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比以前更乖了。
季燃洲要我凌晨送 0.01 到他家,我也乖乖照做。
季燃洲和秘書出差,我還會貼心放上秘書喜歡的草莓味。
甚至我被秘書攔下,見季燃洲一面都要等五個小時。
我也不哭不鬧,安安靜靜。
可季燃洲。
卻好像並不開心。
1
辦公室裡,季燃洲有點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竭力想要和我解釋。
「見完一個重要的客戶,之後又開了長達四個小時的會議。」
「溫言不是故意要攔著你的。」
今天我燉了季燃洲喜歡的花生豬腳湯過來。
可是我連辦公室都進不去,隻能在大堂足足等了五個小時。
我點頭,
忙擺手,
「沒事沒事,我不生氣。」
「這本來就是她的工作。」
我將懷裡的保溫桶遞了過去,
「這是你昨天說要喝的湯。」
看到一旁安靜地看著我們的溫言,我的手一頓。
「溫秘書。」
「這花生豬腳湯,季總可以喝嗎?」
季燃洲挑眉看著我。
「我喝什麼,你為什麼要問溫言??」
我眨了眨眼。
當然是因為以往的經驗得出的結果啊。
以前我也送過湯過來。
溫言卻說我這樣的行為打擾了季燃洲工作。
我氣不過,指責溫言管太寬了。
但季燃洲卻沒有站到我這邊。
在我和溫言對峙的時候,選擇將我帶來的湯丟到了垃圾桶。
他說。
「江念一,你別鬧了。」
短短的幾個字。
讓我在溫言面前一敗塗地。
為此,我們還吵過一架。
復合後,我學乖了。
絕對不會再做半件讓季燃洲不高興的事。
當然也包括,不能讓溫言不高興。
溫言看了我一眼,淡漠地站著。
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話一般。
季燃洲看我執拗地看著溫言,也不高興了。
「江念一!你又想做什麼?」
「為什麼我們的事,你總想將溫言拖進來?」
我抿了抿唇。
「好,那我先走了。」
我將手裡的湯放到了辦公桌上,走了出去。
至於這湯季燃洲喝不喝。
我其實一點都不關心。
2
我和季燃洲是高中同學。
是我追的他。
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成績好,人長得也好。
喜歡他的人無數。
我知道我不配和他這樣的天之驕子站在一起。
所以我總是默默地關注著他。
沒人的時候,會悄悄替他整理抽屜。
在他生病沒來的時候,將課堂筆記整理好給他。
甚至,我還親眼見證了他的初戀。
一向高冷矜貴的他,竟然為了初戀的離開,頹廢了起來。
泡吧,打架,曠課。
我每天都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我想,如果有一天,他能轉頭看看我。
哪怕是一眼。
我都會覺得這是上天對我的憐憫。
還是那句話。
喜歡季燃洲的人很多。
但是像我這樣堅持到最後的,卻隻有我一個。
某一天,他果然注意到了身後的我。
從酒吧出來後,便輕笑一聲。
忽然腳步一轉,站到了我面前。
我嚇得抱緊了書包,緊緊地靠在電線杆上。
季燃洲很好看。
風吹起前額碎發,就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一般。
季燃洲,
「喜歡我啊?」
我到現在。
還能記得那時候自己的手足無措。
可不等我說什麼,他又說,
「既然喜歡我。」
「那我們就試試吧?」
就這樣。
我們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在一起了。
可在一起後,
我才發現季燃洲並不曾為我收心。
時不時的,就會和不同的女生曖昧一段時間。
我最難過的那段日子,曾忍不住輕聲問他。
「你喜歡我嗎?」
季燃洲是怎麼回答我的呢?
他說。
「既然不是她。」
「那,是誰有什麼分別?」
我的眼淚決堤。
可季燃洲又好像並不是不喜歡我。
在我下定決心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卻又會轉頭。
眼眸裡曾經的漫不經心,變成了黑沉沉的一片。
「怎麼?要走了?」
「我就說啊。」
「你們嘴裡的愛,哪有半分真心!」
季燃洲眼裡的孤寂,讓我再一次留了下來。
我想。
哪怕是為了驅散他眼裡一絲一毫的黑暗,
我也願意陪在他的身邊。
一直到溫言的出現。
他對溫言的一次次的偏愛,讓我憤而提出分手。
但是分手後的日子,真的太難過了。
我想季燃洲。
想他難過時給我的肩膀。
想他情動時迷離的雙眸。
甚至,我想他身上幹淨好聞的青草香。
我不能沒有他。
我們一路從高中到大學,再到他接管公司的產業。
我們一起走過了差不多八年的時光。
我以為,我至少在季燃洲心裡是有點分量的。
但是我提出分手後,季燃洲卻真的可以一次都不聯系我。
甚至好幾次,我還能窺見他和溫言如情侶一般,出入各種場合。
我的戒斷。
失敗了。
後來我想。
就算真的要和季燃洲斷了,我也需要一個緩衝期。
所以我不顧一切地又找了回來。
還好,季燃洲好像對於我的回來,並沒有拒絕。
於是,我又恢復了日日給季燃洲煲湯的日子。
隻是煲湯時,我不再對食材精挑細選。
而是當每日的任務一般,家裡有什麼就做什麼。
總歸。
最後那湯能不能進季燃洲的嘴裡,也是未知數。
3
季燃洲回來時,我飯菜已經做好了。
飯桌上,還放著一個三層的飯盒。
季燃洲吃飯的手一頓。
我看季燃洲的視線落在飯盒上,主動解釋。
「不知道溫言吃了沒有。」
「你說她隻有吃我做的飯菜時,才能多吃一些,
我就多做了一點。」
「你打電話問問?」
季燃洲看向我的神色莫名。
「你給溫言做的?」
「是啊。」
季燃洲問得好像有點奇怪。
我原以為他會很高興我的懂事,但我卻看到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半晌他才抬頭。
「念一。」
「我覺得,你好像哪裡變了。」
我一頓。
「可是,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
