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出聲,生怕驚擾了外面的人,心中了然,墨軒這樣到訪恐是違背了傅恆之的意思。


他將我袖口挽起,我感覺手腕處一陣冰涼。


 


“這是我求來的佛珠,可保你平安順遂。”


 


我用指尖撫上串珠上的花紋,與他手腕處的一模一樣,“我的佛珠是母親求來的。”


 


“你的是我求來的,你可喜歡?”


 


我點點頭,抬手拂掉眼角的淚滴,擔憂道,“不是去微服私訪了?這樣回來可有問題?”


 


他替我按摩手心道,“我想你,所以偷偷回來。”


 


我很想去衝他嘶吼質問,問他為何將我視作傻子,又要如此哄我。


 


但我隻是靜靜享受著,

任由他粗糙的手指揉捏我的掌心,渾身上下被安心的檀香包圍。


 


我眷戀這一刻。


 


他起身脫衣,準備擁我而眠,忽的抽離令我思緒清醒。


 


我攥緊手心,用盡全身勇氣問道,“除了謝榮嬌之事,你可還有別的欺瞞我?”


 


墨軒脫衣的手停下,蹲在我面前猶如做錯事的孩童,“玉瑤,若是我被逼無奈騙了你...你可願原諒我?”


 


我將他的手放在我眼上,一字一頓道。


 


“除非,我親眼所見。”


 


9。


 


幾日後,我派出查探的暗衛總算回來。


 


我才得知,原來墨軒與傅恆之竟是兄弟關系。


 


先皇後當年早有心上人定下婚約,是皇上橫刀奪愛,她生下傅恆之後便私逃出宮,

與之前心上人相依為命,生下墨軒,皇上震怒,但畢竟是皇家醜聞,隻說先皇後是突發惡疾離世。


 


先皇後福薄,生下墨軒不過幾年便撒手人寰。


 


傅恆之知曉此秘聞後,一直暗中尋找先皇後,最終卻找到墨軒。


 


並用他全族性命要挾,不得已才聽命於傅恆之,他們被傅恆之所控,每月都會帶出一人與墨軒相見,以此安撫。


 


原來這就是他所說的被逼無奈。


 


“去查,並且將人救出。”我從懷中掏出玉佩,“沈府與府上暗衛見到此玉都會聽你差遣。”


 


暗衛領命退下,我揉了揉發脹的眼角,想到墨軒往日對我的蜜意柔情,細心照拂。


 


隻覺心頭一陣苦澀,但這樣,他就自由了。


 


我與他,也算扯平。


 


這一月,

墨軒不定時翻窗而入,我每次心驚膽戰,生怕被人發現。


 


但,心中還有些小竊喜。


 


用膳時,想到昨夜墨軒索求無度的模樣,臉上不禁有些羞紅。


 


然而,令我沒想到,當晚翻牆而入的會是傅恆之。


 


“玉瑤,孤回來了。”這一句話令我心中警覺,他是傅恆之。


 


墨軒在我面前從不說孤。


 


“好久不見,殿下近來可好?”我佯裝驚訝道。


 


傅恆之未在追問,而是命令下人替我收拾行李,連夜搬回太子府。


 


我與他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但還是遂了他的願。


 


我倒想看看他如此著急,口中的大事究竟是何。


 


從下馬車到入府,這一路我都不曾見到謝榮嬌的身影,直到進了正廳才看到一身影從主座上起身向我走來,

草草行禮後又奔著我身旁的傅恆之前去。


 


“姐姐,妾身懷有身孕,殿下特許我不必相迎。”


 


我冷哼一聲,坐回主座,不去理會謝榮嬌。


 


她跺跺腳衝傅恆之撒嬌道,“殿下。。”傅恆之摟著她,淡漠道,“如今太子府由你坐鎮,任誰前來,你都莫要理會。”


 


“你的事本就與我無關。”


 


他沒有回應隻是帶著謝榮嬌向外走去,“嬌兒有孕,孤會將她安置別處,孤回來之前,你必須管好太子府。”


 


我沒在回應,隻是靜靜看著兩道身影消失。


 


看來傅恆之此時需要太子府與我這張明牌,葫蘆裡賣的好像是毒藥啊。


 


本以為,

這次墨軒還會與之前一般,深夜溜入我房中。


 


但傅恆之離府那晚,他仿佛也消失了。


 


但白日府上的賓客絡繹不絕,桌上的拜帖整整放了一摞,我統統拒下。


 


又召我入宮與其他皇子正妃闲話家常,明裡暗裡都是一個問題。


 


“太子如今身在何處?”


