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一周後,他來見了我。
“跟奚兒道歉,我就放你出來。”
我當著他的面,又把南奚辱罵一遍。
他被氣走了,我以為他隻是嚇嚇我,直到精神病的病友發瘋。
花園裡數葉子的女孩被燥動患者S害,我終於慌了。
我求了醫生三天,終於求來了溫禹琛。
我說了違心的話,換得自由。
“我錯了,禹琛,我是愛你,才會吃醋,你放我出去,我求求你,放我出去。”
他親自幫我換掉病服,灑了柚子水。
“灼灼,去去晦氣,以後要乖乖聽話。”
“走,
咱們回家。”
回到別墅時,院子裡亂糟糟全是土坑,原本的桃花已經被挖掉。
我忽然想起,溫禹琛考上市一中那年,溫奶奶去世。
他在溫奶奶墳前哭了一整宿,我怕他不跟我回家,壓著鼻音問他。
“禹琛,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回握住我的手,將眼淚憋了回去。
“我的家要永遠有灼灼和姜叔叔,傻瓜,我不會走的。”
回憶起年少的愜意時光,眼角總是不自覺帶淚。
我啞著嗓子問他:“禹琛,多了南奚的地方,還是你想要的家嗎?”
他低頭望著我,喉結滾動,話還未出口,南奚的聲音就從樓上傳來。
“琛哥哥,
我找到了高考結束那晚的照片。”
“那時候的你看起來居然跟我差不多大。”
她從樓梯上跑下來,卻在看見我的瞬間將照片藏在身後。
我松開溫禹琛的手,朝她走去:“給我。”
她瞟向溫禹琛,我怒吼:“給我。”
我難以想象早在她高考時,他們的關系就超過了我能承受的範圍。
我搶過她手中的照片,卻在看清照片的瞬間滑坐在地上。
照片裡倆人不著寸縷,她縮在溫禹琛懷裡,臉上還帶著潮紅。
而溫禹琛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地快要化出水來。
她捏著自己的手指靠在溫禹琛懷裡: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會在,
我沒想炫耀。”
我根本聽不見她說什麼,隻一步步朝溫禹琛逼近。
我將照片摔在他臉上:“溫禹琛,你就是這麼報答的我?”
“她可是高一就養在我身邊,你是看著她長大的。”
“你們簡直豬狗不如,溫禹琛,你就該一輩子撿爛菜葉。”
“你爸媽一定是早知道你豬狗不如,才早早S掉的,你根本連爛菜葉都不配撿。”
我的話戳痛了溫禹琛,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捏住我的脖子狠狠將我扔在地上。
“姜灼,你終於說了實話,你其實根本就看不起我。”
“既然學不乖,就再去學學,我有的是時間可以等。
”
他拿起手機,我的心越跳越快,身體不自覺發抖。
我爬過去求他:“溫禹琛,我不去,我不去那裡。”
可直到保鏢拉上車門,他都沒有一點動容。
“夫人,得罪了。”
在保鏢收走手機前,我看見了跳出來的短信。
“阿灼,我回來了。”
這一個周溫禹琛帶著南奚去了西歐度假,、姜灼的話卻始終在他耳邊環繞。
他心裡很煩躁,但想起姜灼,他又覺得屈辱。
年少時,是她施舍了他,現在也該讓她嘗嘗被人施舍還要感恩戴德的滋味。
等南奚生了,他就接她回來。
她身上不可一世的壞毛病早就該改改了。
直到精神病院來了電話。
“溫總,姜小姐……她私逃出院,失蹤了。”
5.
溫禹琛匆忙趕回國,姜灼的檔案被調走,彷佛世上從沒有她這個人。
精神病院裡隻有幾句留在說明書上的話和一枚婚戒。
“溫禹琛,你這一輩子都對不起我。”
醫生遞給他一張診斷報告:
“姜小姐目睹那個女孩被活生生撕斷喉嚨,這幾天狀態都不是很好,確診急性應激障礙。”
“若幹預不及時,恐轉化為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病發的第一個月是最好的幹預期,現在姜小姐失蹤,
恐有危險。”
溫禹琛接過報告,淚水打湿姜灼的名字,他急忙伸手去擦,卻擦破了那兩個字。
心裡有什麼一點點瓦解,他把那枚婚戒捧到心口,泣不成聲。
姜灼的尋人啟事貼的滿大街都是,他甚至給出了一億的懸賞金,還是找不到她。
南奚找到他時,他在奶奶墓前喝的爛醉。
她急哭了,抓起他的手就放在自己肚子上。
“琛哥哥,你摸摸我們的孩子,他和我都在等你,你難道不要我們了嗎?”
溫禹琛猩紅著眼眸望她,猛然將她揮開。
“滾!”
“要不是你,灼灼怎麼會走,你滾。”
南奚不可置信:“溫禹琛,
你什麼意思?”
“我十八歲就跟了你,現在你說這些是要逼我去S嗎?”
溫禹琛嗤笑一聲,推開南奚。
“南奚,不要說的這麼好聽。”
“你無不無辜,心裡沒點數嗎?”
“你跟我一樣都是最卑劣的人。”
“都一邊享受著她的恩賜,一邊又唾罵她故作清高,偷偷給她後背一刀。”
他的手攀上南奚的脖子:“我讓你S,你就會去S嗎?”
“南奚,你根本舍不得。”
“你要真那麼有氣節,當年你爸SS你媽的時候,你就該跟他拼命。
”
南奚被掐得差點窒息,她始終不相信溫禹琛真的會對自己動手。
但一想到溫禹琛剛才的模樣,她心裡還是一陣後怕。
她再不敢硬碰硬,討好地去拉溫禹琛的手。
“琛哥哥,你別難過了,師父要是知道,也是會心疼的。”
“你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她最舍不得你受苦了。”
溫禹琛大笑:“滾!”
