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聯姻三年,丈夫忽然能看見彈幕了。


 


我去同學聚會,他隱忍垂淚:


 


「老婆見到白月光後,就會嫌我又老又無趣,和他舊情復燃,狠心拋棄我了。」


 


看見我脖子上過敏起紅疹,他渾身一僵:


 


「我就知道,老婆昨晚沒回家,肯定是和那個野男人在一起,她甚至連痕跡都不屑遮掩……」


 


就連我換了件衣服,他也神色幽怨:


 


「老婆不要我送的衣服,也不要我了……」


 


我以為自己壓力太大。


 


提出要分居冷靜一段時間。


 


卻被猛地攥住手腕,丈夫臉色蒼白而崩潰:


 


「離婚……你想讓我S嗎?」


 


1


 


周五回家時,

我微微一愣。


 


臥室昏暗的燈光下,江沉青坐在床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側臉清冷淡然。


 


他朝我開口:


 


「洗完澡,就開始吧。」


 


我這才反應過來。


 


和江沉青聯姻三年,我們之間沒什麼感情。


 


他冷淡,我話少。


 


就連夫妻生活,也是按照婚前協議裡定下的,每周五一次的頻率。


 


好在,江沉青雖然平日裡看起來冷淡,在床上卻異常兇猛,屬於悶聲幹事的類型。


 


加上他常年健身,胸肌腹肌都線條流暢,偶爾的一兩聲悶哼都格外勾人。


 


我一時想出了神。


 


見我還站在原地,江沉青抿了抿唇,起身拉開浴室門,神色有點不自然。


 


「水已經放好了,你不去洗嗎?」


 


我這才回過神,

有些歉意地朝他開口。


 


「抱歉,我忘記說了,今天我要去參加同學會,可能沒法和你……」


 


話還沒說完,便聽見「咚」的一聲。


 


江沉青僵在原地,手裡的書滑落在地。


 


我有些詫異。


 


畢竟在我的認知裡,江沉青不近女色,一心沉醉在工作上。


 


有和沒有,對他來說應該沒差別。


 


難不成,是因為我違背了婚前協議,他覺得我不守信用?


 


正準備開口解釋,耳畔突兀響起男人晦暗的聲線。


 


「嗯,知道了,路上小心。」


 


不過一瞬,他又恢復了平常的冷靜自持。


 


就好像剛剛的不悅,隻是我的錯覺。


 


不過我也沒多想,轉身就準備出門。


 


指尖剛碰到門把手,

忽然聽見男人帶著哭腔,顫抖隱忍的聲線:


 


「彈幕說的原來都是真的。」


 


「老婆真的拒絕了和我一起睡。」


 


「明明我都故意穿上她最喜歡的睡衣勾引她了,為什麼老婆還是不要我?」


 


「難道是我上周五表現得不夠好?嗚嗚果然男人過了 25 就等於 60,我早就人老色衰,不再年輕了。」


 


「她見到白月光後,就會嫌我又老又無趣,和他舊情復燃,狠心拋棄我了。」


 


2


 


我不敢置信地轉過身。


 


推開臥室門時,江沉青有些慌亂地抬起頭,臉色蒼白,眼尾有些不明顯的紅意。


 


我猶豫著問他:


 


「你……剛剛說了什麼話嗎?」


 


江沉青周身一僵,捏著文件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什麼?」


 


我有些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畢竟結婚三年,江沉青從沒叫過我老婆,連在床上,也隻會完整地喊我的名字。


 


更別說為了這種事,躲在房間裡偷哭了。


 


我搖了搖頭,確定肯定是自己聽錯了。


 


餘光一瞟,卻看見了江沉青手裡的文件。


 


是那份婚前協議。


 


除了各種條款之外,最顯眼的,還是特意用大一號字體標出來的聯姻期限——三年。


 


算了算時間,剛好就是這個月底。


 


我忽然有些恍然大悟。


 


所以剛剛江沉青的一切反常,也許是在提醒我,要安分守己,按時離婚?


