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又把矛頭對準了我,笑得更得意了。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有個女人甚至誇張地附和:


 


「哎呀,好羨慕秦總啊,有這麼聽話的老婆。」


 


我端著酒杯,靜靜地聽著。


 


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搖晃,映出我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沒看他們,我的視線落在了周浩手邊那瓶還沒開封的威士忌上。


 


在周浩笑得前仰後合,得意到忘形的那一刻。


 


我放下自己的酒杯,快步上前,然後抄起他手邊那瓶沉甸甸的威士忌,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準他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蓋過了所有的音樂和笑聲。


 


厚重的玻璃瓶身應聲而碎。


 


全場瞬間安靜了。


 


酒液混著鮮血,順著周浩的額角蜿蜒而下。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整個人傻了一樣,緩緩地癱倒下去。


 


玻璃渣和酒水濺了一地。


 


我面無表情地踩著滿地的狼藉,走到驚魂未定的周浩面前,手裡還握著剩下半截的、沾著血的瓶口。


 


我彎下腰,將鋒利的玻璃斷口抵在他的臉上,輕輕地蹭了蹭。


 


「玩笑?」我輕聲問,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連痛都忘了喊。


 


我直起身,隨即轉向那個從座位上猛然站起、面色鐵青的秦崢。


 


我衝他揚了揚手裡的兇器,血珠順著瓶口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管好你的狗,」我說,「否則下一次,碎的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5


 


全場S寂。


 


秦崢的臉,那叫一個精彩。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這麼丟過人。


 


他最看重的面子,被我撿起來,踩在腳下,還碾了兩下。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晚,你他媽瘋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我任由他抓著,甚至還笑了笑,把手裡的半截酒瓶晃了晃,鋒利的玻璃邊緣離他的手腕不過幾釐米。


 


「放手。」我輕聲說,但語氣不容置疑。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滔天的怒火,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忌憚。


 


我們就這麼僵持著。


 


最終,他還是松開了手。


 


不是因為怕我手裡的兇器,而是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這麼多人面前跟我拉拉扯扯,像個潑婦罵街。


 


他一把脫下西裝外套,

扔在倒地呻吟的周浩身上,算是盡了點兄弟情誼。


 


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隻扔下兩個字:「回家。」


 


回去的一路上,我們誰也沒說話,但車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秦崢把車開得飛快。


 


我倒是很放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心裡甚至在哼著歌。


 


回到別墅,他「砰」地一聲甩上大門,震得整個房子都抖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身,把我逼到牆角。


 


「蘇晚,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以為打了周浩,在外面給我難堪,我就會高看你一眼?」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厭惡和鄙夷,「你隻會讓我覺得更惡心。」


 


「哦?」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是嗎?那你以前覺得我怎麼樣?溫順?聽話?

還是像條狗一樣,你高興了就摸摸頭,不高興了就踹一腳?」


 


我的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戳中了他最不堪的心思。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鬧夠了沒有!」


 


他咆哮著,一拳砸在我耳邊的牆上。


 


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的冷靜徹底激怒了他。


 


他轉身衝進書房,再出來時,手裡拿著幾張紙,狠狠地甩在我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有點疼。


 


「離婚協議!」


 


秦崢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寫滿了決絕,「籤字!然後帶著你的瘋病,滾出我的世界!」


 


我慢慢地彎下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離婚協議,一張一張理好。


 


然後,我抬起頭,衝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啊。


 


那笑容讓秦崢愣住了:「你答應了?」


 


「不然呢?」


 


我笑了笑,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一個平板電腦,放在他面前,點亮屏幕。


 


「不過,我這兒也有一份文件,想請秦總過目。」


 


屏幕上開始無聲地播放一段視頻。


 


畫面裡是秦崢和林若雪。


 


場景很多,有在秦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有在高級餐廳的包間,甚至有在秦崢為她購置的私人公寓裡。


 


畫面清晰,角度刁鑽得像是有人貼身跟拍。


 


「離婚可以,但你要淨身出戶。」


 


「否則,我不介意讓秦氏集團的董事會成員,和全網的吃瓜群眾,都來欣賞一下秦總的愛情大片。」


 


6


 


秦崢的臉色在一瞬間由漲紅變成了慘白。


 


他SS地盯著屏幕,

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晚過後,離婚協議被秦崢當著我的面親手撕成了碎片。


 


他沒再提一個「滾」字,我也沒再提那些視頻。


 


我們就這麼詭異地維持著一種表面的和平。


 


這種日子過了幾天,挺沒勁的。


 


我決定給他加點料。


 


早餐桌上,我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給自己倒了杯牛奶,然後把一份文件輕輕推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


 


他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掉渣。


 


「我的入職申請,」我攪了攪杯子裡的牛奶,笑眯眯地說,「秦氏集團的。」


 


他手裡的刀叉「哐當」一聲掉在餐盤上。


 


他終於抬起頭,眼神像要S人,「你又在玩什麼花樣?」


 


「別這麼緊張嘛,老公。」


 


我故意把「老公」兩個字叫得又甜又膩,

「我們現在不是還沒離婚嗎?」


 


「作為你的合法妻子,我想進入你的世界,了解你的工作,為你分憂解難,這不是很正常嗎?」


 


「還是說……你公司裡有什麼我不能看的東西?」


 


我最後那句話說得意味深長,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


 


秦崢的臉又綠了。


 


他SS地瞪著我,像是在用眼神把我千刀萬剐。


 


但他能怎麼辦呢?


