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美滋滋地想。


畢竟是一家人。


 


我也沒必要為難他們。


 


但還是要讓他們知道我的辛苦。


 


到了晚上,劉建宏終於給我發消息。


 


“今晚公司加班。”


 


我心裡一震。


 


頓時感覺不對。


 


我打車去了那個電影院,急匆匆買了票。


 


看到劉建宏三人和另外一個女人坐在一排。


 


電影還沒開始,我趁著昏暗的光線,坐在他們後面。


 


劉建宏語氣不滿:


 


“不知道秦绾書到底發什麼瘋,逼得我們三個都不想回去了。”


 


“楚阿姨,還是你好,總是這麼善解人意。”


 


女兒挽著那個女人的手,撒著嬌。


 


她輕輕拍了拍劉玥玥的手。


 


“別這麼說你媽媽,她可能是太累了。”


 


“累什麼呀。”


 


劉浩天插嘴。


 


“楚阿姨你是女強人,才不像她。我媽就是……就是矯情。”


 


劉玥玥也附和:


 


“就是,楚阿姨你比我媽有品位有涵養多了。”


 


“我媽還說她以前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呢,笑S,就她那樣,誰信?”


 


楚燕蘭掩嘴輕笑。


 


眼波流轉間瞥向劉建宏:


 


“建宏,你也別太跟绾書計較,女人嘛,有時候就是需要哄的。不過……”


 


她話鋒一轉,

帶了些嗔怪,眼神卻幸災樂禍。


 


“你也真是的,怎麼能送清潔工具當生日禮物呢?換了我,我也要生氣的。”


 


劉建宏不以為意:


 


“那不是……她總說實用嘛。誰知道她這次反應這麼大。”


 


“她就是不好意思說,覺得你們不重視她呀,說到底,還是你不夠懂女人的心。”


 


劉建宏有些不耐煩:


 


“那現在怎麼辦?她在家啥也不幹了,賬算得門兒清,跟換了個人似的。”


 


“晾著她唄。”


 


楚瑜輕飄飄地說。


 


“她還能真的不管這個家?等家裡髒得看不下去,孩子吃不上像樣的飯,

她自己就受不了了。”


 


“她那個網店,能賺幾個錢?到時候還得靠你。現在就是作,想引起你們注意”


 


“對!楚阿姨說得對!”


 


劉浩天立刻點頭。


 


“媽就是作!看她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劉玥玥也附和。


 


“就是,家裡都髒S了,我看她能忍幾天。”


 


“楚阿姨,要是你是我媽媽就好了。”


 


劉建宏大笑著把楚燕蘭攬在懷裡。


 


“不管她,晦氣,我們看電影,開心點。”


 


我SS地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裡,帶出絲絲血色。


 


踉踉跄跄地走出電影院,

深呼吸。


 


最終,我打通了家人的電話。


 


“姐,我錯了。”


 


家裡人聽我語氣哽咽,嚇壞了。


 


“我要離婚,想請個律師。”


 


“我要他們淨身出戶!”


 


5


 


他們回來時,我正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思緒被打斷,我卻沒有動作。


 


劉建宏推門進來,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堆起笑容:


 


“绾書,還沒睡呢?”


 


劉玥玥和劉浩天跟在他身後,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兩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躲到了劉建宏身後。


 


“公司加班結束了?


 


我平靜地問,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波瀾。


 


劉建宏咳嗽一聲:


 


“啊,對,臨時有點事……等很久了嗎?”


 


我沒有問加班為什麼要把兩個孩子帶上。


 


隻是抬頭看向他。


 


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


 


又掃過兩個孩子。


 


他們都不敢與我對視,都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是啊,等了很久。”


 


我說完,站起身。


 


“累了,我去睡了。”


 


這一次,我沒有質問,也沒有吵鬧。


 


平靜的讓幾人恐慌。


 


一切都如同大夢一場。


 


丈夫背叛了我,

我的孩子們也不在意我。


 


我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


 


一遍遍回憶著電影院裡的那一幕。


 


“要是你是我媽媽就好了”。


 


這句話,在我耳邊一遍一遍回響。


 


心痛到麻木。


 


第二天。


 


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房間,準備搬走。


 


劉建宏聽到我房間的動靜,站在門口看我整理衣櫃。


 


他的表情帶著一絲了然的得意。


 


“想通了?”


 


他試探性地問。


 


“早就該這樣嘛,一家人何必計較那麼多。”


 


我沒有回答,隻是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劉玥玥也出現在門口,抱著胳膊:


 


“媽,

我房間也好亂,你收拾完自己的能幫我整理一下嗎?”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她:


 


“你十六歲了,該學會自己整理房間了。”


 


她撇撇嘴:


 


“以前不都是你幫我收拾的嗎?”


 


“以前是以前。”


 


我繼續手裡的動作。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


 


劉浩天也試探性地問:


 


“那我的球衣……”


 


“自己洗。”


 


我打斷他。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悻悻離開。


 


他們以為我隻是在賭氣,

認為我堅持不了多久。


 


畢竟過去十多年,我從未真正強硬過。


 


再怎麼生氣,都是冷臉洗內褲。


 


明明心裡氣得不行,該幹的還會幹。


 


中午,我沒有做飯。


 


劉建宏餓得不行,在廚房轉了一圈。


 


什麼都沒有。


 


“绾書,不做飯嗎?”


