!”


 


“這個男的一直說是她兒子,說她不在家,可是他攔我的時候,手上有幹了的血跡。”


 


兒子還想辯解,卻被警察更用力地按住了。


 


神經驟然放松,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周圍是濃濃的消毒水味。


 


看到我睜開眼,一旁的人趕緊叫了醫生。


 


是我的弟弟。


 


醫生觀察了我的情況後,讓我好好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