 


拒絕我,就等於承認他心裡有鬼。


 


最後,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人事部會聯系你。」


 


他當然不會讓我舒坦。


 


第二天,我被分到了項目部檔案室。


 


一個終日不見陽光,隻有文件和灰塵作伴的地方。


 


整個部門加上我,

一共三個人。


 


另外兩個是大爺大媽,每天的工作就是織毛衣和看報紙。


 


秦崢這是想把我晾在這裡,讓我知難而退。


 


他太小看我了。


 


這地方,對我來說簡直是天堂。


 


沒人管,有電腦,還能接觸到公司所有項目的核心檔案。


 


簡直是給我送了個 VIP 觀光座。


 


我花了三天時間,把檔案室的電腦黑了個底朝天,然後優哉遊哉地開始看戲。


 


7


 


根據原著小說裡那點可憐的商業劇情,我很快就鎖定了我的第一個目標。


 


由周浩全權負責的「濱海文旅城」項目。


 


這是秦氏集團今年最大的投資,也是周浩證明自己能力的關鍵。


 


我把項目的所有資料都調了出來,從地質勘探報告到建築結構設計圖,

一頁一頁地看。


 


小說裡提過一嘴,這個項目後期因為地基沉降問題出了重大安全事故,讓秦氏集團賠了個底朝天。


 


果然,我在一份不起眼的地質補充勘探報告裡,找到了那個致命的漏洞。


 


他們為了趕工期,忽略了一塊區域的軟土地基,報告數據被人為「優化」了。


 


周浩那個草包,估計看都沒看就籤了字。


 


找到這個,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我沒去告密,也沒去嚷嚷。


 


我隻是寫了一份關於「濱海項目地質風險評估」的簡報,然後把它「不小心」地夾在了要歸檔給董事會幾位元老的季度財務報表裡。


 


做完這一切,我繼續在檔案室裡喝茶看報,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三天後的一場董事會上。


 


我沒資格參加,但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據說,公司的元老之一,李董,在會上突然拿出了我那份「業餘」的報告,質問周浩關於地基風險的問題。


 


周浩當場就懵了,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秦崢的臉黑得像鍋底。


 


會議緊急中止,公司立刻成立了調查組去項目實地復核。


 


結果,當然是和我報告裡寫的一模一樣。


 


整個公司都炸了。


 


項目被緊急叫停,每天都在燒錢。


 


周浩被停職調查。


 


秦崢作為最高負責人,在董事會上被那幾個老家伙指著鼻子罵,威信掃地。


 


那天晚上,秦崢回來得很晚,一身酒氣,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是你做的,對不對?」他聲音沙啞地問。


 


我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聞言,慢悠悠地把面膜揭下來,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無辜又茫然的表情。


 


「什麼是我做的?老公,你喝多了嗎?」


 


我眨了眨眼,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我今天聽說了公司項目的事,正擔心你呢。」「周副總也太不小心了,那麼大的漏洞都沒發現,幸好李董他們及時指出來了,不然以後出了事可怎麼辦呀。」


 


秦崢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然後,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濃重的壓迫感。


 


「蘇晚,」他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說,聲音低沉而危險,「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8


 


搞垮秦崢的事業,隻是開胃小菜。


 


我知道,隻要林若雪那朵白蓮花還在,秦崢就永遠有精神寄託,就有東山再起的動力。


 


要摧毀一個男人,你得先把他心裡那座神廟給點了。


 


我找了個私家偵探,

要求很簡單:去查林若雪。


 


不用查她有什麼黑歷史,就查她到底有沒有病,有多「弱」。


 


錢給夠,效率就高。


 


不出一個星期,一沓照片和一份詳細的報告就送到了我手裡。


 


照片上,我們那位風一吹就倒的林妹妹,正在郊外的攀巖館裡健步如飛,在瑜伽課上輕松做著高難度動作,甚至還在酒吧裡跟小姐妹猜拳喝酒,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


 


好家伙,這身體素質,怕是能一拳打S一頭牛。


 


病美人的人設,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一年一度的星光慈善晚宴。


 


這天晚上,我挽著秦崢的胳膊走進宴會廳。


 


他依然是那副臭臉,但礙於場面,不得不裝出夫妻和睦的樣子。


 


而我,一襲酒紅色長裙,

笑得端莊又得體,活脫脫一個以夫為天的賢妻。


 


林若雪當然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