 


我隱約覺察不妙,命手下暗衛查找傅恆之蹤跡。


 


兩日後,有人翻窗而入,我立馬起身看著那道身影向我靠近。


 


他雖未出聲,但我還是清楚他不是墨軒。


 


10。


 


傅恆之俯身上前,將我逼到牆角,我強壯鎮定憤憤道,“不去陪你的小娘子,來找我作甚?”


 


“你是孤的正妃,孤來找你還需理由?”說罷便開始撕扯我的衣衫。


 


我拼命反抗,尖細的指甲許是劃到他臉上,他痛呼出聲,一腳將我踹到在地。


 


揪著我的頭發強迫我與他對視,“沈玉瑤,你可是有了二心!”


 


我與傅恆之動靜鬧得很大,驚到了屋外眾人,窗外傳來男子低語,“殿下,該走了。”


 


傅恆之在我背部踩上一腳,隻覺骨頭斷裂鑽心蝕骨的疼。


 


“記住,孤從未回來!還有,把你的心思收回些!”說罷翻窗離去。


 


想到傅恆之的殘暴,又想到墨軒之前的滿身傷痕,心中隱隱作痛。


 


我努力起身緩了片刻,稍動一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突然,門外響起三短一長的叩擊聲,是我派出的暗衛。


 


我輕咳兩聲以示回應,

他們才推門而入。


 


“奴已查明,墨軒此次代替傅恆之前往邊疆平復戰亂,而此次小戰役是六皇子與邊疆匈奴做的局,隻為瓮中捉鱉,而傅恆之將此局識破,等著六皇子前去救援時將他一舉擊滅。”


 


好一出借刀S人,一舉兩得。


 


我忍著身上的疼痛吼道,“去告訴墨軒!他族人已找到,把他帶回來。”


 


“奴查探到墨軒族人早被他悉數救出妥善安置。”


 


我無力的趴在桌上,心中慌了神,“即使如此,為何...”


 


“奴推測,墨軒被毒所控,或是有更重要的人被傅恆之控制。”


 


我深吸口氣道,“你們去邊疆支援吧。”


 


“奴領命,

但墨軒臨行前被重刑拷打,恐...”


 


剩下半句暗衛還未說出,就被我揮手打斷,“去吧。”


 


這一切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些,暗衛剛走不過三日,六皇子便奉命前往邊疆支援。


 


而後,就是傅恆之的S訊。


 


但我知道,S的是墨軒,而傅恆之正與謝榮嬌躲在暗處郎情妾意。


 


太子府上一片白淨,我麻木的身著白衣跪在廳上。


 


無悲無喜,隻能看到眼前慘白一片。


 


如煙上前用帕子替我擦拭臉上,“小姐,莫要哭了,這幾日你從未停下過。”


 


我一楞,指尖撫上眼角,原來我當真哭了。


 


這幾日,我一直跪在這裡,沒有挪動分毫,愣是直挺挺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

發現自己仿佛能看清些。


 


我能看到如煙臉上的欣喜,能看清屋內的擺設。


 


我心中詫異,第一反應是將這消息告訴墨軒。


 


我忘了,他S了。


 


傅恆之S了,謝榮嬌肚子裡的孩子是他唯一的血脈,於是他被抬為側妃,特命與我平起平坐。


 


她跪在殿上叩謝皇恩,眉眼挑釁,我卻毫無波瀾。


 


六皇子在邊疆被敵軍斬S的消息很快傳了回來。


 


我估摸著傅恆之也快回來了。


 


我提前將此事告訴父兄,讓他們早做打算。


 


過了幾日,傅恆之S而復活,大獲全勝,朝中上下一片歡呼。


 


皇上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孩子更是歡喜不已,大赦天下。


 


但我卻病了,高燒不斷。


 


迷糊間,我仿佛看到了墨軒,他如之前一般耐心地照拂我,

替我擦拭臉上的湿汗,我哭著衝他鬧了好久,生怕再睜眼他就不見。


 


他震驚的看向我,“玉瑤,你能看見我了麼?”