 


結合他平常的性格,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猛地按住江沉青的手,

我制止了他想要蓋上合同的動作。


 


「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的,一定按照協議約定按時離婚!」


 


掌心的指節一僵,江沉青驟然抬起眼,臉色無端白了幾分。


 


「你說什麼?」


 


我以為他不相信,默默感嘆了一句多疑的男人,又揚起一個討好的笑容。


 


「我說,我肯定會按時和你離婚的。」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我明天就叫人把離婚協議書送過來,我很有契約精神的,絕對不會違背協議多糾纏你一天!」


 


江沉青愣在原地,眼眶忽然就紅了。


 


我有些疑惑:「江沉青?」


 


說著,就想伸手去拉他。


 


他回過神,下意識避開我的觸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連指節也攥得發白。


 


半晌,

才咬牙顫聲開口:


 


「好,我明白了。」


 


我有些尷尬地收回落空的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默默退了出去。


 


關上門時,幽怨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呵,老婆果然已經厭煩我了,當初結婚的時候說好要生S相隨,如今還不到三年,就已經迫不及待要把我一腳踢開了。」


 


「都怪我!都怪我為什麼這麼憔悴不堪,守不住她的心,給了外面的那些小賤人勾引她的機會,我恨!」


 


我:……


 


怨夫語錄又來了,而且看周圍佣人的狀態,似乎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也許我真的該看心理醫生了。


 


3


 


我到底還是在同學聚會遲到了。


 


推開包廂門時,嘈雜的人群短暫地安靜了一秒,而後別有深意地看向角落裡的男人。


 


閨蜜林瑜趁機拉住我低聲解釋:


 


「給你發了好多消息你都不回,這次的聚會,據說周敘野特意從國外趕來的。他回來是為了誰,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下意識抬頭望去。


 


明滅的光線裡,男人靜靜地坐著,昂貴而剪裁得體的西裝之上,是成熟而鋒利的臉龐。


 


那雙黑沉的眼眸,此刻正直直望著我。


 


腦中忽然浮現出門前聽見的話。


 


某種程度上。


 


周敘野確實能夠算作我的白月光。


 


大學時,為了避免高數掛科,我特意花重金在學校找人給我補習。


 


這一找,就找到了家境貧困,卻是計算機系高嶺之花的周敘野。


 


我對他一見鍾情,S纏爛打很久,才終於把人追到了手。


 


那時很多人不看好我們,

在他們的眼中,周敘野雖然有個好專業,皮相也俊美出眾。


 


但歸根到底,隻是個貧困生,配不上我。


 


我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也理所當然地認為周敘野會和我一樣。


 


直到畢業前月,我從別人口中,聽說了他要出國的消息後,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離譜。


 


質問周敘野時,他沉默地望了我很久,才緩緩開口:


 


「這份工作給我開五十萬一年,對不起。」


 


那一刻,我忽然失去了繼續問下去的興趣。


 


從回憶裡抽身,我平靜地收回了視線,隨意找了個林瑜身邊的位置坐下。


 


這一餐飯吃得很沒意思。


 


即使我一直低著頭,也始終無法忽略那道不遠不近、落在我身上的熾熱視線。


 


來自周敘野。


 


當年我們之間的戀情不是秘密,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說過,卻不知道分手內情。


 


此刻見氣氛不對,立刻有人出來打圓場:


 


「诶呀,敘野和姜喻言都這麼久沒見了,當年的事大家都年輕,別放在心裡。」


 


周敘野沒搭話,隻靜靜地望著我。


 


大有一種我不理他,他就不收回視線的意思。


 


氣氛僵持間,我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電人,我松了口氣,立刻轉身走出包廂。


 


4


 


接起電話後,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江沉青的聲音一如往常地淡然:


 


「同學聚會結束了嗎?時間太晚了,我讓司機來接你回家。」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回家」兩個字似乎說得格外重。


 


我頓了一下,想到剛剛林瑜撒嬌說好久沒見,

非讓我今晚去她家陪她。


 


再加上契約到期,和見到周敘野的事確實讓我心煩意亂,我暫時不知道怎麼面對江沉青。


 


我斟酌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不了,我今天去林瑜家裡,不需要司機來接。你早點睡,不用等我了。」


 


手機那側的呼吸猛地錯了一拍。


 


沉默了很久後,江沉青才咬牙切齒擠出一個字:


 


「好。」


 


包廂外的環境太嘈雜,我自然也就沒聽見男人聲音裡的那點委屈。


 


還沒來得及轉身回去,忽然有人站在了我的身側。


 


「聽說你的聯姻丈夫很像我。」


 


周敘野不知在我身後站了多久,垂眸望過來時,忽然勾了一下唇。


 


「他們說他話很少,人又高挑又冷清,學的也是計算機專業,總而言之——和大學的我很像。


 


我愣了一下:「什麼?」


 


周敘野繼續補充了一句:


 


「我還聽說,你們之間感情並不好,遇見他之前,你原本是不打算結婚的。是在見了他一面後,你才改變主意的。」


 


我總算聽懂周敘野在說什麼了。


 


「你不會是以為,我故意找了和你很像的男人結婚吧?你以為我對你餘情未了?」


 


周敘野不動聲色地挑了一下眉。


 


「難道不是?」


 


我幾乎要被他氣笑了。


 


正準備反駁時,餘光忽然瞥見手機屏幕的亮光,看清後,我的心尖一緊。


 


和江沉青的電話,居然沒掛斷!