 


他敲了敲我半開的房門。


 


“我吃過了。”


 


我頭也不抬,繼續整理書架上的書。


 


這些都是我大學時期的專業書籍,塵封多年。


 


這些書暫時帶不走,要找託運。


 


“那我們吃什麼?”


 


“你可以點外賣,或者自己做。”


 


我頭也沒抬。


 


他臉色難看:


 


“你就這麼狠心?讓孩子們餓著?”


 


“他們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他狠狠地盯著我,以為我隻是虛張聲勢。


 


他站了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我聽見他在客廳叫外賣,語氣煩躁。


 


我去洗手間的時候,路過兒子房間,聽到裡面傳來劉建宏壓低的聲音。


 


“你們倆聽好了。”


 


“你媽這次是真生氣了,咱們得想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她連飯都不做了。”


 


劉玥玥抱怨。


 


“她不是收拾房間嗎?這說明她心軟了。


 


劉建宏低聲算計。


 


“你們把你們房間的垃圾,偷偷放到她房間裡去。”


 


“等她看到了,肯定會順手收拾。一來二去,她不就又開始幹活了嗎?”


 


6


 


“爸,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你們媽媽我還不了解?她最看不得家裡髒亂。”


 


“到時候她收拾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


 


赤裸裸的算計和利用,我到現在才看清。


 


哪怕我每日悉心教育,我的孩子們在他的教唆下,也變得和他一樣。


 


我沒有推門進去,輕輕回了自己的房間。


 


半小時後,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時,劉建宏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兩個孩子各自玩著手機。


 


茶幾上堆著外賣盒子,湯汁灑了出來,變成黏膩的汙漬。


 


“你要去哪?”


 


劉建宏看到行李箱,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我沒有理會他,他卻攔住了我的路。


 


“你瘋了嗎?就因為這點小事?”


 


他終於站起身。


 


“秦绾書,你鬧夠了沒有?”


 


“小事?”


 


我氣笑了。


 


“對你們來說是小事,對我來說不是。”


 


劉玥玥也放下手機。


 


“媽,你別鬧了行不行?家裡都這樣了……”


 


“家裡為什麼會這樣?”


 


我打斷她。


 


“是因為我不收拾了嗎?這個家難道是我一個人的?”


 


劉浩天嘟囔道:


 


“本來就是你在家沒事幹……”


 


“沒事幹?”


 


我看向我寵愛了這麼多年的兒子,更加心寒。


 


“劉浩天,你從小到大,衣服誰洗的?飯誰做的?作業誰輔導的?生病了誰照顧的?你現在說我在家沒事幹?”


 


他語塞,別過臉去。


 


“好了好了,

都少說兩句。”


 


劉建宏試圖打圓場。


 


“绾書,把行李箱放下,我們好好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我拉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你們自己過吧,我隻是個闲人,有我沒我都一樣。”


 


“秦绾書!”


 


劉建宏提高了聲音。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


 


我沒有理會,拉開門。


 


“正好。”


 


“我也沒打算回來。”


 


門在身後關上,我聽見劉建宏的怒吼。


 


但我沒有回頭,

走進電梯。


 


姐姐早就在樓下接我了。


 


當初,爸媽和姐姐都不同意我嫁給劉建宏。


 


家庭差距太大,我又比較單純,他們怕我被騙。


 


但我一意孤行,戀愛腦上頭,以為真愛無敵。


 


哪怕和家人斷絕關系,也要嫁。


 


可是現在想來,我錯得徹底。


 


我年紀大了,年老色衰,愛意消弛。


 


我被困在婚姻的囚籠,被愛人和孩子施加的“責任”裹挾。


 


失去了自己。


 


隻剩一地雞毛。


 


姐姐心疼地抱住我。


 


“你想通了就好,我已經聯系李律師了,你明天可以和他談談。”


 


“還好你聰明,昨天錄像了,還找到了一些證據。


 


幾個月前,劉建宏要和我分房。


 


說他加班會晚回家,怕影響我休息。


 


昨晚我越想越不對,把我和他的房間仔仔細細找了一遍。


 


果然發現了他出軌的證據。


 


最早的證據在兩年前。


 


是一張親密照。


 


我收斂思緒,剛回到家,先是劉建宏的電話。


 


我掛斷了。


 


然後是劉玥玥,我也掛斷了。


 


劉浩天發來微信。


 


“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餓了。”


 


我沒有回復。


 


把這三個人拉黑了。


 


7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我的網店後臺。


 


這幾年,我利用零散時間經營這家小店,和合作伙伴做代購和一些原創設計。


 


生意不算火爆,但收入可觀。


 


這些錢,大部分都補貼了家用。


 


或許,我可以從這裡重新開始。


 


第二天,我去見了李律師。


 


她專門打離婚官司,手段利落狠辣。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交給她。


 


“秦女士,證據鏈很完整。”


 


“但要讓男人淨身出戶很難實現,我們可以爭取更多財產。”


 


李律師推了推眼鏡。


 


“不過,我們可以先發制人,提起離婚訴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