“別在我面前假惺惺,你要真這麼想,怎麼會慫恿我離婚,逼著我娶你。”
“灼灼說的沒錯,我跟你就是豬狗不如,就是活該眾叛親離。”
溫禹琛轟走南奚,又趴在奶奶墓前往嘴裡灌酒。
“奶奶,
我是畜牲,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姜叔叔,對不起灼灼。”
“你帶我走吧,讓我到地下去給灼灼贖罪,好不好?”
助理找到溫禹琛時,他已經喝到胃穿孔,暈S在墓前。
幾天後,南奚和溫禹琛的床照被貼的滿校園都是。
照片裡溫禹琛的臉打了碼,對於男主的猜測謠言四起,甚至有人說照片上的男主不是同一個。
南奚求到了溫禹琛面前。
“琛哥哥,我錯了,你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不跟你結婚了,等孩子出生,你就把他當師父親生的,我會出國,這輩子都不會來打擾你們。”
溫禹琛低頭苦笑:“南奚,少來惡心灼灼。
”
“讓灼灼替你養孩子,你在國外逍遙快活,你也想得出來。”
溫禹琛打了個響指,助理端著託碟進來,意識到什麼,南奚的身體不自覺發抖。
6.
她爬過去拽著溫禹琛的褲腳求饒:
“琛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要。”
“我知道師父失蹤了,你難過,但他是你的孩子,你不能這麼狠心。”
溫禹琛掰住她的下颌,猛然敲下。
他抓起助理託碟裡的藥片就往南奚嘴裡塞,避免她吐出來,他當即就給她灌了整整兩杯水。
南奚掙脫開他,瘋狂摳嗓子眼,可要藥片已經滑入腹中,覆水難收。
小腹劇烈疼痛,下墜感越來越強,
暖流從她腿間汩汩而出。
她忍著劇痛指著溫禹琛撕心裂肺咒罵。
“溫禹琛,你畜生,你以為這樣姜灼就會原諒你嗎?”
“她向來清高,從來不會要髒了的東西。”
“溫禹琛,現在你在她眼裡,就是一塊爛掉的腐肉,她S也不會諒解你。”
溫禹琛始終一言不發,一副上位者冷漠的姿態。
她徹底瘋魔了,自從高中來到姜灼身邊,就沒人敢再輕視她。
溫禹琛的神情,又讓她想起了任人欺負的童年。
她心裡的弦斷了,專挑溫禹琛的禁忌罵。
“你以為半個月了她還活著嗎?”
“她無父無母,你是她最後的親人,
可你已經背叛了她,她早就沒地方去了。”
“你還不明白嗎?她說你這輩子都對不起她,人要是還活著,怎麼會沒有彌補的辦法。”
“溫禹琛,你以為不讓自己想,她就沒有S嗎?”
“她這句話分明是遺言,她恨你,她S都不願意原諒你。”
“我跟你才是最配的,我們都一樣虛偽,一樣惡心。”
說到這裡,她忽然朝溫禹琛爬去。
“琛哥哥,你再給自己,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重來,這個孩子我不怪你,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
她越說越興奮:“琛哥哥,
你把姜灼忘了,或者你把我當成姜灼也可以。”
“我是她的學生,我最了解她了,我一定能學好她。”
“我們跟尋常夫妻一樣,好好過。”
溫禹琛的身體猛然一顫,上前扼住南奚的喉嚨。
“你也配學她。”
“她善良明朗,絕不會跟你這臭水溝裡的爛耗子一樣。”
“你不是覺得她偽善,覺得她帶你進城是想要看你感恩戴德嗎?”
“我就讓你看看她不帶你進城,你會活得多狼狽。”
溫禹琛給南奚辦了退學,甚至以她的身份,公開向姜灼發了道歉信。
一個周後,
南奚就被送往西南偏遠高山的農村。
“南奚,好好享受原本屬於你的人生。”
溫禹琛給南奚找的那戶人家有三個兒子。
小兒子坡腳,二兒子和大兒子都患了嚴重的痴呆。
以落後地帶傳宗接代的執念,兩年,南奚就能背上一個,懷裡一個。
南奚忘了如果沒有遇到姜灼,溫禹琛本來就是陰溝裡的老鼠。
畜生的報復,談什麼人性。
南奚不是說明明姜灼是心甘情願的,可她得到的永遠都是要對姜灼心懷感念的叮囑,而姜灼倒成了人人稱贊的好人嗎。
他就如她所願,此後她再不用感念姜灼。
她得到的將是那些男人對她的稱贊,稱贊她比圈裡的畜生還要成器。
7.
溫禹琛陪南奚度假的日子裡,
我靠著那條短信在精神病院撐了一個周。
可第八天,我撐不下去了。
精神病院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能挑動我的情緒。
那個女孩血淋淋躺在花叢裡,血順著她的脖子不斷流的場景無時無刻不在我的腦子裡。
趁著採購員往食堂搬食材,我從後門逃走了。
可溫禹琛替我選了個好地方,沒病的人在這裡呆上幾天也能成精神病。
即使逃出去,小小的響動還是會讓我風聲鶴唳。
聞序找到我時,我在破橋洞下衣衫褴褸,甚至把他當成精神病院的患者,砸上了他的額頭。
他溫熱的淚打湿我的臉頰,我的情緒得到一瞬安寧。
“阿灼,他怎麼敢這樣對你。”
“他畜生,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算把牢底坐穿,我也要S了他。”
我想起了他。
他是聞序,是我真正的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