 


我卻不曾理會,隻是繼續哭鬧。


 


他輕拍著我後背哄我入睡,在我臉上輕啄。


 


“一切都要過去了。”


 


11。


 


我醒來後,身上的燒已經退下,我從梳妝匣中掏出一摞摞書信。


 


上面全是傅恆之勾結官商,謀取私利的罪證。


 


我叫來如煙,讓她將這些證據交給皇後,她的母家是威遠將軍,她自會替兒子討回公道。


 


然而暗衛卻來報傅恆之失蹤了,威遠將軍已經在城外集結兵馬,準備逼宮。


 


我揮揮手讓他們下去,心中暗暗思量應對之策。


 


還未等我想出,

暗衛再次進來,“傅恆之帶領眾軍將威遠將軍擒獲,又派出部分兵馬進宮保護皇上。”


 


如今,怕是再也無法扳倒傅恆之了。


 


“太子妃,宮中派人來了。”


 


動作當真迅速,前腳救駕後腳便傳喚嘉獎,他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怕是愈發沉重。


 


“太子妃,殿下請您入宮。”


 


我嘆了口氣道,“去叫側妃,讓她一同前往吧。”


 


小太監卻笑眯眯道,“殿下下旨,府上隻有您一位正妃,至於側妃,哦不對,是謝姑娘被貶為庶人了。”


 


聽聞此話,我又坐回椅子上,“勞煩公公告知殿下,本宮身子不適,不便前往。”


 


謝榮嬌懷著他的孩子,

怎會貶為庶人,怕是一場鴻門宴。


 


公公面露難色,還想開口勸慰一二,就被我下了逐客令。


 


“如煙,送客。”


 


我找到壓箱底的匕首放在袖口中,眸光閃爍。


 


果然,不過片刻,門外便通傳,“太子殿下駕到。”


 


我攥緊袖口中的匕首,做好同歸於盡的準備。


 


然而等他推門而入,我看清那張臉,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發出“鐺”的一聲。


 


我鼻尖酸澀,淚水奪眶而出,衝上前抱住他。


 


“我以為你S了。”


 


他笑呵呵的拍著我的背,任由我的眼淚蹭到他身上。


 


等我情緒平和後,對著他胸腔就是一拳,“你要騙我到何時!


 


他輕聲哄我道,“我本想著解決傅恆之帶你遠走高飛,卻遇到威遠將軍一事,若他們得逞對沈家定是不利,這才耽誤了些功夫。”


 


想到傅恆之,我急忙喊道,“帶我去見他!”


 


墨軒一臉不怨,被我錘了一拳才勉強應下。


 


在牢中,我不僅見到了傅恆之,還見到了謝榮嬌。


 


他看到我們二人一同進來,眼中仿佛淬了毒,“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得好S!”


 


我冷笑道,“是你安排了一個男人陪我的。”


 


傅恆之嘴裡依舊不幹不淨的罵著,我拿起一旁烙鐵放在他身上。


 


皮肉烤熟的香氣撲鼻而來,“解藥呢?”


 


“哼,

隻要我一天不交出解藥,你便一天不能S了我。”傅恆之笑的陰鷺。


 


我也不慌不忙,“確實,但你兒子便不同了。”


 


我來到謝榮嬌的牢中耳語幾句,又將她與傅恆之關在一處。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傅恆之同意交出解藥。


 


作為交換,我要放他們自由。


 


但她想的還是太簡單了,這監牢反而比外面安全。


 


我將解藥遞到墨軒面前,“這是你的解藥,服下它我們一別兩寬,各不相欠。”


 


墨軒急忙喊道,“玉瑤,不要趕我走好麼?當年傅恆之求娶你前,命我前去查探,那時起我便對你情根深種,隻想陪在你身邊,所以傅恆之給我這個任務我心中是歡喜的。”


 


我還想說些什麼,

就被墨軒堵住了嘴,我感覺到他渡給我一枚丹藥,順著喉嚨咽下。


 


霎時間,我眼前一片清晰,我驚喜不已。


 


想到那日暗衛說的話,滿是震驚。


 


“是因為我麼?”我試探開口,心中忐忑不安。


 


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不然那廢物還有什麼能拿捏我呢?”


 


他上前抱住我,貪婪的在我頸間嗅著我的氣息,“玉瑤,以後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我忍住哭腔點頭回應,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原來,太子真的愛慘了我,世人所說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