 


下一秒,屏幕一閃,緩緩黑了下去。


 


我攥緊了手心,雖然手機離得遠,但我也不確定剛剛那番話,江沉青究竟聽到了多少。


 


都怪周敘野胡亂糾纏……


 


想到這裡,我抬起頭冷冷望了他一眼。


 


「周敘野,我想你弄錯了。」


 


「我這個人,一旦分手就是徹底的,絕對不會留戀,更不會找替身聯姻,你別自作多情。」


 


說完,我準備回包廂拉林瑜離開。


 


轉身的瞬間,街角似乎有一輛熟悉的車一閃而過。


 


等我看過去時,又已經消失無蹤。


 


我愣了片刻,默默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江沉青的車,一定是我看錯了。


 


5


 


將一切告訴林瑜後,她先是大罵了周敘野一番,又若有所思問我:


 


「所以你當初和江沉青聯姻,是為了什麼,總不能是為了他的錢吧?」


 


我回答得毫不猶豫:


 


「因為他長得帥,

我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這麼極品的帥哥,絕對不能便宜別人。」


 


哪怕隻能睡三年,那也是好的。


 


所以如今要和江沉青離婚,我其實還有些不舍。


 


嘆了口氣,我猛喝林瑜的酒來試圖麻痺自己。


 


這一下,我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爬起來時,手機上多了十幾個未接來電,一半來自周敘野。


 


另一半,來自江沉青。


 


我酒醒了大半,生怕他是為了昨晚的事來興師問罪的,立刻出門就往回趕。


 


回到別墅時,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樓沙發上的男人。


 


江沉青正在閉目養神,修長的雙腿交疊,聽見聲音後,有些倦怠地望了我一眼。


 


「回來了。」


 


我莫名有些心虛,隻好旁敲側擊問他:


 


「那個昨天的電話,

當時我忘了掛斷,你……應該沒有聽到什麼吧?」


 


江沉青垂下眼。


 


好半晌,才晦暗不明地回答:


 


「沒有,我什麼都沒聽見。」


 


我這才松了口氣,放下包脫了外套,準備上樓洗漱。


 


才走到樓梯口,手腕忽然被人猛地扣住。


 


江沉青單手將我困在懷裡,向來淡然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SS盯著我的脖頸,眼尾很紅。


 


整個人看起來快碎了。


 


我有些疑惑:「怎麼了?」


 


江沉青的胸膛劇烈起伏,近乎絕望地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時,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修長的指節幫我攏好衣領,又像是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明明渾身僵硬得厲害,

聲音卻故作淡然:


 


「沒事,我……我看錯了。」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地放開了我。


 


我不明所以,卻也沒有多問。


 


上樓後,我照了照鏡子,看見自己的脖頸處有一片紅痕,摸上去有些紅腫刺痛。


 


我回憶了一下昨天。


 


終於想起來,應該是在宴會上不小心吃了含海鮮的菜,這才導致了過敏。


 


正準備吃藥時,腦中又一次響起聲音。


 


「我就知道,老婆昨晚沒回家,肯定是和那個野男人在一起,她甚至連痕跡都不屑遮掩……」


 


「呵,那個男人以為這樣就可以向我示威,讓我和老婆離婚嗎?做夢!我直接假裝看不見,S都不會讓老婆有機會提離婚離開我的!」


 


「嗚嗚,

可是好嫉妒,嫉妒得都快要瘋了,沒有你我真的會S的老婆!」


 


6


 


兩天之內第三次聽見這些聲音。


 


任憑我再遲鈍,也覺得有些詭異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強迫自己不去注意這些話,可剛閉上眼準備休息。


 


幽怨而委屈的男聲依舊在耳畔響起。


 


「剛剛我都快哭了,老婆都沒有理我,她果然已經厭倦了我這個人,不想再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