以前,我介意溫言。
介意季燃洲對某些人來者不拒。
介意他。
不夠愛我。
可是每一次吵架過後,季燃洲都是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不安慰,不解釋,不回家。
然後讓我自己消耗完所有的壞情緒,
最後,再去求著他回來。
既然最後都是要我自己哄自己。
不如。
從一開始。
就不要生氣。
也不要介意。
4
季燃洲剛要去洗漱,便接了一個電話出去了。
他從來不會告訴我去哪裡。
見的誰。
但卻順手,將我準備好的飯菜帶了出去。
以前,每次季燃洲從家裡出去,我都會胡思亂想。
想他和誰在一起。
想他什麼時候回來。
甚至想,他若喝酒了,回來的時候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電話和信息更是從來沒有間斷過。
但現在,看到季燃洲出門時,將飯菜帶了出去。
我心裡卻好像異常地平靜。
我去洗了澡,
便躺到了床上。
我原以為要很久才能入睡。
卻不想下一秒,我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起來,另外一邊還是涼的。
我沒有在意。
一樣吃飯睡覺,外出上班。
一直到中午吃飯,我才忽然想到,我好像大半天都沒有想到過季燃洲了。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我知道要不愛季燃洲很難。
但。
我分明感覺到,那種感覺。
似乎正在慢慢減少。
5
季燃洲一連三天都沒有回來。
這三天,我發現我可以正常睡覺,正常外出,正常上班。
再沒有分手時,那種暗無天日的感覺。
這天下班,我想著反正季燃洲也沒在。
就去買了一張電影票。
這片子其實我很早就想看了。
隻是季燃洲一直說沒有時間。
如今。
我忽然發現,其實一個人看電影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最起碼一整桶的爆米花我都可以一個人獨享。
甚至,我不用去想季燃洲會不會中途又被叫走。
留下我一個人。
看完電影出來,我看到季燃洲和溫言正從另一個包廂出來。
季燃洲看到我,腳步一頓。
我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以前的我啊,總是那麼傻。
每次發現季燃洲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後。
我發現我從一開始的哭鬧,到發脾氣,最後的威脅都沒用之後。
我就學會了躲開。
躲開有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地方。
看到他們吃飯,我躲開。
看到他們調情,我躲開。
看到他們一起出差,坐飛機出來,我還是選擇躲開。
就好像。
以為看不到,就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確實。
這樣的逃避的方式,確實可以自我催眠。
我以為看不到,季燃洲就是愛我的。
我以為躲開,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捂住。
我就不會傷心。
但,其實不是的。
女人的第六感何其敏銳。
他不經意間帶回來的香水味。
車上不小心遺落下的化妝鏡。
甚至外套口袋的昂貴小票。
無一不是一點點地蠶食著我的心。
在季燃洲看不到的地方,我的心一點點地千瘡百孔。
一點點地自愈又被撕裂。
如此反復。
窒息。
雖然那些傷口都已結痂。
但陳年舊傷,痛起來的時候,更是要人命。
所以這一次,我不準備再躲避了。
6
我看著轉角處的兩人,走了過去。
「你們也在呢。」
我看著溫言手裡拿著的票根。
哦。
原來看的和我剛才看的片子是一樣的。
隻是包間不同而已。
看啊季燃洲。
你並不是沒時間。
也不是覺得這電影無聊。
隻是因為,是我讓你陪我看而已。
原來除了我。
其他人都可以。
看到我。
季燃洲的面上一頓。
而溫言的卻還是那副淡漠的樣子。
就好像。
她真的隻是季燃洲的秘書。
她做的一切,也都是秘書的本職工作而已。
許是怕我發脾氣,季燃洲的腳步一錯,下意識地擋在了溫言的面前。
「念一,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
我心裡一痛。
看啊,
又是這樣。
每次都說不是我想的這樣。
也不是我看到的這樣。
如果我鬧,就是我不懂事。
如果我不開心,就是我自找的。
如果我介意,就是我無理取鬧。
雖然我一次次地告訴自己,不要再介意這些。
不要再介意這些。
真的不要再介意這些。
但是為什麼呢?
心裡還是隱隱地刺痛。
感覺到眼裡的溫熱有點兜不住了,我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
又抬頭看了眼天。
「我知道。」
「我沒有誤會什麼的。」
季燃洲。
以後。
不管你和誰在一起。
做了什麼事。
我都不會介意的。
我也。
一定可以做得到。
我的善解人意,讓季燃洲出乎意料。
他有點遲疑,
「你....」
他還想說什麼。
但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溫言卻面無表情地來了一句。
「季總,既然江小姐已經追到了這裡,您就和他回去吧。」
說完,溫言走到我面前,一副她很是清白無辜的樣子和我解釋。
「江小姐,雖然你和季總的感情,和我的工作無關。」
「但是為了你不和季總鬧,我還是想要和您解釋一下。」
「今天過來看這場電影,是因為今天和我們一起吃飯的一個客戶剛好說到這個片子。」
「我們是為了工作才浪費時間過來看到的,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見我想說話,她加快了速度。